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新世纪（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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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倚听完那些人添油加醋的话，心里已经把云岑定义为一个不择手段非常阴险的小人，乍一想起来他亲自己还胡言乱语只觉得全是挑衅。
只是刚问到云岑在哪就被江之喻召唤回家了。
五年前江之喻被救回来之后就一直住在特尔兰伊斯的教授居住区，方便夜不离检查身体。
贺倚不明所以回到家，尚还青涩的脸布满疑惑，“妈妈，怎么了？”
江之喻眨眨眼，指了指院子里鹤立鸡群的另一个人，恬静的笑了笑，“你未婚夫。”
贺倚：“？”
他不敢置信地看看淡淡笑着的云岑，又看看江之喻，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云岑。
江之喻招手让贺倚过来。
贺倚半蹲下来，小声说：“妈妈，他是骗子，他跟我关系一点都不好。我问过别人了。”
江之喻揉了揉自家儿子的脑袋，她之前很遗憾贺倚并不是自己亲生的，没想到二十年后反而实现了。
她眼中盈着慈爱，柔声解释：“宝宝，你只是还没想起来。我还有你们当时订婚的视频呢。”
她让云岑先坐，然后找到当时的视频，放给贺倚看。
贺倚不敢置信地看着视频里一个长得和自己特别像的男人笑得格外灿烂，手紧紧牵着另外一个人的手。
他茫然了，“妈妈，你之前没说过啊。”
江之喻说：“你之前还是小孩子，谁会给小孩子说你长大了有未婚夫的事。而且...”她含糊了一下，没说了。
之前也不确定云岑到底是死是活，要是云岑没回来，贺倚就此忘记了，反倒是件好事。
贺倚还是不想相信。
他最近看了很多场他之前和云岑的校赛，云岑坑他的样子完全不像是相爱的样子，很明显就是仇人嘛。
云岑这时说话了，他看了眼江之喻，“妈妈，让我来和他说吧。”
江之喻就起身去厨房给贺思远打下手去了。
贺倚一屁股坐在江之喻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不太耐烦地说：“你要说什么？”
云岑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尾稍垂，灰色的眼瞳里像是弥漫了一场大雾，这让他看上去鲜少的有些脆弱。
他扬唇轻笑，只是有些难过似的，“我没骗你，我确实最喜欢你。”
“只是从前困囿生存，我们相识的时机也不太恰当，促使我们总是争锋相对。过去五年里，我总在想，要是少年时没有那么冷漠，是不是就可以和你早些成为朋友...”睫毛颤了颤，白皙的耳垂也染上些绯色，“...也就可以早些成为恋人，也不至于，走到那种地步。”
他眼中适时露出一些难过。
贺倚不着痕迹地搓了搓手臂，他微一抬头，趾高气扬问：“那你这五年在干什么？”
“还有要是我们真是你说的这种关系，怎么我只有在你回来之后才听说？”
云岑沉沉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才说：“因为他们以为我死了，怕你知道了，也要和我一起死。”
青年平静道：“我其实不太喜欢这样，这样，就把我从你的生活里全抹掉了。”他自嘲笑笑，“但是想到你还好好活着，也不错了。”
贺倚还要再问，却猛地发现云岑红了眼眶，想说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心脏也阵阵刺痛。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敢再看云岑眼中沉甸甸的情意，狼狈的别过头。
过了一会，才闷声闷气问：“那你今天来干嘛的？”
他仍然没看云岑，也就没看到刚才还脆弱难过的男人这会眼睛里全是兴味。
他怎么可能放过贺倚，如果他没能醒，承载他执念的藤蔓也会在不久后从城市里拖走贺倚，让他和他永远融为一体。
如果贺倚死了，就是尸体，也要挖出来，和他永远在一起。
不过现在他醒了，贺倚也还活着，这种不好的想法就不能直接这么说出来了。
云岑不喜欢示弱，但是也知道一个一直坚不可摧的人偏偏对一个人表示自己的脆弱有多动人...嗯，如果是敌人的话，效果更好。
他眼看着贺倚再一次懵懵懂懂地踏入他为他量身定做的圈套。
18岁的贺倚比23岁的贺倚好忽悠太多。
“我这次来，是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看看我的老师和师姐师弟。”云岑眨了眨眼，轻巧擦去眼角的泪珠，声音微微沙哑，“之前就想带你去，但是还没杀掉仇人，不敢去看他们，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了，也是时候了。”
贺倚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情愿，“行吧。吃完饭我陪你去。”
说完他也不看云岑，起身也走进了小厨房，端了两盘菜出来。
艾维思这五年管天管地忙得要命还和农园合作研究出了适合播种的很多种子。
几年下来，营养液又只流通在军队里了。
江之喻身体不好，贺思远不放心外面买的菜，自己在院子里掘了几垄菜地，说是天然又健康。
吃完饭，云岑就带着贺倚去了春之序曲。
春之序曲已经改成了旅游区，里面就骨女和一些弱小的畸变物。门口写着介绍，说骨女最喜欢花，于是每日往来的游客总是捧着一束又一束的鲜花送给她。
云岑和贺倚到的时候，旅游区已经歇业了，工作人员看这两个人刚要驱赶，就看到云岑那张格外熟悉的脸。
她惊喜地叫了一声，“云先生！”
云岑颔首，淡声道：“现在方便进去吗？”
工作人员：“可以的，云先生。”
云岑和贺倚并肩进去。
也许是故地重游，云岑话稍稍多了一些，慢慢和贺倚说他在这里的一些往事。
说着说着，他便捉住了贺倚的手，想牵他。
贺倚还是不太习惯这么粘腻的动作，正要挣脱，就看见云岑看着他，眼尾稍垂，轻声问：“我不可以吗？”
完全一副“你不让我牵我也可以就是会有点伤心”的委屈样子。
贺倚没说话，但也不动了，老老实实被人十指相扣。
云岑才满意地继续说：“...我之前在这里，和你表弟，就是江同差点一起死在这里，还是你救了我。”
贺倚注意力都在云岑开始有些凉然后慢慢变热的手上了。
贴的很紧的手慢慢出了些汗。
贺倚简直怀疑自己脑子出问题了，他伤心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还有这个心，乱跳什么。
两人很快走到骨洞附近。
从前塞满尸骨的洞现在满是花朵。
骨女颇有些畏惧云岑的气息，想走又不愿意走，就直愣愣地用黑洞洞的眼睛盯着脚边两个小小的人类。
云岑介绍：“这是我师姐，沈潮沅。”
他仰头看着茫茫然的师姐，手心出现一粒种子，他丢在地上，种子很快发芽成长，藤蔓爬满这一小块地方，然后开出花来。
雪白的花朵摇摇晃晃，像是在打招呼。
“师姐，我来看你了。”
“抱歉，又过了很久才来看你。”
他牵着贺倚，“这是我的爱人，他叫贺倚。”
骨女歪了歪脑袋，发现这个气息古怪的人没有恶意，便自顾自去做自己的事了。
“师姐，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小筝。”
他是个胆小鬼，连给沈筝下葬都不敢。
云岑深吸一口气，沉默了一会，才继续道：“我杀了那些人，我...”
他猝然闭上眼，嗓子堵得慌。
来这里前，他想了很多话，可是真到了沈潮沅面前，一段话都说的艰难。
贺倚抬头看着巨大苍白的骷髅，反手握紧了云岑的手。
“...师姐，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就像你们期望的那样。
说完，他不敢再留，拉着贺倚往旁边去。
这时，两簇雪白的花递到了他面前。
骨女半跪下来，巨大的手掌捏着花束往前递了递，空荡荡的眼眶里什么也没有。
云岑眼睛一酸，咬紧牙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她轻轻拍了拍两个小人的脑袋，像是在说没事了。
贺倚犹豫着接过花，试探着摸了一下手骨，“...你好？...谢谢你。”
骨女送完花，就又回去打理她的漂亮洞了。
只有云岑在原地抓住花颤抖着流泪。
贺倚犹豫了一下，还是抱住了他，生疏地拍着他的背。
过了一会，贺倚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颤抖才松开手。
云岑喘了两口气，才沙哑道：“抱歉。”
贺倚伸手抹掉了挂在云岑睫毛上的泪珠，才慢一拍道：“没事。”
江凌和沈筝的墓就在骨洞旁边，墓碑上板板正正写着生卒年和名字。
云岑宣泄了情绪，跪在江凌墓前说话也变得流畅。
絮絮叨叨讲了一会，才介绍贺倚，说是很爱很爱的人，过不了多久就会结婚。
贺倚这个年纪地时候是最没耐心的，但也好好地跪坐在地上听云岑说话。
他看着墓碑，他其实很早之前和江之喻来过，这里埋着的，有一个是他的小姑姑。
他小时候总欺负江同，江凌不怎么喜欢他，看着他的表情总是很冷淡。
但是这样一个冷淡的人，怀抱却也是温暖的。她吝啬于她的话语，却慷概地给予怀抱。
墓碑上还有一行字，是江喆后来补上的墓志铭。
【你轻轻跳过了中间的章节，直接读懂了结尾。而我们，还在这里一页页地摸索】
云岑在给沈筝写墓志铭。
【一个飞得很高的孩子，我们总期望抬头能在天空看见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