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1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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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芳猛地一顿，浑身的血液似是有一瞬的停滞，转头看去。
只见那人干柴般瘦削，穿着一身黑，寸头短得像胡茬，在楼道间晦暗的灯光下，一条复杂的花臂从袖口爬出来，顺着脖颈蜿蜒，犹如盘踞的蛇。
“哈——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男人嗤笑出声，尾音拖得黏腻，“我，余高俊啊。”
话音未落，他带着烟味的手就轻浮地要往他肩上搭。北芳像被烫到般侧身躲开，背脊绷得笔直，美丽的面庞瞬时冷若冰霜，只拿那双寒潭似的眼漠然平视他。
余高俊的手僵在半空，索然无味地收回，插进裤兜，抖着腿说道:“你就住这里？这么多年没见，请我上去坐坐呗。”
电梯此时抵达一层，门缓缓张开。北芳目不斜视地迈步进去:“不熟。”
余高俊却拦了下电梯门，紧跟着挤了进来，固执得没什么礼貌:“这话说的。当年咱们可是一起在少管所待过的，怎么说也是……”他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患难与共，对吧？”
北芳眼帘都没抬，懒得纠正他对“患难与共”的用词错误。但见余高俊迟迟不碰电梯层按键，就知道他根本不住在小区里。
这人是怎么混进来的……不，余高俊曾经以偷盗罪被送进少管所接受矫正，怎么混进来的也不意外了。
北芳警惕地随便按了个高楼层。余高俊似是没看出来，闲聊似的扯东扯西:“你最近倒是变得挺火的，不过你这张脸确实长得好看，看起来还真有那么点大明星的样子。你们这行来钱都很快吧？天天几十上百万的，我就算天天偷也偷不到这么多。”
北芳道:“你还在干这种事？”
余高俊不置可否地发出了一声不屑的笑:“你上大学的时候，我去找你，你也是这么一副清高的样子。知道那时为什么总有人找你麻烦吗？”
北芳一怔，看着他，只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是你？”
“没错，都是我，干，的。我就是要逼你辍学。”余高俊指着你我，“明明我跟你都是同类人，我邀请过你的，但你拒绝了！为什么拒绝？你觉得你就能回头是岸？”
北芳静静听着，呼吸逐渐加重，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提起来，另一只手则举起紧攥的拳头——
余高俊却丝毫不惧，反而仰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兴奋。
当年在少管所，多少人以揍北芳为乐。他是见过北芳被人按在地上踹的样子，甚至他也是殴打者之一。可北芳从不会蜷起身子任人宰割，哪怕嘴角破了、肋骨断了，也会用头撞、用牙咬，在无数次拳打脚踢里，硬生生磨出了一身狠劲。
但过了好几秒，拳头始终悬着，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没有落下。
余高俊迟疑地睁开眼睛，然而还没等他看清北芳俊美无俦的五官，就被对方用力地推倒在了地上。只有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信息素在身上残留。
“我跟你不一样。”北芳极为冷淡地说道，“别再做这种幼稚的事了，除了让我想报警抓你，没有任何作用。”
“……呵呵呵，”余高俊捂着发麻的肩膀，撑着地面缓缓爬起来，嘴角扯出一抹阴鸷的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该报警抓的人是你才对吧？我都拍得清清楚楚，你，一个Omega，居然跟Beta在一起。你觉得，如果我把这些照片上传到网上——”
“你究竟想怎么样？”北芳的声音已不大冷静。
“很简单。”余高俊抬下巴，视线轻蔑地扫过地面，格外嚣张，“跪下来求我，磕两个响头，老子兴许能大发慈悲。”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只要我这么做……你就保证不会发出去？”北芳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
余高俊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声音在电梯里回荡的格外刺耳：“你他妈还真信？可惜我已经发出去了，不然我还真会考虑考虑。”
“……我/操/你——”
“叮——”电梯不知何时下行到了某个楼层，北芳闻声回头，逆着走廊昏暗的光，井炎知挺拔的身影正稳稳立在门外，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时，凝了凝幽沉的黑眸。
余高俊莫名地感觉后背生凉。
而比起北芳的猝不及防，井炎知倒是先收起了手机，挡住电梯门温和地道：“我不是让你先回家等我吗？这位是？”Beta居高临下地嘶了声道，“没记错的话，我之前在网吧见过你。是你朋友？”
“……不是。”北芳自动走到井炎知身边，但目光闪烁。
心里想的是现在这个局面，要怎么收场……直接叫井炎知回去，自己留下来收拾残局，会不会显得有些奇怪？要不然找个借口去楼下买东西，然后把余高俊揍一顿“毁尸灭迹”得了？
谁知井炎知一点也不客气说道:“既然不是你朋友，那就慢走，不送。”
等电梯门关上后，井炎知镇静自若地反手给小区保安打了个电话，意思是C栋2号梯里面混进来个外来人员，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赶紧派人过来处理一下。
北芳：“……”
“手怎么这么凉？”
井炎知的掌心覆上来，指腹磨过北芳指节处的皮肤，连带着腕间的血管都好像被焐热了。
但北芳却实在惴惴不安。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脑子只是在一个劲儿地想：他要怎么办？现在照片已经被发出去了，还有其他解决办法吗？警察来的话该怎么应对？
他很不安，这种不安连带起身体也产生了不适的反应，以至于胃部在微微抽搐。
可是一抬头，望见井炎知灼热的目光，想起这些天好不容易才维系住的平静生活，忽然就留恋般地不愿意开口、去揭露似乎已经无药可救的现实。
Omega摇摇头，牵强地笑了笑：“我们回家吧。”
而回到家，刚打开门，井炎知就从背后轻轻环住他，温热的吻落下来，从耳垂滑到脖颈，缱绻地吻上北芳。直到一边亲一边往里走了一路，北芳才从余光瞥见昏暗中跳动的蜡烛微光。
照亮了桌上裹着奶油的生日蛋糕。
上面插着两根蜡烛。简单，而极尽浪漫。
井炎知不知从哪里捧出一束玫瑰花，花瓣饱满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他凑到北芳耳边，声音里带着笑意：“生日快乐。”
他压根没反应过来，井炎知哪来的时间搞这些花样？他不是一直寸步不离地跟自己在一起吗？不是自己也焦头烂额的吗？
况且，当初后天传媒签他的时候，说请高人算过，把他的生日改成三月，这样才能旺事业、红火。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真正的生日其实是今天，是这个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的日子。
北芳鼻子酸涩：“你……怎么知道是今天？”
井炎知没回答，只是笑着从玫瑰花瓣里拿出一个丝绒礼盒，递到他面前：“打开看看。”
是一个纯金打造的镯子，镯子上刻着一圈小小的纹路，精致无比。
井炎知抱着玫瑰花，单膝跪下来，扶住北芳的脚踝轻轻抬起来。那脚踝白皙得几乎透明，被他略微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将镯子慢慢套上去，大小刚刚好，贴合着脚踝的曲线，在烛光下亮得抓人眼球。
井炎知是认真考虑过的。
因为戒指太张扬。
在没等到他亲口答应，想跟自己结婚的时候，脚镯就刚刚好。
他也希望，这份礼物能如他一般，一辈子如影随形，陪他走到很遥远的地方，风雨无阻。
“真漂亮。”井炎知的声音里满是温柔，站起来低头又喜欢地亲了一下他的眼角，“亲爱的，请许个愿。”
北芳抬眼瞧着他，忽然踮起细踝，紧紧抱住了井炎知的脖子，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
“嗯？”井炎知低笑一声，顺势搂住他的腰，掌心能清晰感受到青年腰线的细腻弧度。
北芳闷声说：“我在许愿。”
其实许愿是需要对着烛火和蛋糕的，但北芳却把脑袋埋进他颈窝里，闭上眼，然后像个信徒一样虔诚地许愿。
烛火的光晕在北芳发梢停留，井炎知下颌抵着他柔软的发顶。良久，北芳松开手，眼尾泛着淡淡的红，郑重地声明道：“许完了。”
“是什么？”井炎知好奇。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井炎知也觉得很有道理，换了个角度问：“那你许了几个愿望？”
“一个。”北芳抿唇补充道，“……我怕许太多，生日愿望神不会帮我实现。”
居然还有生日愿望神，井炎知觉得北芳怎么那么可爱。又同他坐下来一起吃蛋糕，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仿佛他们只要挨在一起，就有可以聊到世界尽头的话题。
很愉快，就像童话故事的结尾那样。北芳什么都不去想。他以为至少要过了今晚，被施了魔法的南瓜车才会接他回到惨淡的现实当中去。
然而，沈均怡打来了电话。
北芳没有阻止井炎知接听，但具体的谈话内容，他记不得了。或者准确来说，他的精神完全恍惚，根本听不进去只言片语。
井炎知一边听沈均怡说，一边看向北芳。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12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