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比武 云姝休沐过 ...

  •   云姝休沐过后到太医署时,军医药院的名单已经下来了,没有她。

      赵泉捏着张纸找到他,上面是盖了金印的调令,他的名字列在其中。

      两日过后,军医药院的太医将随常平伯的军伍一同北上,与边境军会合,之后随军驻扎。

      “这么快?”

      赵泉点点头,“北匈的大军已经动了,十万火急,我这两日都在家中收拾行囊。”

      “边境凶险,你要当心。”

      赵泉笑笑,“放心,我祖父曾是军医,我自幼耳濡目染,自会当心照顾自己。”

      北方异动,西边和南边大军也加强了守备,以防别的势力趁人之危。

      裴先令身为西北将帅,也当择日返回西边。因此,云姝和秦昭的婚事被迫早日提上行程。

      这些日子,男方已经派人上门,交换了庚帖和信物,只待其他流程走完,便可筹备婚事。现在由于边关之事加急,一切不得不提前。

      亲事商议期间,老夫人也曾唤她到荣鹤院,只是坐下之后,与她闲聊几句后,又定定看着她,微微叹气,也不说什么。

      云姝自然知道她此举何意,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如往常一般陪着老太太说说话后,又平静地离开了。

      日子就这般一日日过去。漠北紧张的战事也影响不了京城的繁华,番邦异域的商人和货物源源不断涌向京中。

      医典经略的编撰已经完成,云姝终于可以稍稍喘息。

      这日回府,她无意听到府中奴仆闲谈,说朝中有意选拔将领,前往漠北。

      云姝不懂军事变动,听一耳朵便过去了。可第二日秦昭来找云姝时,带来了一个消息:朝廷欲派人领一支大军,前往良垌城,协同林将军的战事。

      “你想去?”云姝见他神采奕奕,必定有此想法。

      秦昭颔首道,“朝廷欲切入北匈的老巢,此举风险极大,可男儿建功立业,岂能贪生怕死。云姝,我想去。”

      云姝想说那我们的婚事?可转念一想,秦昭自有他的抱负,她不想阻拦他;若他心中有她,必不会让她为难。

      “朝廷同意了?”

      男人摇摇头,“并无,朝中也在犹豫此次人选。听说靖王给出了个主意:让人在川林郡建个台子,比武相斗,拿下魁首,即可拿到军权。”

      这等刺激又热闹的主意出自老靖王,她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陛下同意了?”

      秦昭点点头,“陛下已经下旨,后日在川林郡,各位将领比武切磋,胜者拿到良垌曲元两城驻军的军权,出兵北匈。”

      两日后,陛下要举行比武的消息一胫而走,京中各家早早来到川林郡,找到最好的看台位置。

      川林郡是近畿龙武军驻扎之地,地形平坦。宽大的场地上,灰墙高高垒起砌成观武台。此时观武台上人声鼎沸,世家各府占据了左侧城台,穿着雍容华贵,奴仆成群围绕在侧,与另一边低矮处看台上的百姓形成鲜明对比。

      听说川林郡举行比武,不少附近的百姓闻讯赶来,堆堆叠叠挤在一起,簇拥着兴奋地看着台子,时不时高声交谈。

      中间的高台上,皇帝明黄色的驾辇姗姗来迟,随同到来的还有皇后和德妃,几位皇子以及端宁公主。

      皇帝一到来,世家,兵士,百姓纷纷肃容起身,跪拜天子。

      “免礼,”皇帝坐在高台之上,朗声道。

      他身边李显德拿出圣旨,言明比武方式,随后宣布开始。

      震耳喧天的锣鼓声高昂响彻在川林郡,旌旗招展,人群高呼。一面巨大的黑红色军旗旋挂在比武台高高的竖梁上,随风猎猎作响。

      宽大的比武台上,上来两列,十来个人。

      云姝看到了秦昭的身影,他手段利落地将一人踢下台。

      另一侧,一个身着绯衣金冠的少年,身姿矫健,一个回身,躲过对手狂风般的扫腿,一个旋身,将对方一脚踹下台子。

      云姝看到那张得意的脸,心中诧异万分。

      林知珩?他怎会在此?!

      自那日他与自己道别后,云姝一直以为他已经随常平伯奔赴漠北了,怎还在京中?

      此时找不到机会问他,只好将疑问默默憋在心底。

      比武的场面越发精彩,不少世家子弟维持不住仪态,倾着身子向前探去,甚至还有的已经起身,站在边缘,脸色兴奋地瞧着。

      半个时辰,台上还剩四人。林知珩对面站着的正是秦昭。

      他眼神不善地看向秦昭,目露恶意。

      突然他猛地先发制人,攻向秦昭下盘。秦昭忙闪身躲避,然而手肘曲起,击向他头部,却被林知珩快速躲开。

      二人谁也不让谁,一时在台上切磋起来。

      而另一边,已经决出了胜负。

      一个手持双锤的将领将对手一锤打下比武台,那人直接倒地不起,口吐鲜血,被人抬下救治了。

      云姝看着那个壮汉,心里捏了把汗,不管是秦昭还是林知珩对上他,都让人心揪紧。那两只大铁锤锤在身上,不是当场而亡也是重伤。

      那壮汉显然对自己的本事十分有把握,得意洋洋在一旁看着秦昭和林知珩比试。此时林知珩已经落了下风,硬生生挨了秦昭一掌。

      那位壮汉双锤在手里一碰,猛虎般的眼睛紧盯着秦昭灵活的身影。

      突然,烈马嘶鸣划破川林郡上空,一道黑色身影飒沓如流星,极快冲进比武场,甲兵正欲去拦,却被一道飞速掷来的硬物擦脸而过。那物越过他,紧紧嵌在身后木梁里,露出金色一角。

      甲兵看到那块金印,神情一愣,忙看向从头顶纵马飞跃而过的背影,与同伴交换了眼神。

      马蹄踏踏响彻在上空,两侧看台以及高台上的皇帝挪开停留在比武台上的视线,朝这方看来,一人一马飞驰电掣,疾奔如风。到了近前,马蹄猛地一抻,肌肉鼓起,停在场中,扬起猎猎灰尘。

      马上之人一袭黑衣,跃身下马,奔至圣辇近前行礼,“臣霍桓参见陛下。”

      云姝眼睛落在那道黑色背影上,好些日子不见,他确实如璨姐儿所说,瘦得厉害。原本宽厚的胸背虽然有骨架撑着,也能看出变薄不少。

      以前硬朗的脸庞微微凹陷,衬得轮廓更加凌厉。许是察觉到这边打量的视线,他转头看来,云姝唯恐触及到他的眼神,忙低下头,掩饰地望着自己脚尖。尽管只是很快一瞥,她也看到了他疲惫猩红的眼睛,里面布满血丝。

      他这是,做什么去了?

      或者是心有所感,霍桓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女子。她见他看来,忙低下头,似在躲避他。

      上首的皇帝在说话,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过头,说,“陛下,臣有事耽搁,此来想要上比武台一试。”

      皇帝看了眼左侧前排的弘国公,沉声道,“准。”

      话音刚落,霍桓一个飞身,瞬间落在比武台上,站在那名双锤壮汉对面。

      “有请樊将军指教。”

      樊久保似乎有些忌惮,收起了得意洋洋之色,面色凝重起来,“霍将军,得罪了。”说着,如旋风一般冲了过去,百斤重的双锤狠狠砸向霍桓。

      众人惊呼一声,甚至有胆小的捂上双眼,不敢去看。高台上的端宁公主拧紧手帕,倾着身子,紧张注视着那道黑色身影。

      樊久保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对铁锤舞得虎虎生威,不知锤杀过多少敌人,威风赫赫。

      霍桓面不改色,后退几步,避开他的攻势。用尽全力的双锤猛地砸在地上,将比武台的木板狠狠砸出大洞。

      霍桓赤手空拳,攻向樊久保后背薄弱之处,却被他一个旋身躲过。

      百来斤的铁锤在他手中犹如丝带,十分灵巧轻松,猛地攻向霍桓左侧,势要卸了他左侧身子。

      看台上不断有惊呼声传来,霍桓忙收回拳头,趁势避开,却动作僵硬,慢了一步,擦肩而过。

      他狼狈后退几步,神情闪过一丝痛苦。

      云姝无意识握紧手心,心中泛起担忧。

      他左肩原本就有伤,之后待在军营,日夜与那些大老粗士兵为伍,依他那又臭又硬的脾气,肯定没有好好修养。

      霍桓左肩的伤未好,又被铁锤擦了下,早已裂开,肩头处的衣裳早已湿透,在烈日下紧紧贴在皮肉上,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樊久保看出他的异样,眼底精光闪过,一味地往他左肩招呼。

      霍桓神色淡定,一招一式卸了他的攻势。忽然那樊久保看准时机,猛地窜出,双锤高举,带着千钧之势,重重砸向霍桓。

      在场的人屏住呼吸,前排的霍闵站直身子,直直盯着比武台;高台上的端宁公主大喝住手;连一旁的帝王也沉下神色,凝视着那处。

      然而,变故发生了。就在双锤砸下的一刻,黑衣男子一个腾跃,速度极快,一脚抬起踩在右锤上,然后一个翻身,右腿夹杂着排山倒海之力,踢向樊久保后脑勺,将他重重踢飞出去,笨重的身子砸到了比武台下。

      人山人海的人群安静了,倏地爆出一阵喧嚣的喝彩声。高台上的皇帝拊掌大笑,“霍家大郎果然厉害!”

      云姝亦是为他高兴,抿着唇角微笑着,却在下一刻,男子幽黑的眼睛精准向她看来,云姝避无可避,只好大大方方对着他浅笑,谁知那人却极快避开了。

      云姝:……

      而另一侧,林知珩虽然身手快速,但也不是在沙场磨练过的秦昭的对手,很快被他看出了招式破绽。

      秦昭一只手握成拳,一拳击在林知珩胸上,将他抡了出去。

      原本有些拥挤的比武台便只剩下两人。

      霍桓看着眼前的男子,眼底平淡地如同一潭死水。

      秦昭知道这是云姝继兄,恭谨行了一礼,“还请霍大公子赐教。”

      对面的黑衣男人身形一动,拳风凌厉,扑面而来。秦昭脸色一凛,忙矮身避开。

      两人擦身而过,一股熟悉的清香溢进霍桓鼻端。

      他面色一僵,沉声问道,“你身上带了什么?”

      秦昭全身戒备,未料到他有此一问,疑惑地上下四处看看,看到了腰间的香包,于是坦言道,“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送的香包。”

      听到“未过门的妻子”,霍桓脸上已经乌云密布,黑沉着脸,他捏紧拳头,咬牙追问,“里面是什么?”

      秦昭不解他为何一直追问,“是果蔹子的外壳,晒干了有怡神的功效。”他略过了中毒的事,只浅浅解释。

      他们在此闲话,人群已经好奇地窃窃私语起来。

      然而对面的男人听到“果蔹子”时,脸色难看地像要滴下墨汁,血丝密布的猩红眼睛里似要淌出血来。

      愤怒,悲伤,哀鸣的吼叫声在他心底横冲直撞,将要化作猛兽利爪剥开他的胸膛,叫嚣着毁灭一切。尽管如此,他的神情仍然只是沉凝静默着,唯有细看他的眼中,带了一丝噬人的杀意。

      那女人如此可恶,如此残忍,却又如此蠢笨……那日若不是碰巧遇上他,是不是为了摘那个要送给这个男人的果子,她就要不顾自己安危,去崖下趟一趟?

      他也如此蠢笨,竟为了她对另一个男人的心意,揣着伤跳下悬崖,只为她一句“很重要”,跳得义无反顾,心甘情愿。

      霍桓竭尽全力压制心中杀意,左肩的伤口疼彻心骨,却不及他心中万分之一。

      秦昭看他不动,蓦地挥拳而上,势要将他一拳击下台。

      然而男人身形一闪,猛地退至他身后。秦昭一惊,翻身而过,迎向他的力掌。男人力大无穷,他生生被击退好几步。

      他退至兵器处,一把抽出一杆银枪,挽起枪花,劈向霍桓。而男人只是闪避,随后竟不顾左肩的伤,作出一个假动作,忽然闪到秦昭身旁,左手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他的右手,只听“咔擦”一声,他的右手骨裂开了。

      秦昭神情痛苦,长枪掉落在地,却被那人用脚勾起,猛地一送,重重嵌入台上披挂旌旗的木杆里。

      霍桓面如鬼魅,目光阴沉,浓重的血腥味从他身上传来。秦昭另一侧攻击的右手也被他挡下,随后胸前承受了一道排山倒海的力量,他被一脚重重踹下台,疼得全身筋骨似要断裂。

      秦昭五脏六腑在翻涌,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喘着粗气,缓了一会儿,从地上起身,佩服道,“秦昭甘拜下风,霍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看到秦昭口吐鲜血,云姝用力探出身子,紧张盯着他被人搀扶下去的身影。

      台上只剩一人,除了他,所有人都败了。云姝眼神复杂地望向他,远远地能看到他左肩处潮湿的一大块。

      这个疯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