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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是蜜糖 还是砒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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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顺利抵达长青山,抬眼望去,漫山草木郁郁,苍翠峰峦直插云际,望不到尽头。
方卫道脚步顿住,收回远眺的视线,一声长叹后,转身望向姜离:“离儿,长青山汇聚斩妖宗一众长老,大半与我相识。我不便随你们上山了,一旦身份败露,只会徒生祸端。”
姜离心头酸涩,满眼不舍,“师叔,往后你一定要好生保重。”
方卫道颔首,目光扫过身侧的傅曲舟,眉头骤然拧紧。他不容分说,拉着姜离往一侧走出数步。
他压着嗓音:“离儿,我始终放心不下你。傅曲舟城府极深,绝非善类,你万事当心。”
“我……知道。”
“什么?”方卫道一怔,眼里满是错愕,攥住她胳膊的手不自觉收紧,“你知道,为何还要……”
姜离垂低脑袋,视线落在脚边碎石子上,闭口不语。方卫道正要继续追问,一道身影明目张胆地横在二人之间。
傅曲舟当着方卫道的面,握住姜离的手,漆黑眸子里满是占有欲。
姜离侧首望向他,却没有挣开手。
“放开离儿!”方卫道周身血气翻涌,快步上前,强行拆开两只交握的手。
寒光出鞘,佩剑已然握在他掌中。
“方师叔!”姜离出声阻拦,“四周皆是斩妖宗弟子,切莫冲动。”
众人的视线接踵而至,方卫道重重叹口气,收剑入鞘。
“离儿,师叔不会走远,就在这山下等候。若你遇上危险,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传个消息过来,师叔就算舍弃性命,也定会护你周全。”
姜离鼻尖发酸,轻轻点头。
方卫道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路过傅曲舟时,投去一道冷厉目光,而后迈步下山,背影很快消融在山林中。
姜离伫立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傅曲舟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裹满酸涩:“师姐,你说过,只心疼我一人的。”
闻言,她转头望向他。
他别过脸,不肯与她对视。
沉默片刻,姜离从袖中取出一物,塞进他手里。
傅曲舟微怔,低头看去。一枚小巧的木雕兔子静静卧在手心,长耳舒展,线条圆和,能看出打磨时耗尽心思。
“方才在山下市集看到,瞧着讨喜,便买来送给师弟。”姜离嗓音柔和,眉眼间漾开浅淡笑意,“走吧,上山。”
傅曲舟紧紧攥住木兔,唇角抑制不住上扬,快步跟在她身后。
长青山山顶,烛火通明,暖意融融。
一张紫檀木桌贯穿殿中,上面摆满珍馐佳肴。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肉滋滋冒油,各色果子洗得干干净净,酒水更是一罐接一罐抬上来。
殿内人声鼎沸,杯盏不断碰撞。
“姜姑娘、路宗主,多谢你们在前开路,扫平沿途妖物,我们这些后行之人才能顺利抵达泽西川。”一位青衫弟子端着酒杯,挤到姜离与路辞明身前。
“是啊是啊,多谢二位领路。”另一位弟子紧跟着上前,举杯相敬。
众人纷纷附和,一波又一波人涌到姜离与路辞明身边敬酒,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傅曲舟原本坐在姜离身侧,被涌动的人群挤至殿角。那处避开烛火,浸在暗沉黑影里,和殿内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安坐在角落,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影落向姜离。灯火之下,她被众人环绕,身影与路辞明交叠,密不可分。
“依我看啊,姜姑娘与路宗主一路并肩作战,同生共死,定是情谊深厚,不知何时能传来喜讯,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不知何人高声打趣,引得满堂哄笑。
傅曲舟执起酒盏一饮而尽,辛辣滑过喉咙,灼烧着五脏六腑,却压不下心头涩意。一杯接一杯,他不停往嘴里灌,酒水顺着唇角淌下,浸湿了衣襟。
到后来,他直接提起整坛酒,掀开封盖仰头往口中倒。酒液刚入喉,一只纤细的手伸来,夺走酒坛。
酒气蒙住傅曲舟的视线,一道素白身影在眼前晃动,轮廓模糊不清。
“阿舟当真这般开心?”
清丽脸庞渐渐清晰,傅曲舟眼角发涩,移开视线,“师姐怎么不去和他们喝酒了?”
姜离轻叹口气,在他身侧落座,拿起筷子,夹了块最嫩的肉,放进他面前空碟里,“别只喝酒,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傅曲舟没有动筷。只要她的目光落过来,他便立刻调转视线。
“那师姐便回去陪师弟师妹们,喝酒了?”
话音落下,姜离作势起身,手腕瞬间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扣住。她稍稍挣扎,傅曲舟抬眼望来,眼底湿润,布满血丝。他没说话,薄唇紧抿着,就那么一瞬不瞬盯着她。
姜离低头,唇边漾开浅笑:“骗你的,师姐不会走。”
她反手握住他,微凉指尖轻点他的掌心。
“好好吃饭,别多想。”
她又夹一筷子肉放进碟内,语声温软:“师姐会一直守着你。”
傅曲舟睫翼微颤,怔愣片刻,才拿起筷子,将碟中肉食送入口中。他食不知味,目光总不自觉飘向身侧之人。待再度抬眼望去,面颊忽然覆上一层温热,柔软唇瓣轻触肌肤,转瞬便已分开。
“专心些,师姐不会离开。”
这是师姐,第一次吻他。
弯月穿云而过,银辉洒落桌案,周身阴霾至此消散。
大殿中央依旧热闹,路辞明被众人灌得酩酊大醉,不知何时趴在了桌上。他泪流满面,一边哭一边含糊地唤着:“阿芜……阿芜……”
路秉修眉头紧锁,朝身边的弟子使了个眼色:“快,把路少宗主扶下去歇息。”
两名弟子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路辞明,快步退了出去。
喧闹稍定,山田宗宗主站起身,目光落在姚风青身上,“恭喜姚宗主夺得魔丹。只是我等好奇,不知这魔丹究竟长什么模样,能否让我们开一开眼界?”
众人纷纷附和,目光都投向姚风青。
姚风青面色凝重,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金鼎。金鼎通体鎏金,刻着繁复的符文,入手温热。
“魔丹便在这金鼎之中。”
鼎中火焰旺盛,魔丹本身又带着极强煞气,一旦动用灵力尝试开启,便会被那股强大力量侵蚀。一路上,他暗自试过几次,金鼎未打开不说,法力近乎被侵蚀殆尽。
此时此刻,灼痛仍裹缠四肢百骸,动动手指便全身冷汗。
他深吸口气,忍下痛楚,沉声道:“我们一行人此番前来长青山,便是想联合诸位宗主,共商破解之法,取出魔丹。”
众人目光凝在那只金鼎上,眸子晶亮,又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妙春宗的宗主按捺不住,走上前,轻轻碰了碰金鼎。鼎身坚硬,触感温热,并无异样。他当即眉心一动,催动术法,强行开启鼎盖。
煞气从鼎身散发出来,汇聚成一柄利刃,撞在他胸口。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殿外古柏上,震得枝叶簌簌掉落。
周遭霎时鸦雀无声,众人纷纷后退,眼底满是惊骇。
首座上的老者缓缓起身,他须发皆白,面容沟壑纵横,是在场众人中修为最为高深者。
老者拧眉,一只透明巨手凝聚在半空,缓缓伸向鼎盖。盖子即将被掀开时,一股更为霸道的煞气猛然冲出,撞向巨手。
砰的一声,巨手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无踪。
老者身形一晃,喷出一口鲜血。身旁弟子连忙上前搀扶,他摆了摆手,气息微弱道:“鼎中那火与煞气相互辅佐,霸道至极,恐怕只有灵髓血方能制衡。”
“灵髓血?”路秉修立刻凑上前,急切追问,“敢问惠灵长老,这灵髓血从何处可取?”
大殿深处,一名始终缄默的老者开了口,声音苍老低沉:“此血世间罕有。需自幼以灵草宝药滋养,血肉筋骨浸透灵气之人,方能生出灵髓血。”
姚风青眼底闪过一丝惊惶,双唇紧抿,一言不发。路秉修看在眼里,唇角浮起一抹了然的笑。
灵髓血可遇不可求,宴席后半程,众人反复商讨开启金鼎之法,你一言我一语,提出数种方案,又被一一驳回。夜色渐深,殿内烛火燃过半截,众人只得各自散去。
庭院之中,晚风卷起地上落花。路秉修快步拦住姚风青,压低嗓音:“姚兄,你那弟子姜离……身上是不是便流着灵髓血?”
姚风青面色一沉,“鼎内凶险至极,火煞交织足以焚蚀神魂,踏入便是九死一生,离儿绝不能涉险。”
姜离果真身怀灵髓血。
路秉修不再掩饰眼底贪婪,刻意挑唆:“她可是繁月的女儿,你不恨吗?”
四下归于安静,虫鸣声声入耳。姚风青脸上怒意褪去,抬眼望向夜空,目光悠远。良久,才淡淡开口:“正因如此,更不能让她去。”
路秉修眼珠一转,继续道:“可她不止是繁月的女儿,还是雾元申的女儿。”
“雾元申”三字入耳,姚风青脸色瞬间铁青。一掌拍下,身旁青石应声裂开,碎石四下飞溅。
他未再理会身旁之人,拂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