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想当反派的救世主》扶风透

65、突破道德底线 文明回到原

　　一边是本部95%的幸存者正在死亡的压力，一边是找到希望的曙光，李休辞好久没有这么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活着，是这么辛苦，这么激动。身体上所有的细胞都在因为一件事而活跃起来。

　　他认为李恪儒绝对能够扭转现状，把这个陷入绝境的星球恢复往日生机。

　　他忍着这种欣喜，冷静的查看分析结果，发现被看不见的微生物刺激之后，李恪儒的身体指标异常升高的这种物质是来自一种远古细胞，它介于僵尸型软骨昆虫和巨大型杆状植物菌之间。这种物质具体是什么，此前还没有研究过。

　　“先试验。”李博士说。

　　李恪儒的□□被处理之后输入了生物体模型。这种模型是严格按照生物内部结构制造的，精细到了神经元之间的连接，用针刺它一下，大脑区域会出现疼痛信号，如此程度。按生物属性来说，这种模型更接近于腹生子，按照文明条例来划分，这种模型是介子闪耀主。

　　模型内部的生命活动迅速发生变化，许多双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不对劲。”花见铜突然说。

　　“哪里不对劲？”

　　花见铜想起来李恪儒当时说的是“我应该感觉到疼吗？”

　　这句话不对劲。

　　“胃部疼痛消失了！”博士的助手抢先说出了这个结论。又几个助手过来一起确认了这个结论，向博士请求下一步的行动批准，“是不是可以进行治疗了？”

　　“等等，模型的身体神经异常活跃，超过了可承受范围，这样会死的！”李博士的心微微失落，看来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不过没关系，他们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博士，李恪儒的反应可能是假的。”花见铜并不百分百保证这个结论。

　　李恪儒问完那句话之后，疼痛在她的身体上就开始了。李恪儒的感觉和身体反应远远高于普通人，要么是在她询问的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完成了有害物清除，要么就是她为了讨顾清白欢心，故意让自己的身体出现这种反应。

　　这话刚说完，花见铜察觉到某个设备正在爆开，他预知到危险，但是来不及把这个危险压制在危险源上。

　　人体模型就爆开来，破碎物穿透了结实的玻璃，把周围的设备和仪器纷纷波及，炸碎，介子闪耀主们身体上被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那些碎片穿过他们的身体，扎进墙里，足有二十厘米。

　　其他的研究团队腹生子成员，在爆炸结束之后，才反应过来去根据眼前的一切推测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们吓得懵了，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重大的灾难。

　　因为经历过的人，都已经死掉了。

　　他们残存的理智还能够分析。独立实验箱内的生物体模型，被炸成了肉泥，甩在四壁上，慢慢的往地面上流。其中的坚硬骨骼类物质，就是伤了介子闪耀主的罪魁祸首。

　　但他们没事。毫发无伤。

　　花见铜觉得脖子上有一丝丝的疼，瞬间整个身体僵着不能动弹。

　　顾清白率先察觉到不对劲，跑过来叫了一声“少师”，要去碰他，被李博士喝止。李博士离花见铜更近，刚刚是花见铜用身体挡在了博士前面。

　　本来不应该出错的。他受伤了，所以脖子上被割了一道伤口。

　　“伤到动脉了吗？”顾清白焦急的问。

　　现在还没有出血。

　　旁边的助手在催，“博士，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恪儒不靠谱。还有那么多的腹生子危在旦夕，要是找不到解决方法，这个本部即将覆灭。连本部都保不住，其他地方的幸存者更是坚持不了太久。

　　“博士，先去忙要紧的事，我可以自己缝合伤口。”花见铜觉得自己连说话也困难。这句话说完，脖子上的血开始往外涌。他开始操纵天罗地网为自己治疗，但所有东西都在颤抖。他不小心一下子打穿了自己的肩膀。

　　李休辞顾不上他，安排了一个等级较低的助手去帮忙，自己则再次投入寻找解决方案的工作中。

　　顾清白两边都帮不上忙，心惊胆战，眼见少师的死亡就在眼前，本部这么多腹生子的死亡就在眼前，他不明白，为什么李恪儒嘴上说着配合，但实际上是在骗他！

　　实验室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李恪儒暗中做了什么？

　　他越想越恨。

　　花见铜躺在地上，助手辅助他处理好了伤口。花见铜手势一起，将顾清白双手绑在了胸前。

　　顾清白惊呼，“少师，你干什么？！”

　　花见铜越发虚弱，“她和我们不一样，别这样对她。”

　　能找到的理由只有这个。她的行为逻辑，谁也说不清楚。如果她拥有自由意志，那么他们就没有权利强行逼迫她做任何事情，不管这些事情对她来说是举手之劳，还是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尽管她的生命在他们看来是无穷无尽的，但是她拥有自由意志的话，就不能剥夺她的自由。

　　顾清白气鼓鼓应了。他崇拜少师为了变得更加强大，舍弃了作为腹生子的习性和感情，但他也恨在某些时候，他为了维护规则，连罪大恶极的对象也要保护。

　　李博士对李恪儒束手无策。

　　“她的身体构成全都是僵尸植物。”李休辞沉吟着，沉默许久，他下达了残忍的指令，“打碎重置，直到她变成人为止。”

　　顾清白听了这话，顿时愣了。他恨是恨，但没有想过要让她承受无法承受的痛苦。

　　什么叫做打碎重置？

　　博士，你是怎么了？

　　可是那么多生命即将死去！

　　就算有一点点希望，也要牢牢抓住！

　　顾清白受不了了！他们马上就要开始！顾清白扭头找到了少师。

　　花见铜同样的不认可这件事。他正挣扎着站起来，顾清白连忙把他扶起来，花见铜的眼睛狠命的皱在一起。顾清白不知道少师这是看不清，还是做不到阻止这件惨无人道的事情发生。

　　现在，已经迟了。李恪儒的双眼失去了光芒。她的身体正在被自己吸收，变成了一块石头样子的固体物，然后接着变小，变小。

　　“少师。”顾清白安静了，“你说得对，她和我们不一样，她没有痛觉。她是世间万物，是大自然，擅长趋利避害，对不对？”

　　“停下来！”花见铜挣扎着上前。

　　博士却转身一拳头砸在花见铜的胳膊上。等博士松开了手，顾清白才发现博士是给少师扎了一针麻醉剂。

　　花见铜的目光下移。博士的脖子上已经被鲜血染红。

　　这就是绝境了。花见铜想。这是所有腹生子的绝境了。

　　刚刚他用身体去护博士，结果却是碎片从他的脖子外侧擦过，正中博士的喉咙。

　　博士是纯粹的腹生子，受了这样的重伤，没有及时救治，必死无疑。博士应该比谁都清楚。他为什么不救自己？

　　“禽兽的事就让我来做吧，少师……”博士挣扎着要说完想说的话，“我的好孩子，一定要走到最后。”

　　永远的以守护腹生子为要义，不论他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都是我的错！”花见铜崩溃而哭。他不该让李恪儒弄伤自己，他不该想要和顾清白吃醋，他疯了！他真的疯了！才会对一个让自己饱受侮辱的怪物，动了腹生子的恻隐之心。他本该断情绝爱，做一个介子闪耀主应该做的事情。他不该对李恪儒心慈手软，在她不配合的时候，早该悄悄动手，就算背负洗不清的罪孽也要把李恪儒控制在手里！他不该做的事情那么多！

　　害得博士因为一场意外而死。

　　“李恪儒怎么样？”花见铜再说这句话的时候，眼泪还挂在脸上，剩下的那只眼睛里写着无法撼动的绝望和坚定。

　　既然开始了这件事，那就一定要走到最后。

　　他不忍，又不能放弃。

　　他一边流泪，一边坚定地当一个施害者。这泪，有一部分是为了博士，一部分是为了李恪儒，一部分是为他自己，还有一部分是为着那些遭遇了无妄之灾，突然就要送命的幸存者们。

　　“不是！”

　　“不是！”

　　助手报告，李恪儒的身体元素变得单一，和以前不一样了。

　　“冷冻五分钟，不，三分钟，清洗之后再诱导分裂。”花见铜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我们得寻找另外的方法。在李恪儒身上纯属是浪费时间。放过她吧。”

　　说话的助手是李休辞博士的弟弟，李非辞。

　　“听你的。”花见铜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此时觉得自己已经和李休辞一起去死了。

　　没能救得了任何生命，还说服自己突破腹生子的道德底线。

　　文明回到原点，生命重新开始。

　　这是李恪儒的理念。

　　他真的要走上这条路了。

　　连自己都做不到恪守文明规定，凭什么要求一堆恶劣基因构成的自然怪物去做圣人？

　　他们没有功夫去指责李休辞，或者花见铜。死亡数目仍然在增加。除了实验室的研究，介子闪耀主也在用尽各种各样的办法调查。

　　只是，毫无头绪。没有希望。

　　没一会儿，陈规闯进来了。花见铜不自觉的皱了眉，还没说话，陈规先着急忙慌的拉着他报告，“少师，我觉得这可能和乐鱼有关。”

　　“乐鱼？”花见铜知道他是谁。

　　顾清白问，“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