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已修) 笨嘟嘟去瞧 ...

  •   待帐帘落下,那道朱红身影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慵懒。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现身。
      “主子,查清了。镇北侯才是真凶。”
      镇北候刘眦,那群老狐狸中权势最盛、油水最肥的一个,也是……藏得最深的一条毒蛇。
      当年韶容力主军制改革,就是这老匹夫明里递折子,暗地使绊子。
      “许易歌可知?”
      “许将军已查明,陛下也知晓了。”
      不对劲。
      刘眦那只千年老鳖,怎会露出如此明显的马脚?
      “属下探查时……”黑影犹豫道,“似有第三方,在暗中递线索。”
      第三只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韶容笑出声:“有意思,竟还有人想要坐收渔利?”
      “属下无能。前去追查的人都被绕开了,似是虚张声势,又似围魏救赵。”
      “看来,还是个熟读兵法的主儿。”韶容懒懒躺回被窝,“不必管,等他下次出手的时候,一并查下去。”
      “是。”暗卫领命退下。
      窗外月色如水。
      韶容望着床顶繁复的纹样,睡意全无。方才发过汗的肌肤黏腻不堪,里衣紧贴着后背,着实难受。
      沐浴去。
      他兴致勃勃地支起身子,抬眼便见铜镜不知何时已被转了个方向,正对着床榻。
      韶容的笑意僵在了嘴角。
      下一刻,铜镜被摔的粉碎。
      有些东西,连他自己……都不愿多看一眼。
      东方礼掀开帐帘时,满脑子还是韶容指尖的温度。
      东方皖正跪坐在案前素手烹茶,银炭小炉上的雪水刚刚三沸。她头也不抬:“阿容歇下了?”
      “嗯。”东方礼在案前落座,盯着茶汤中沉浮的叶尖。
      “本宫这流程,可还妥当?”长公主推去一盏热茶。
      问的是茶艺。
      亦是春猎。
      东方礼捧起茶盏:“皇姐做得极好。”
      四个月茶道苦修,他早非吴下阿蒙。
      “阿礼,”东方皖将茶盏重重一搁,“你撒谎。”
      帝王长睫低垂,死死盯着自己映在茶汤中的倒影。
      不敢……
      也不能……
      与那双洞若观火的眸子对视。
      东方皖笑道:“阿礼,你是不是忘了,当初答应过皇姐什么?”
      那夜灵堂白幡翻飞,她掐着弟弟的脖颈,逼他跪在棺椁前立誓。
      “做个……好皇帝……”东方礼哑声道。
      长公主闻言探身向前,冰凉的食指挑起帝王下颌,逼着他直视自己眼底的冷意。
      “那你如今缠着阿容演这出断袖,是演得太投入?还是……假戏真做?”
      “皇姐,适可而止。”
      “哈。”东方皖猛的甩开手,广袖带翻茶盏,滚烫的茶水泼洒在帝王的手背上。
      “你别忘了我阿篆因谁而死。”
      “适可而止?你也配说?!”
      又来了。
      那种熟悉的刺痛从心口蔓延,仿佛千万根银针同时扎进血肉。东方礼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盈满压抑多年的委屈。
      “皇姐……我也是你的弟弟啊!”
      我也是你的弟弟啊!
      我也是和你血脉相连的亲弟弟啊!
      “你不配。”东方皖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像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一个连皇位都坐不稳的废物,也配做本宫的弟弟?”
      东方礼怔在原地。
      他的皇位,分明是父皇临终亲口所传。
      这些年,他分明是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啊。
      可这些话,终究随着眼泪,一同咽回了肚子里。
      东方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如渊。
      那些翻涌的情绪被尽数压下,仿佛从未存在过。有些话,听过了,就该忘掉了。
      他终究,不能将皇姐下狱。
      “……朕明白了。”
      东方皖嗓音又恢复了温柔似水:“当好你的皇帝。那样的糊涂事,一辈子犯一次就够了。”
      什么糊涂事?
      是那年藏书阁初见时的惊鸿一瞥?
      还是这些年的痴心妄想?
      东方礼望着东方皖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在他至亲眼中,做他自己,便是天底下最糊涂的事。
      “陛下。”陈桓躬身入内,看见帝王手背上那片刺目的烫伤时惊得倒抽冷气。皮肉已然红肿起泡,分明是滚茶所烫。
      “奴才这就传太医。”
      “不必。”东方礼拂袖起身,走向书案,“传旨,朕染风寒,春猎事宜交由大都督全权处置。”
      待陈桓退下,他望向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韶容看见排榜时,可会嫌弃朕无用?
      他第一眼,看的究竟是永远与他并肩第一的东方篆,还是次次屈居其后的东方礼?
      朱笔提起又落下,东方礼被烫伤的左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窗外明月高悬。
      东方礼停下笔,望着手背上渐渐凝固的伤痕。
      皇姐,阿礼的手……好疼啊。
      “染了风寒?”韶容系玉佩的手指一顿。
      东方礼昨日还生龙活虎地策马围猎,怎的今日就……
      “陛下口谕。”陈桓腰弯得更低,“春猎诸事,尽托大都督一手操办。”
      韶容眉心微蹙。
      莫不是……昨日照料自己时染了病?
      “本帅去瞧瞧。”
      他随手整了整箭袖,大步往帐外走去。
      刚掀开帐帘,猎场中央的春猎榜便刺入眼帘。
      金漆题写的名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榜首处赫然并列两个名字:韶容、东方篆。
      那是先太子在世时,年复一年亲手写下的排名。
      韶容眸色骤冷。按制,先太子名讳早该撤榜。东方皖……你究竟要多少人记得那段往事?
      怪不得东方礼称病不出。
      “来人。”韶容冷声开口,视线仍钉在那榜单上,“把春猎榜撤了。”
      陈桓额头沁出细汗:“大都督,这榜是长公主殿下亲口吩咐。”
      言下之意,无人敢动。
      “让她来找我。”
      韶容转身,朝与帝王营帐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去。
      此刻相见,不过是徒增伤感。
      若他执意画地为牢,纵是神仙也无可奈何。
      刚走出几步,忽闻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金漆榜单轰然坠落,扬起一片尘土。许易歌踩着碎木屑落地,手中长剑还未入鞘。
      “手滑。”
      他冲韶容眨眨眼,又朝呆若木鸡的陈桓耸耸肩。
      “劳烦公公,给长公主带个话,猎场风大……把、榜、吹、塌、了。”
      远处观礼台上,东方皖的裙角一闪而过。
      韶容望着那抹消失的身影,忽然改了主意。
      “许易歌!”
      正蹲在地上画圈圈的某人头也不抬:“忙着呢!给某位负心汉扎小人……”
      韶容指尖弹出一枚金叶子,稳稳落在许易歌手边:“包你三月花酒钱。”
      许易歌如鬼魅般闪现他身侧,变脸比翻书还快。
      “老大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小易绝不皱眉!”
      “看好猎场。”韶容撂下话,转身望向帝王营帐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凌厉的笑,“我去救个人。”
      他掀开帝王营帐的刹那,药香扑面而来。
      东方礼正倚在案前假寐,闻声睁眼。待看清来人,慌忙将烫伤的左手藏在袖中。
      “陛下好雅兴,”韶容似笑非笑地逼近,“臣在外面打生打死。”
      “您在这儿……”他忽然扣住帝王手腕,“装病?”
      那只红肿的手被迫暴露在韶容视线中。
      “怎么弄的?”韶容声音沉了下来。
      东方礼慌乱摇头。
      他看见韶容眼底翻涌的暴虐,那是边境敌军最熟悉的杀意。
      “在太学时我怎么说的?”韶容掐着他下巴迫其抬头,“被欺负了要找我。”
      “朕……”东方礼喉结滚动,唇齿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喘息,终究没能说出半句辩解。
      帝王威仪如枷锁,勒得他脊背挺直,不肯低头,更不肯示弱。可韶容太熟悉他了,熟悉他每一次沉默背后的倔强,熟悉他每一寸紧绷之下的柔软。
      “出息。”
      韶容低嗤一声,拽过那只烫伤的手,指节轻轻摩挲过红肿的肌肤,低头在灼痕处轻轻吹了口气:“疼不疼?”
      东方礼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疼。”
      那声音极轻,像是被逼到无路可退时,终于泄露的一丝委屈。
      “药呢?”韶容眯起眼,语气危险,“别告诉我,你又没上。”
      他太了解东方礼了。
      在太学时,这人就是如此,宁可忍着疼也不肯乖乖涂药。比武赛马后,总是偷偷把御医送来的药膏塞进书匣,直到韶容拎着药瓶踹开他的房门,才不情不愿地伸手。
      东方礼偏过头,抿唇不语,已是默认。
      韶容气笑了:“行,陛下真是……一如既往地不听话。”
      说罢,他转身便走,帘帐被摔得震天响。
      东方礼闭了闭眼,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他知道韶容会回来。
      ……二十三、二十四。
      帐帘果然再次被掀开。韶容大步踏入,手里攥着一盒药膏,另一只手,还捏着一个小食盒。
      东方礼不用看都知道那是什么。
      梅子酿的蜜饯,裹着薄薄的糖霜,酸甜刚好。太学时,他每次喝完苦药,韶容都会塞一颗给他。
      “伸手。”韶容冷着脸,将药瓶和蜜饯重重搁在案上。
      东方礼右手支着下颌,懒洋洋地将左手递过去,指尖还微微蜷着,像是故意要惹他心疼。
      看吧,他就知道。
      无论韶容嘴上多凶,最终还是会回来。
      和那个缩头缩脚的“卿卿”比起来,韶容还是最疼他。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完结文推荐】 当赐婚圣旨将谢十七许配给郡王世子江桦时,满朝哗然,唯二位当事人静默如谜。 只因他们正在新房里动手。 “我不起!不请安!我还在长身体!”谢十七气得想咬人。 江桦拎着这小祖宗的衣领,把人拎远了些,眉头微蹙:“多大了?起床,给父亲母亲请安。” “日久生情,说不定你就爱上我了呢。” “这不是还没日呢吗。”江桦轻点自己的唇,“现在,吻我。” 表面狠毒实则纯情攻×貌美心黑演技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