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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说亲 到了焦松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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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焦松厅外,云姝甫一进去,里面的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窦蕴和国公爷坐在上面,另外还有两人,一人是秦昭,还有一人,有些面熟,她却一时记不起了。
“姝儿,来见过裴将军。”
云姝恍然,难怪面熟,这人那日平羌大军进城,她见过的,正是秦昭的上司。
她双手交握在腹前,恭谨行礼。
裴先令年有四十岁,虽是武将,却有文臣的儒雅谦和。
他笑盈盈地看了眼云姝,又瞧了眼秦昭,温和道,“这就是云姝?果然是个好姑娘。”
云姝耳根微热,端庄地坐在一侧椅子上,不敢插话。
窦蕴笑着接过话,“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年方十六,婚事还没有着落,我这当娘的日日发愁。”
旁边霍闵哈哈一笑,被窦蕴一瞪,忙闭上嘴,讪讪看向裴先令。
裴将军朗笑一声,说,“为人父母,都有为儿女操不完的心。不瞒你们说,裴某今日来正是受人所托,为秦昭提亲。”
“云姝医术高绝,救民于大疫,乃女中豪杰;秦昭亦是少年英雄儿郎,两人堪称天地之合。”
窦蕴和霍闵也面露满意,眼神在云姝和秦昭之间流转,含笑点头。
忽地霍闵发问,“方才裴兄说受人所托,受何人所托?”
裴先令说,“受抚远将军赵怀所托。”
“是曲朔城总兵赵怀?”
“没错。”
“他与秦昭的关系是?”
“回国公爷,赵叔是家父的朋友。”秦昭恭谨道,“我父母双亡,赵叔待我极好,与家中长辈无异。”
霍闵颔首道,“原来如此,当年槐阳一战,敌多我寡,战况凶险。赵将军带兵深入敌区,切断敌人后翼,才让我主力大军获得喘息,最终一举歼灭敌军,大获全胜。当年在槐阳与他一面后,已经有十年未见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怀念,由此看向秦昭的眼神又多了不少亲切。
“结亲是为两姓之好,你们既然有意,我与夫人也乐见其成。”
裴先令闻言大喜,拊掌而笑,“如此甚好,回去我便请媒人上门,商议婚事。”
如此,云姝的婚事便是定下来了。她趁着长辈们商谈的时机,悄悄瞄了一眼对面秦昭,却发现他也眼含笑意,朝她望来。云姝心底一慌,忙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忽然耳边响起一声低沉的闷笑,她心惊胆战地看了眼在说话的长辈,发现他们没注意到这边的眼神官司,顿时松了口气,随后又狠狠瞪了眼闷笑的男子。
不知不觉,几人说话到了午时,裴先令与秦昭谢绝了国公府留饭的邀请,只道要回去准备婚事事宜,先行告退了。
云姝在主院配着窦蕴霍闵用过饭后,又逗了会儿弟弟,便回到青栖院。
然而,刚进院,她便见到了未料到会出现在此的人。
“璨璨!”云姝诧异道,面露喜色,迎上去拉住她的手。
霍璨的肚子已经显怀,身后嬷嬷小心翼翼托着她的手臂,生怕有什么闪失。
“你们先下去。”她朝后吩咐一句,身后的丫鬟嬷嬷纷纷退了出去,院中只有云姝与霍璨二人。
“姝儿,你还好吗?”霍璨打量着她,笑着问道。
“我都好,你呢?在郑家还习惯吗?你婆母没有给你气受吧?”
霍璨不以为然颔首说道,“我一切都好,夫君待我很好,婆母和公公也不曾苛待我。只要父亲和大哥在,有弘国公府在,总不会有人给我气受。”
云姝听完她这番话,眼底复杂地看着他,呐呐唤道,“璨璨。”
霍璨摸摸她的手,如以往那般温柔浅笑,“你呀,别多想。这就是世家,没什么不好的。”
云姝嘴唇嗫嚅,微不可见地叹息一声,“你要是受了气,回来就好,你大哥会护着你的。”
“哪会有人气我?都说了好着呢。”
“我说万一。”
“好好好!”霍璨妥协应和着,她缓缓坐在院中搭建的藤椅上,拉着云姝的手,坐在她身旁,然后将头靠在云姝肩上,柔和的眉眼渐渐放空,“姝儿,我自幼长在京城,长在世家。这种生活于我很好,我也习惯了这一切,也只能生活在其中。”
“……你是不一样的。”她低语着,抱着她的腰身,闭上双眼,似乎陷入了沉睡。
从未见过广阔天地的鸟儿,一生到老便会以为那处精致的笼屋才是他的天地。
云姝任她靠在肩上,安静地听着她的浅息。
清风温柔拂过面颊,托着花草清雅的香味,送进鼻端。暖阳的薄纱倾洒在身上,为她阻挡轻风,却撩拨着她的肌肤,慵懒的痒意一直钻进心底。
“姝儿,大哥,”她蓦地出声,却又停下,“大哥好些日子没回府了。”
“前日行远跟我说,大哥日日在军中操练兵士,与将士们同吃同住,跟不要命似的,瘦得厉害。”
“我有些担心他。”
云姝心底一僵,那日之后,她便再未见过霍桓,也不知他是否回府。
当日食肆的事,夜深人静时偶尔想起,仍搅得她心烦意乱,如何也逃不掉那人的身影。
“我有时在想,当初劝大哥的话是不是错了?从小到大,大哥从未主动开口要过什么,从不让家里人担心。”
“璨璨,我,”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姝儿,我并非怪你,这不是你的错。大哥有他的心意,你也有你的选择。”她眉眼温柔,话语潺潺,“我只是,从未见过大哥如此。”她停下,周围陷入安静。
“哥哥,他很喜欢你。”轻风带着璨姐儿的叹息送入云姝耳中。
云姝沉默着,看着地上仿佛陷入沉睡的影子,心底蓦地一酸,无端生出涩然。
两人说着话,日头西移,太阳渐渐落山。璨姐儿怀着孕,云姝不敢久留,令奴仆护着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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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按部就班过着,然而漠北的战事比云姝预料得来得要快。
大魏出使匈人的使臣传来消息,南匈王十万火急向大魏求救,若不然,势必将要被天胡单于的骑兵整个吞并。
不仅如此,漠北边境也察觉到匈人异动,二十万大军陈列边关,严防死守。
朝中这几日吵得沸反盈天,众臣群枪舌剑,气氛也是剑拔弩张。
有人主张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先不出兵,待两支匈人相斗得你死我活,再由大魏出兵,趁机拿下漠北,从此北边无匈患;另一派则反对,原因是北匈人在天胡单于的统治下,势力渐大,南匈人远不是对手,等到北匈人吞并了南匈人,匈人部落一统,对大魏是心腹之患。
就这样,两边的大臣吵得不可开交。前者骂后者莽夫之勇,不顾大魏将士安危;后者讽前者营营算计,目光短浅。
皇帝坐在金殿之上,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揉揉被吵得生疼的脑仁儿,广袖一甩,起身离开了金殿。
朝臣看到皇帝忽然离开,惊愕不已,面面相觑,交换眼神。
不一会儿,皇帝身边的李显德出来,传话道,“陛下有请弘国公爷,常平伯,北安侯爷,卫将军,骠骑将军等如入明央宫觐见。”
大魏宫城,明央宫内,宫门紧闭,甲兵拱卫,里面的人从日升东边一直谈到烛火通明。月升中天,时不时还传来几声激烈争吵。
终于一切尘埃落定,侍人将明央宫厚重的宫门推开,传唤进去的朝廷重臣鱼贯而出,每人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常平伯与其他人道别后,独自走在宫道上。宫门早已关闭,宫内有为彻夜商谈朝事的大臣准备的住所,他正往常去的沐德殿而去。
忽然身后响起脚步声,一道身影跟上来,他不用看也知道是何人。
“子冉,这次的事,你有何看法?”说话的人是他的前妹夫,弘国公霍闵。
常平伯林颉双手负在背后,望着天上皎皎明月,思虑片刻,说,“北匈来势汹汹,天胡单于又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此次南下势必吞并南匈。大魏若不出兵,南匈撑不过半月。”
霍闵颔首赞同。
“此刻并未坐收渔翁之利时,南匈的天利单于生性懦弱,遇事胆怯,大魏若坐视不管,只会逼他倒戈北匈,得不偿失。”
“你有什么想法?”
林颉瞄了眼他熠熠生辉的眼睛,笑骂着,“老狐狸,你不是有想法了吗?”
“北匈出兵南下,侧后方空虚,良垌,曲元两座城池正好与北匈的水草丰润之地接壤。声东击西,朝中可派另一支大军深入侧后方,跳进北匈部落深处,切开天胡单于强行整合的势力,北匈必定元气大伤。此举风险极大,收益也是极大。”
“你看可派谁去?”
林颉想了想,暂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