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新世纪（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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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倚惊慌失措地逃走了。
他此前的记忆里自己不是在打怪就是在打人，对于别人的告白一向当成不怀好意的战书，这下柔情蜜意的话真是触及到他认知盲区了，脑子乱乱的。
云岑还在不留余力散发魅力，就看见贺倚一下窜走，堪比瓜田里的猹。
云岑：“......”
云岑：“。”
一半人沉默，一半人掩面偷笑。
只有艾维思，毫不掩饰大笑出声。
*
贺倚躲着云岑，他没办法，就只能先跟艾维思回去。
艾维思虽然说着想让云岑替代自己的位置，但这事还得按流程来，得票选。
云岑死而复生...不是，远游归来这事，堪比白月光回国，一时间民众里的呼声就很高，更别说当年艾维思早就留了一手，暗示这位置得云岑来坐。
但理事长这事不确定，研究部部长这个位置，却是确定好了的，一回来就走马上任，上任部长喜气洋洋退位到副部长，然后把工作一天之内全部打包到云岑的新办公室里。
除了这个职位，还有一个特尔兰伊斯大学教授的职位，每周要去上两节课。
云岑自发觉得自己江郎才尽担不起教授一职，想把这两节课也推给艾维思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艾维思察觉到，被皮笑肉不笑说了一顿。
教育普及程度不够，再加上之前的大批教授，很多都是水分十足没什么实力的，能上课的老师没几个，就只能把他们这些人也拉上去。
江同和合纵都拉去上课了，云岑怎么可能推得掉。
课推不掉，云岑又开始绞尽脑汁威胁艾维思，不要把票投给他，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喜欢做科研的人，不想做政客。
他一出来看到艾维思就觉得她很憔悴，有种每天都在加班的怨气。艾维思还是单身，都忙成这样。他这个马上要结婚（？）的人要真当上着什么理事长，岂不是忙的连陪贺倚的时间都没有了。
绝对的赔本买卖。
威胁还是有用的，起码周房喻这个理事会成员是听他的，他的票权重还是很高的。
于是两个人在云岑的住处约着见了一面。
他的住处还是艾维思安排的，在白塔里，离研究部的实验大楼就隔了一条马路，完全就是起床就可以上班。
艾维思一顿劝说，说的口干舌燥，云岑也不为所动。
视野开阔的小阳台里，半长头发的灰眼青年平静地倒茶，氤氲的蒸汽里，他问：“干嘛非得让我去？西尔维娅，周房喻，大温莎，谁不可以？”
艾维思眼神躲闪，西尔维娅和艾尔帕莉亚已经一个月没出过实验室，而周房喻那家伙更是直接声明不参与理事长竞争，理由说的有条有理，无可挑剔。
云岑一眼就看出来她的想法，质问她：“那你就要把我推进火坑？”
那年瓢泼大雨，你说我们合作，合作完了就要过河拆桥？
艾维思端着茶杯掩饰地喝了一口，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
谴责不管用，云岑眯了眯眼，忽而换了一副面孔，叹着气蹙着眉，一副既然这样了那我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了。
“我杀掉艾维利塔斯，只是因为他威胁到了我在乎的人，和现在这些人类没有半点关系。如果后面再出现危机，就算我坐在那个位置，我也不会管的。”
他人的痛苦与危机，与他无关，他没兴趣为了不相干的人付出精力和时间。
云岑第一次向别人坦白这种冷漠。
艾维思敛去了嬉笑的神情，苦笑着出声：“我知道，但是除了你我目前也找不到别的人选了。”
“这五年我们也有意在培养一些新人，一些没有势力意识的人，但是五年了，这些人还是太青涩了。”
他们还想给他们五年。
艾维思放下茶杯，眨了眨眼睛，“...说实话，我没办法平等对待帝国那群人，尽管我也知道，那些人，也只是一些工具，但是我还是没办法用平常心去对待他们。”
她顿了顿，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想回帕塔安卡。”
新建立的浩渺国度把理事长束缚在这片土地，而她的故乡，在远方。
云岑沉默了。
半晌他才开口：“那就按章程来吧。”
其实他大可以表明自己无意向理事长一职，只是这样一来艾维思就会不可避免连任。
她在民众里的声望太高了，人们总是会给予救世主无限的敬仰与支持。
艾维思当然也可以表示自己无意向理事长，说自己不想连任，但是到底抛不开责任感，总要找到让自己放心的人才好。
两人相顾无言，这时白塔下方却传来吵闹声。
艾维思随意调出监控瞥了一眼，神色忽然有些古怪，“这不是贺倚么？”
云岑闻言也看过来。
贺倚不改校霸本性，一只脚踩在旁边的台阶上，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友好地问被抓过来的两个人，他和云岑到底什么关系。
那两个人之前就被罗奈尔德这个阴险的人坑过，后来和一些讨厌云岑的人组了一个骂他的群，天天在里面吐槽云岑，贺倚也在里面，是群里边最大的“反罗份子”。
云岑消失的时候，他们开了好几天的聚会，虽然贺倚之后也走了，但不妨碍他们高兴。
后来云岑回来，还没来得及暗戳戳使绊子，人家就一路升职，变成了他们高攀不起的样子。
本来还想着能不能让贺倚出手阴一下云岑，但是没过多久，就传来了云岑和贺倚订婚的消息。
道心彻底破碎，一群人悲伤地又开了两天聚会，喝得烂醉如泥。
后面也渐渐地没了两人的消息，这会看见贺倚，看见他和之前上学时候一般无二的年轻脸庞，也没啥疑惑，只满心欢喜以为贺倚终于又看清了云岑的真面目，要重回他们的怀抱了。
当下七嘴八舌添油加醋说了一顿，贺倚听的浑身气压越来越低，脸色更是难看。
艾维思摸了摸下巴，忽然抬眼看了眼云岑，人已经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艾维思想说点什么，这时光脑却响了起来。
“...又有几个拥有特殊能力...我们已经过去...不太稳定...”
艾维思皱了皱眉。
从五年前开始，就开始有特殊能力的人被发现，但五年来发现的人都没有这几天来的多。
她正要去处理这件事，却看到云岑的眼神，忽然又坐下了。
笃定道：“你知道这件事。”
云岑瞥了一眼地下，贺倚已经离开了，他低头边给江之喻发消息边道：“嗯。”
发完消息，他摸索着找出自己的收钱账户发给艾维思，言简意赅：“收费消息，给我一箱宝石。”
艾维思面无表情就站了起来。
云岑啧了一声，不情不愿说：“附加一个可以处理这件事的办法。”
艾维思就笑吟吟地坐了回来，给自己也倒了杯热水，“明天就让人给你送过来。”
云岑满脸亏大了，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在零度畸变区，有一个储蓄了跟多怪异能量的地方。”
“在很久以前，永恒联邦这个天空之城还没坠落的时候，有一些人走了进去。他们在里面碰到了一个人。那人说他是弗洛里德。它邀请这些人做了一个公平交易。”
“它给予他们特殊的能力，而作为交易条件，他们要给予它自由。”
“在那座空中监狱塌落前，它一共送出了一位【反哺】、三位【母亲】、六位【凋零】、一位【长生】、四位【鞘】...”
“这些人获得了能力，却没能放出弗洛里德，交易失败，于是这些能力渐渐的，就变成了诅咒。”
云岑看了一眼艾维思，“灾难到来，一些人建立起势力，一些人死于混乱。”
“西尔维娅还没有告诉帝芙娅她就是她亲妹妹吗？”他忽然问。
艾维思下意识摇了摇头，然后不可思议道：“帝芙娅是她亲妹妹？！”
他们都以为帝芙娅杀了她妹妹后，顶替了她的位置，只是西尔维娅并不在意亲缘关系才把这只畸变物当成自己的妹妹。
云岑：“这就是【凋零】。一个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分解为相同的许多生物的能力。只是在交易失败之后，拥有【凋零】的人会慢慢失去一些自我控制能力，而后就是记忆，最后和疯了一样死去。”
艾维思默了，她和西尔维娅多年好友，也知道外界传的什么西尔维娅为权杀害父母什么的都是假的，但一朝触及真相，还是有些恍惚。
她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是【凋零】？”
云岑：“最开始进去的那六个人，是一家人。只有拥有【凋零】血脉的人全部疯了，剩下的那个人才能保持理智。”
艾维思不说话了，喝了口水，示意云岑继续讲。
“【长生】由寿命无限变成了需要借助别人的身体，并失去记忆才能保持永生，一旦恢复记忆被人杀死后，就会永远死去。”
“而【鞘】，那个盲女，就是一个。艾维利塔斯也是。【鞘】是在人体内分泌出一种物质，随着人长大，这种物质就会形成一种冷兵器，藏匿于人体内。只是交易失败后，人体渐渐付不起它需要的能量，就会在人体上呈现出一种残疾。”
云岑：“灾难后，有一个拥有【鞘】血脉的人，在一个地方定居了，那地方意外的离零度畸变区很近。在那里，这群人生了很多孩子，渐渐形成了村落，这里有一个孩子，他叫艾维。起初，艾维看着好好的，但是渐渐的，村民觉得艾维会引来怪物，他身上带着不详，他们想赶走艾维。但是艾维之前收养了一个孩子，梅尔是跛子，但是他打架很厉害。梅尔要保护他，村民见没办法赶走他，只好另找机会。”
“他们和村民维持着紧张的关系，但艾维的身体却一天天虚弱下去，梅尔只能干看着，一天，梅尔找到了一株可以艾维身体的药，他把艾维藏好了，离开了村子。村民却趁这个时候，抓走了艾维。他们要烧死这个给他们村子带来灾难的人。”
“艾维被他们虐打了一顿，最后绑在了火刑架上，村民看着火焰吞噬了艾维的身体，但是他没死。村民惊恐地把他的身体剁碎了，但是艾维依旧没死，这时候，梅尔回来了。”
“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从自己的脊背里抽出一把黑刀，他就用这把刀，杀了所有村民，他以为艾维已经死了。但是村民却是没说错，他就是怪物，他可以看见他的残肢在吞食那些村民的尸体，或许过不了多久，他的身体就会复原，但是那还是他吗？他不知道，但是他害怕有一天，他会连梅尔也吃掉。于是他在青年仓皇的眼神里，握住梅尔的手，用那把刀穿透了心脏。”
“艾维死了，村子也被他屠戮一空，埋葬了艾维后，他就离开了。”
艾维思若有所思，“艾维其实没死吧。”
云岑点头，“梅尔在外面救了很多人，老了之后，也许是想起了那个照顾自己的人，他再一次回到了村子。”
“只是徘徊在坟墓前的怪物早已复生，它心无杂念，等待着早已离开的人，终于，它等到了。它满怀欣喜破土而出，想要给他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但是梅尔——却拿刀对准了他。它还记得刀锋刺破心脏的痛感。但是它只是以为梅尔认不出它了，于是它扭动着身躯，很委屈地叫着梅尔的名字。”
“梅尔是来带走艾维的，他快死了，想要把艾维带离这个阴潮的地方，他掘开坟墓，却发现里面除了交错的根系和一把绯色的玉石剑别无一物。艾维死了之后，躯体都被怪物吃掉了。”
云岑颇为平淡地讲述着这段艾维利塔斯一直过不去的痛苦记忆，艾维思反倒有些不忍。
“梅尔非常生气，所以打算和从前一样杀了这只怪物，只是他打不过这只怪物，怪物愤怒地吃掉了他，却在之后感知到了他的所有记忆和情绪。它这才知道，它误会了。它非常痛苦，它要复活梅尔。这时，丛林的深处，森严建筑里，传来了一道声音。”
“它和弗洛里德做了交易，它获得了一项为它量身定做的能力，【记忆胚胎】。这让它可以复制一个记忆里的人一模一样的胚胎出来。”
艾维思按了按眉心，叹了口气，“只是从前的两个人早就死去，现在这个只是一个拥有了许多人部分残留记忆的...”
云岑喝水润了润嗓子，“是啊，所以艾维利塔斯失败了，但是它以为是能量不够的缘故，所以艾维利塔斯就出现了。它一直想要再见弗洛里德一面，所以一直呆在那里。只是它的交易也失败了，作为代价，它每使用一次这份能力，就会失去一点记忆。”
“当年的村子，有一部分人早早离开了，避开了这场危机，再后来迁徙到了帕塔安卡。”
艾维思有点震惊，“所以它对我们下手，是因为【鞘】的血脉？”
云岑点头，“差不多吧。”
“好了，故事讲完了，该说后面的事情了。”
“我和艾维利塔斯最后一战，被那个弗洛里德坑了，我代替它被限制在了那个地方，但可以用那里的力量，就把艾维利塔斯杀了。”
说到这他不太舒服，坑了别人一辈子的人，居然被别人坑死了。
“如果不是临去帝国前，陆钟情怕我能量吃太多了爆体死了，给我植入了一段【反哺】的基因，我现在还只能被关在那里。”
弗洛里德只能呆在有能量的地方，恰好云岑把那里的特殊能量的转化出来了，他也就能出来了。
艾维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面无表情：“所以现在这些有特殊能力的人会出现，其实是因为你。”
云岑看了眼外面，掩饰地咳了咳，含糊道：“这不挺好的，人类大进化，又不是直接的能量灌注，也没有后遗症。”
艾维思皮笑肉不笑，“那你知道那些生物也在跟着进化吗？云大教授。”
云岑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唔，别生气，我之前不是说有办法解决吗。”
“我之前总结过一个经验式...”
艾维思面无表情：“什么时候？”
云岑：“就在我留下的光脑里。”
艾维思想起来那一堆被她略过的论文，心道不好，被这家伙抓住机会了。
她刚刚还打算赖掉那一箱宝石呢。
云岑说：“这个经验式我经过验证，和这次能量没什么关系。”
艾维思：“？”
云岑眨眨眼，眼看艾维思又忍不住骂人了，他立即接上话，“但是算法是一样的，我刚刚算了一下，算出了特殊能量的转化公式里的常量。”
“也就是说，可以算出那些人体内的特殊能量含量。”
艾维思：“你想培养这些人？”
云岑轻轻笑了，漫不经意道：“与其任由他们发展，不如组织起来，去解决那些隐藏的危险。”
“至于教导，我会去教导他们的，训练地点就放在博尔利，单独开出一个系别来。”
艾维思：“行。”
事情解决了，云岑看了眼天色，便开始赶人，“行了，我要去找贺倚去春之序曲了。你记得把宝石送过来，不要那种打磨好了的，我要没打磨的。”
艾维思真纳闷了：“你要宝石干嘛？你连种类都分不清。”
云岑露出一个熟悉的、带着一种“你们这种单身的人不会懂”的笑：“我要送给贺倚。”
“你不觉得，他佩戴宝石的时候，真的很漂亮吗？”
艾维思：“。”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新世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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