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穷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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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高悬在夜空中，入了夜，安阳城内便寂静无声。
郡王府守卫森严，但这些不可能难得倒秦筝三人。
尤其还有极为熟悉郡王府守卫巡逻路线的莫清涟助力，她们很顺利便潜入了郡王府内。
才刚踏入府内，秦筝就蹙起眉头，“这里有一道我很熟悉的气息。”
这是她第一次来郡王府，论理来说，不该有她熟悉的人。
不过她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遇到过这道气息，只能暂且搁置。
第一件事，她们决定先去莫清涟居住的院子，取回阿晞的随身佩剑。
此前她们还担心过剑会不会被郡王收走藏匿，不过听阿晞说，她在剑身上下了禁制，其余人是看不见她的剑的。
莫清涟的小院内，阿晞说道：“你们在此等我，我去取剑。”
“好。”
随着她离去，清涟似乎想到什么，便去向自己的书房，秦筝为了保证她的安全，迅速跟了上去。
“师妹，怎么了？”
只见黑暗中，莫清涟在四处翻找着什么。
避免引起府中下人的注意，她们没有点灯，这也给她增加了寻找的难度。
秦筝想到一招，扯了扯她的袖子，“阿姒师妹。”
待她回头，秦筝手呈剑指，定在她的眼眶边上，淡淡的光晕闪过她的眼底之后，屋内的场景在她眼前变得清晰不已。
“多谢师姐。”
这样找起来顺畅多了，她在一堆画卷中抽出一卷又一卷，展开后又立刻合上，嘴里念叨着：“不是这卷，也不是他，这卷也不是……”
“师妹你究竟在找什么？”
“当时郡王希望我早日成婚，选了长源郡内的几名男子，画了画像供我选择。你可还记得我被绑架当日，有一名青年男子同绑匪搏斗？”
“有些印象，不过那人身手很差。”
“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他，回到府中才想起来，那人似乎正是那些男子画像中的一个。”
“你是想说……这一切本就是他们规划好的？”
话音刚落，莫清涟看着手中画像，“找到了，就是他。”
“不过师妹，之前你们不是已经猜测了，这事恐怕就是郡王做局，为何……”
“你们是谁……！”
秦筝的话突然被来人打断，她们齐齐望向书房门口，看身形是个年轻女子。
“师姐莫慌，我认得她。”莫清涟镇定自若，“雏羽，是我。”
月光昏昏，雏羽看不清说话之人的模样，但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小姐！”她低呼一声，“雏羽还以为……郡王大人一直在找您，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雏羽，我回来的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尤其是郡王。”
“为何？小姐，您不知道，郡王这两日都病了。”
“照我说的做。”
雏羽不再追问，无论如何，莫清涟才是自己的主人，“是，小姐。”
“你过来，看看这幅画像上的男子，可知晓他的来历？”
雏羽闻声走上前去，可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只好点燃一盏油灯，辨认出他的身份。
“知道的，小姐。此人是小姐那日随意指下的未婚夫婿，好像是经樊师傅介绍的，再多的雏羽也不清楚了。”
“樊师傅，又是他。”她按耐住自己想要撕了这卷画像的冲动。
“小姐，怎么了？是这幅画有什么问题吗？”
“你下去吧，今日就当从未见过我。”
“可是小姐……”
“下去吧。”
雏羽只好领命，临走之前，还往她的手心塞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锦囊，她说：“小姐，若是有用得上雏羽的地方，请您随时吩咐。”
清涟掂了掂重量，知道里面装的是银两。
在郡王府的记忆不算太长，那些回忆中，雏羽算是对她最为尽心之人。
“保重。”
莫清涟最后对她说道。
其实她明白自己今后都不属于这里，这一场浮华之梦，终有一日会醒来。
出了房门回到院中，阿晞也已经取完了佩剑，“去做什么了？”
方才她看见莫清涟院中的贴身侍女兼护卫雏羽从书房中走出，为了避免惊动其余仆从，她隐匿了身形，没有被发现。
“去查了一件事。那场绑架几乎可以肯定是府中门客之首的樊师傅主导，他的目的，大抵就是借此机会夺取郡王府之权。”
说完后，莫清涟顿了顿，又道：“至于郡王，我信他并非狠毒之人，至多年迈愚钝，受人所惑。”
“不过师妹，我们迟早要离开这里，你要追究下去吗？”秦筝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她。
莫清涟摇摇头，“我只是想知道真相罢了。当时那个黑袍说要给我们看穷奇城的兴衰，想必长源郡便是后世所称的‘穷奇城’的前身，也就是说，虽然与黑袍者记忆中的过往有了出入，但大致还是根据真正的过去而形成的幻境。”
阿晞明白得很快，“你是想说，最终‘穷奇城’的衰败，与郡王昏庸、小人夺权脱不了干系。”
她们都沉默下来，意外成为历史中的长源郡王之女莫清涟的阿姒，因为有她们两人相助，自然逃出了与素不相识的男子成婚、最后导致家乡衰亡的命运。
可真正的莫清涟却没有这样幸运，恐怕只能眼睁睁看着权势被夺，无能为力。
但后来，这里又怎么会变成导致无数修仙宗门派出的修士有来无回的绝地——穷奇城的呢？
“等一下，阿姒师妹，”秦筝惊奇不已地看着“莫清涟”，眼底浮现欣喜，“你想起来了?”
"嗯，这两日，断断续续想起来许多。"
秦筝闻言喜上心头，转而看向一旁的阿晞，后者略带遗憾地摇摇头，“抱歉，我没有你们所说的记忆。”
“小事一桩，”秦筝拍拍她肩膀，安慰道，“总有一日会想起来的，再不济，找出方法离开这里之后，你一定能想起来。”
“嗯。”
既然有了莫清涟——不，应该是洛玉姒——的佐证，想必秦筝所言不虚。
眼前一切皆是虚幻，这黑袍来历不浅，能造就如此逼真的幻境之人，恐怕极难对付。
真相查清，佩剑也到手了，她们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
可离开这里又该去向何方呢？
阿晞说道：“我总认为，既然我们看到的过去全部围绕着郡王府展开，一切因此地而起，也许，离开的关窍也在这里。”
阿姒附和道：“是的，我们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
“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们两个怎么想。”秦筝忽然提出。
“师姐请说。”
“不如让阿姒师妹继续做莫县主，遂了他们的愿，让一切回归原轨，也许能找到……”
“不可！”
“不要。”
阿晞与阿姒几乎同时开口拒绝。
“为何？这是我们目前最有希望离开的方法。”
“不妥。她没有修为，若潜伏在郡王府内，我们都不可能做到贴身守卫，万一出了意外算什么？”阿晞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和严肃。
反倒是阿姒本人态度还相对和缓一些，但她也表示了反对，理由是：
“我不想和他成婚。”
那种事情光是想想就足够让她倒胃口了，说句实话，她宁可把整个郡王府杀光了找出破解之法，也不要和任何除她之外的人成亲。
即使是幻境。
秦筝见状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好好好，师姐不会强人所难。先回客栈吧，之后的事我们从长计议。”
她们的交流声虽然不大，但也多多少少引起了一些注意，她们已经察觉到有人在悄无声息地靠近这里，必须在被发现之前离开。
好在回去也算顺利，在客栈房间内，秦筝沏了一壶茶，一人倒了一盏。
她浅饮一口，叹了口气，“唉，真想早点回去。”
她想念门中可爱的同门，更想念自己收藏的上好的茶叶。下山以来，一路粗茶淡饭，虽说修仙之人应当清心寡欲，可她是秦筝啊。
“我会想出办法离开的。”阿晞安慰道。
“没事师妹，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这次历练不可多得，你们能从中获得成长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是掌门希望我做到的事。”
“师姐……”
阿晞头一次觉得，这个秦筝有几分师姐的样子了。
“当然了要是师妹回去之后能在掌门面前多说我几句好话，再多多支持师姐的生意，师姐会更开心的。”
阿晞心里好不容易有的小小的感动一下子烟消云散。
秦筝笑笑，忽又想起什么，道：“对了，方才离开时，有一股力量在逐渐靠近，不过我们走得及时，没有被发现。”
“我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给我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像是不该存在在这个时空里的东西。”阿晞紧锁眉心，仿佛在仔细回忆那股力量，企图剖析出什么。
秦筝猛一拍桌，三人面前的茶水溅出来一些，她却毫不在意，面色激动，“我想起来了！”
阿晞不解：“想起什么？”
“我初入郡王府时便感受到那股力量了，届时只觉得熟悉异常，却想不起在何处遇到过。多亏洛师妹提醒，是的，那绝不是属于幻境之内的力量。”
秦筝说到后面甚至兴奋地站起身来，笃定不移地说出最后的真相：“因为，那就是创造这个幻境的力量。”
阿晞猛地站起身，直视着秦筝，“你的意思是，你说的那个将我们带入过往的幻境的黑袍者，就在郡王府中？”
“不错。”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时，洛玉姒似有心事般沉默不语。
阿晞发现后，中断了探讨，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洛玉姒站起身，“夜已深，早些休息吧，破解幻境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