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造记忆》羲履之

48、设想 她再一次意

　　“泱导，这里的对视，情感层次做不出来。”
　　“她俩一个是不想让对方拼命，另一个是不想让对方局限于命运，施羡殷目光的浅层含义是：为什么你能牺牲，而我不能为你拼命。
　　姜夕敢于直面她的目光是因为内心的不忍，而施羡殷是在隐忍内心的情感，以及她的无助。”
　　“不，这里不应该是无助，而是在隐忍自己的愤怒，可她又舍不得真的对她生气。”魏曦从桌子□□面地走出来。
　　“施羡殷气她是因为自己拼命的想让她活，她却逼自己放弃，那自己的努力又算什么。”
　　“
　　“这里的场景最好分成两块，上下拼接，让她们脚底相向，背对，营造出天人永隔，明明可以见面，却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泱亓点头：“嗯，听她的。”
　　分镜师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
　　施羡殷眼神中出现了怒气，很坚定的看向姜夕，但没有爆发，只是在积攒。
　　姜夕想要伸手抱住她，却穿过了她。
　　眸中是酸涩不忍。
　　施羡殷情绪到顶峰时，强行将姜夕的实体与魂魄融合，一把抱着她，闭眸，藏在她怀里，用力抱紧她，把人扣入怀里。
　　显然，代价是燃烧生命。
　　姜夕目光呆滞，莞尔，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我们一定会见面的。”
　　施羡殷点点头，在她肩上留下愤怒的湿意，却始终不敢放开她，然后亲手又将姜夕的本体和魂魄分开。
　　施羡殷抱空，差点摔在地上，姜夕去扶她，却又再一次穿过她。
　　施羡殷似乎是遭到反噬，一下子坐在地上。
　　“你看你又冒险，如果你一直这样，还没等我活过来呢，你的生命就燃烧完了。”姜夕心痛地看着无助的她，真的不想让她再冒险。
　　“只要你能活，冒险又能怎样？”
　　“那我等着我们再一次见面的那一天。”
　　……
　　分镜师离开后，魏曦看着泱亓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别扭地捋了捋头发。
　　“你这就出来了？”
　　“好歹也是我们的作品，指点一下。”魏曦故作正经。
　　“魏老师，既然你那么喜欢往办公桌下钻…”泱亓起身，将魏曦按在椅子上，“要不要试试。”
　　泱亓模仿着魏曦方才的模样，钻入桌底。
　　二人今天穿的都是职业装包臀裙，只不过泱亓踩了一双红底高跟鞋，只不过魏曦为了舒服去换了双运动鞋。
　　裙子让泱亓有更好的借口，双唇吻上魏曦的隐忍，让魏曦再次沉沦。
　　“魏老师分析的太好了，能不能分析一下我。”泱亓调戏着魏曦。
　　魏曦扯了一下她的头发。
　　“嘶”
　　“不知道怜香惜玉。”
　　泱亓说完，又埋入温柔。
　　……
　　想让时间慢点，可她翩翩离去，想让时间快点，可它却始终不前。
　　随时间飞速流去，《殇》制作项目稳步推进，魏曦彻底闲下来了，泱亓面对收尾工作，要付出百分之一万的心血。
　　魏曦踏入她办公室，拿着小勺子搅拌着杯子里的蜂蜜水。
　　“等冷了再喝。”魏曦说着给她吹了吹，随后放到桌边。
　　“嗯，好。”泱亓目不转睛盯着屏幕审核。
　　魏曦有点心疼，扶着她的椅背，看着她工作：“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也别硬撑，有什么我能做的。”
　　“没事夕夕。”泱亓摇头。
　　“一一，你一直扛着身体会垮掉的，画面人设质检咋俩一起来，我逐帧看。
　　还有那个海报、pv、宣传图和其他什么的我来把关，你现在休息一下。”
　　魏曦把她带到休息室，让她睡一会。
　　泱亓被女朋友暖到了，不舍地扯了扯她的衣角，魏曦蹭了蹭她的额头，给予慰藉。
　　一下午，逐帧去质检，差不多看完90%。
　　魏曦来到休息室，在泱亓脸上亲了亲，醒了。
　　泱亓打了一个哈切，揉了揉眼睛，将魏曦拽到床上，紧紧贴着她的肌肤。
　　“我看了90%了，你很快就可以把剩下的看完，我先回去做饭，你一会儿下班后回来直接吃饭。”魏曦又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放开啦。”魏曦用宠溺的语气对泱亓说。
　　“再亲一下。”泱亓黏糊糊地往她怀里钻。
　　魏曦较为深邃地与她接吻。
　　“拜拜，晚上见。”魏曦和泱亓同时起身，一人下楼开车，一人回办公椅上工作。
　　或许是过于入迷，泱亓虽然很快处理完了剩下的片段，收拾一下就准备下班了。
　　出公司门后，刚坐上驾驶座，泱亓给魏曦打过电话去。
　　“喂夕夕，我下班了，在家等我，马上回来。”
　　可电话里却传来陌生人的声音：
　　“你好，请问你是号主家属吗？我现在在沪城第一人民医院，号主出车祸了，肇事者跑了，她已经紧急送进急诊抢救了，医生正在全力救治。请你立刻赶过来，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我随时跟你同步。”
　　“好，谢谢。”泱亓听后明显手足无措，手颤抖着打着方向盘，她逼迫自己恢复冷静，保持思考，脑海中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依旧不敢相信。
　　魏曦开车技术很好，全然不可能鲁莽行事，根本不可能出车祸。
　　所以可能性只有一个，泱易动手了，他在威胁自己。
　　泱亓赶往急诊室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了一名女子，看起来很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请问你是号主家属吗？”那女子看见泱亓后慌忙起身，将魏曦的手机掏出来。
　　“是我。”泱亓刚想接住手机，那女子却没有给她手机。
　　“请问你和她的关系是什么？”
　　“我是她的伴侣。”泱亓愣了一下，理解她的作法，接受她的问题。
　　“你的电话是？”
　　泱亓报出号码。
　　“她的手机密码是什么？”
　　泱亓没有犹豫：“1031”
　　泱亓的生日。
　　“嗯，给你。”那女子将手机双手递过去。
　　“她在一个听偏僻的路上出车祸了，肇事者跑了，我看见她的时候已经昏迷了，看起来不太严重，我打了120，刚进去十分钟左右，在做ct，医生估计一会就出来了。”
　　“谢谢你啊，我叫泱亓，加个联系方式吧。”泱亓听后稍微舒心一点。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叫黎昭。”
　　“黎小姐，谢谢你。”泱亓谢过黎昭后医生医生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CT片子，快步从抢救室走出来，眉头微蹙，神情严肃。
　　“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她伴侣，我们有意定监护协议。”
　　医生抬手把片子递到泱亓面前，指尖指着影像上的病灶位置：
　　“我跟你说下病人现在的病情。患者车祸外伤送入院，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自主呼吸还算平稳。刚做完加急头颅CT，查出颅内有少量血肿，已经达到手术指征，必须立刻做微创血肿清除手术。
　　她本身还有慢性心力衰竭的基础病，心脏耐受能力很差。手术本身难度不大，但麻醉和术中的身体应激，会加重心脏负担，手术风险比普通病人要高很多。
　　你是她合法意定监护的伴侣，拥有医疗决策签字权，现在需要你签署手术同意书，我们马上安排推进手术室。”
　　“谢谢医生。”泱亓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名字。
　　当初拍婚纱照之前弄了意定监护协议，泱亓不想让魏母担心没有告诉她。
　　泱亓心揪得生疼，她不敢伤心，怕自己没办法思考，她必须为爱她这件事做充足的准备。
　　担心是真的，但与其说害怕失去魏曦，不如说是恐惧会发生的事。
　　她宁愿魏曦只是不小心出车祸也不愿这是人为的。
　　如果这是一个警告，那将来会有无数次，她不得不回答泱易的问题。
　　她想救她就只能离开她，她想爱她，就会伤害她。
　　她再一次意识到爱的珍贵，所以她想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时间。
　　黎昭没走，她看着泱亓的模样，也有些心酸。
　　“你也别太担心，她会好起来的。”
　　“感谢你把她送过来”泱亓只能谢谢她所说的，她看起来要比自己小8、9岁，但遇到这种情况却能释放善意，她是个好人。
　　“黎小姐，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未启星途动漫创作有限公司的创始人，这是我的名片，非常感谢你救我的爱人，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能帮上忙的我不会推脱。”泱亓想报答她，以这种方式。
　　一抹担忧的话语从不远处传来，一位与黎昭年龄相仿的女子：
　　“阿昭，发生什么事了？”那女子小跑过来，还喘着气，额头上似乎有细密的汗珠，看起来着实忧虑。
　　“无虞，我没事，回去再和你说。”黎昭迎上小跑过来的女子，整理整理她面庞凌乱的碎发，摸了摸她的头，顺势搂住她的腰肢。
　　泱亓下意识回避看二人的目光。
　　黎昭看懂了泱亓的尴尬，主动介绍：“这是我女朋友苏无虞。”
　　“苏小姐你好。”泱亓点点头。
　　黎昭看着苏无虞，突然想起什么：
　　“泱小姐，真要说帮忙，我女朋友挺喜欢《殇》，能打听一下什么时候上线吗？”
　　“快了，明年初。”
　　“谢谢，那我们先走了，你爱人没事的话给我发短信。”黎昭牵起苏无虞，和泱亓打声招呼后准备离开。
　　“嗯，再见。”泱亓看着她们远去的身影，心口闷闷的。
　　你们一定要好好在一起，别像我们一样，只能将爱生在欺骗中。
　　泱亓望向病房，心中默默祈祷。
　　幸好命运不弄人，手术顺利，但魏曦被医护人员从手术室推出来时，她带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面色苍白，曾经那无比阳光明媚的笑容如今被剥夺在那场车祸，得亏是暂时的。
　　看着手术床上的爱人，却只能跟在后面看着转入重症监护室。
　　魏曦仍在昏迷，醒来也得一天多。
　　…
　　重症监护室，好难听。
　　魏曦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这个词和自己结合起来，她曾经设想，倘若有一天自己的身体无法再运行，那时泱亓怎么办，自己怎么办。
　　可她提前体验了这种感觉，尽管伤势不重，但好黑，那个地方好黑，黑到让人产生恐惧，黑到没有一丝光亮，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会重现光明吗？
　　她想见到那一点光芒，一丝也好，因为她感受到病房门口的泱亓踌躇不安，来回踱步，生怕她出一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