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同人]扶草为盈gl》冬落一地

23、第二十二章 暗度陈仓

　　几天后，效果初显。
　　城里普通百姓无不对温无缺感恩戴德。
　　而在城主府，温无咎直接在家族会议上，对温无痕的激进政策提出了不满，虽然未能改变现状，但表明了态度，家族内部出现了不和之音。温无泪的歌舞坊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
　　而暗舱赌坊也不负所望，带来了一个关键信息：温无痕与北边商人的交易，涉及一批神秘的“药物”，数量巨大，交易地点疑似在城外偏僻码头，时间就在旬日之内。
　　温无缺站在窗前，望着雨后初晴的未央城。民心开始松动，家族内部出现裂痕，对手的致命弱点也隐隐浮现。
　　端起一杯“离人泪”，这是那傻子亲自酿的，与燕九荣酿的相比，多了几分苦，回味却更加甘甜，酒液清冽，带着梨花的香气。
　　“温无痕，你杀我娘亲，夺我城主之位，我便乱你人心，揭你底牌。这未央城，我温无缺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离开。”
　　忽而酒杯中又出现一个阳光明媚、傻乎乎摸着头的侠客，温无缺眼中的黑暗和寒冷骤然褪去，换上一抹温柔的笑意。
　　未央城的米价，如同脱缰的野马，在温无痕的暗中操纵下，已飙升至令人瞠目的二百文一斗，富人自是不在乎这些钱，但平头百姓就难以为继了，街头巷尾，往日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被买不起米的哀叹和咒骂取代，一种躁动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东阙府门外的粥棚前排起的队伍越来越长，但粥桶见底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霁月看着府库账册上飞速减少的存粮数字，眉头紧锁，几乎能拧出水来。
　　神仙醉楼更是门可罗雀。并非酒不好，也非菜不香，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温无痕对食材供应的封锁已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往日合作的供应商要么被高价买通，要么在威逼下噤若寒蝉。齐锋跑断了腿，也难以为酒楼补充像样的食材，后厨空有巧手大厨艺，却只能做些简单的清粥小菜，离人泪的产量也因原料短缺而锐减。每日的亏损如同一个无底洞，吞噬着温无缺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本钱。
　　“公子，再这样下去，不出一月，我们……”温绡拿着最新的账本，声音艰涩，后面的话不忍再说。栖侠客栈也受到波及，客源大减。温无痕这一番操作，就是在告诉未央城的商人，他要对付温无缺，谁敢站过去就是和城主作对。
　　温无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的不是账本，而是一张未央城及周边区域的详图。温无痕的这种打压方式，投入巨大，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像他以往精于计算的风格。这背后，一定有别的原因，支撑着他如此不计成本。
　　“他在逼我出手，或者，逼我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温无缺指尖划过地图上温无痕控制的码头和粮仓位置，“但他太急了，急得有些不正常。”
　　江扶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走进来，看到温无缺对着地图凝神思索的模样，心疼地叹了口气。她将药碗轻轻放在桌上，伸手替温无缺揉了揉太阳穴：“我去码头探探。”
　　温无缺握住她的手，冰凉指尖传来一丝依赖：“我了解温无痕，他不会留下把柄。”
　　“燕离。”
　　“公子。”一个人影从附近的树上轻轻落下，稳稳当当立在书房窗外。
　　“城外可有情况？”
　　“没有异常。”
　　“再等等。”温无痕望着窗外思考着什么，眼底依旧沉寂如水，或许当她没有刻意展现自己的时候，外人是不能轻易看出什么波动的。
　　“我去盯着温无痕，看看他究竟走私什么东西。”江扶从背后轻轻环住温无缺的腰，怀里的人似乎清减了些。
　　“嗯，你小心些。”温无缺身体僵了僵，然后放松靠在江扶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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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无痕与神秘商人的交易，就在这几日。江扶武功高强，轻功尤为了得，施展听风找到视线死角，避开巡逻的护卫，藏在城主府屋顶上。
　　一连两日，温无痕深居简出，并无异动。直到第三日深夜，城主府的侧门突然悄悄打开，出来的不是温无痕，而是温松。
　　几辆覆盖着厚布、看似普通的货运马车，在一队精悍护卫的保护下，悄无声息地驶出，直奔未央城西门。
　　见此情况，昏昏欲睡的江扶精神一振，如同迅捷的野狼般悄无声息地跟上。马车队伍专挑僻静小路行进，速度不慢，显然目的地明确。跟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城外一处荒废的渡口——落雁渡。渡口老旧，只有水流声和虫鸣。
　　马车停下，护卫散开警戒。温松从其中一辆马车上下来，似乎在等待什么人。不久，一艘没有灯火的小船靠岸，几个男子抬着数个密封的铁箱走下船。
　　交易在沉默中进行。温松亲自上前验货，然后摆摆手示意手下将马车上的铁箱抬过去。就在铁箱被撬开一条缝隙查验的瞬间，一阵夜风吹来，江扶鼻翼微动，捕捉到一股极其细微、却又异常独特的香味。
　　那香味……带着一丝甜腻，一丝冰冷，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神恍惚的诡异感！
　　江扶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这香味，她永生难忘！
　　当年在清河，有一个染了疫病的村子，叫荒魂村。那些得了疫病的人，身上散发出的就是这种类似的、如同腐败曼陀罗混合着冰片的诡异甜香！
　　江扶在清河亲眼目睹荒魂村的惨相，纵然白天也显得阴森骇人，至今记忆犹新。她在探查过程中发现这疫病与毒师孙不弃研究的梦傀之毒有关。那是一种用来控制人心智的歹毒禁药，中毒者初期精神亢奋，力大无穷，没有痛觉，随后便会逐渐迷失神智，最终沦为施毒者的傀儡，形同活尸，故名“梦傀”！
　　温松……他运进城里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货物，而是炼制“梦傀”或者类似邪毒的关键药草！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江扶脑中炸开：抬高米价，限制供应，这一切疯狂的商战行为，或许根本不是为了在商业上打垮无缺！那只是一个巨大的幌子，是为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掩盖温无痕暗中运输、囤积这批禁药的真正目的！他真正的图谋，远比争夺未央城城主之位要恐怖得多！他可能是想用这种毒药，控制某些关键人物，甚至……危害整个未央城！
　　江扶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动弹。她看着交易完成，温松指使着人将那些铁箱小心地搬上马车，覆盖严实，然后车队沿着原路返回。她必须立刻把这个惊天发现告诉温无缺！
　　当江扶如同夜风般掠回东阙府，冲进温无缺的书房时，温无缺正对着一盏孤灯，眉头紧锁地看着燕离刚刚送来的、关于酒坊存粮告急的报告。
　　“盈盈！”江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详细的地将自己在落雁渡的所见所闻，尤其是那诡异的香味和自己的猜测，尽数告知。
　　温无缺听完，小巧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是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的震惊。
　　“蛊毒……”温无缺的声音冰冷，“温无痕你这是要与我同归于尽吗？”
　　江扶终于明白了，这场争斗的性质已经彻底改变。这不再仅仅是温氏家族内部的权位之争，也不再是普通的商业倾轧，而是一场关乎未央城无数百姓安危、甚至可能波及更广的灾难。
　　“好大侠，你还是回宋国去吧，回开封，回清河。”温无缺紧紧抓住江扶的手，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不，我不会就这样丢下你的。”江扶回握温无缺的手，因为经脉被毁，那双手永远比自己的手要冰凉。
　　温无缺看着江扶的眼睛，半晌，忽然明媚的笑了起来，在江扶的脸上轻轻落下一吻，这个重情重义的傻大侠，怎么可能丢下自己逃走？
　　她快步走到书桌前，铺开纸张，研墨挥毫：
　　“齐锋！”
　　“属下在！”一直守在门外的齐锋应声而入。
　　“将这封信送到南烛公子手中。”
　　未央城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