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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僭越风波 永昌十三年 ...

  •   第二章:僭越风波
      永昌十三年,腊月十六。
      积雪消融,天光微澹。宛秋兰从一场混沌的梦境中醒来,恍惚间竟不知身在何处。直到映入眼帘的华丽床帐和精雕花案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她这才想起自己正身处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栖凰殿偏阁之中。
      "姑娘醒了?"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随后帘子被轻轻挑开,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宫女端着铜盆走了进来,眉眼带笑,"奴婢春桃,昨夜是值夜的内侍安置姑娘歇息,今早皇后娘娘命奴婢过来伺候姑娘梳洗。"
      宛秋兰一时愕然,这般殊荣怎会落在她头上?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来伺候一个小小染坊女?
      "不敢劳烦姑娘,我自己来便是。"宛秋兰慌忙起身。
      春桃莞尔一笑:"姑娘不必拘谨,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娘娘听闻有位巧手绣娘入宫,正好宫中准备为元春大典缝制礼服,特意命奴婢来照料姑娘。"
      宛秋兰只得应下。待梳洗完毕,春桃又取出一套湖绿色的宫装:"这是娘娘赐的衣裳,姑娘换上吧。"
      宛秋兰犹豫片刻,看着自己原本的那件绿边襦裙已被洗净晾在一旁。她伸手抚过那粗布衣裳,心头涌上一丝不舍——那是她在宫外的最后一缕牵挂。
      "姑娘可是舍不得那件旧衣裳?"春桃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无妨,奴婢替姑娘收好,待日后姑娘回家时再取。"
      宛秋兰苦笑一声:"多谢姑娘体谅。"她接过那套湖绿色宫装,触手细滑如水,想必是上好的云锦缎子,一个染坊女哪里消受得起?
      "此衣料乃是前朝进贡的琉璃锦,最适合姑娘这般气质的人穿着。"春桃帮她系好腰带,又取出一支白玉簪子为她挽发,"奴婢瞧着姑娘气韵不凡,想必是出自大家闺秀。"
      宛秋兰摇头:"我只是染坊老板的女儿,因生来有脸盲之症,父亲便让我学习辨色调染,聊以自保。后来织造局缺绣娘,我便被举荐入宫效力。"
      "脸盲之症?"春桃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姑娘如何分辨人?"
      "主要靠衣着打扮、说话语调,或特殊标记。"宛秋兰叹息道,"比如,我认得泠贵妃娘娘,是因她身着正红色宫装,鬓插金凤钗;而晌往...呃,陛下则因右眼角下那颗血痣。"
      春桃动作一顿,若有所思:"倒是个奇妙的能耐。"她忽然轻声问道,"姑娘可还记得陛下是如何称呼自己的?"
      宛秋兰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道:"晌往...哥哥。"话一出口便懊悔不已,这等亲昵称呼怎可轻易向外人透露?
      春桃眼中精光一闪,却不露声色:"姑娘与陛下倒是投缘。"她笑意盈盈地整理好宛秋兰的衣领,"好了,娘娘已在凤仪宫等候多时,奴婢这便带姑娘过去。"
      宛秋兰随春桃穿过重重宫阙,步入东六宫地界。晨光照在积雪未消的石板路上,折射出粼粼微光。两侧宫墙高耸,上覆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宛如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这便是凤仪宫,皇后娘娘的寝宫。"春桃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前停下脚步,低声嘱咐道,"进殿后切记目不斜视,言行谨慎,皇后娘娘性情和善,但宫中规矩不可废。"
      宛秋兰心领神会,整了整衣裳,随春桃步入殿中。
      凤仪宫正殿富丽堂皇,正中设有宝座,两侧摆放着紫檀木雕刻的花几,几上陈设着珍贵的瓷器和古玩。殿内香气袭人,却不浓烈,似有若无,令人心旷神怡。
      一位端庄秀丽的妇人端坐在宝座上,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容颜清丽,眉宇间透着一股温婉贤淑之气。她身着明黄色凤袍,发髻高挽,簪着攒珠凤冠,举手投足无不透着皇家气度。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宛秋兰深深跪下,头不敢抬。
      "平身吧。"皇后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温柔而不失威严,"你便是那位绣娘宛秋兰?"
      "是,民女宛秋兰,蒙陛下恩典,留宿宫中。"宛秋兰恭敬地答道。
      皇后微微点头:"听闻你擅长辨色,又精通刺绣,甚是难得。"她转向一旁的宫女,"将那件凤袍拿来。"
      宫女捧上一件华美的凤袍,金丝绣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只是有几处绣线有些松散,有脱落之势。
      "此乃先皇后遗留的礼服,朕欲在元春大典时穿着,以示对先皇后的敬意。"皇后轻抚着凤袍,眼中流露出追思之色,"只是年代久远,绣线有所损坏,不知你可有法子修补?"
      宛秋兰仔细查看,只见凤袍上绣着九只金凤,每只姿态各异,栩栩如生。其中有三只凤尾处的金线已经脱落,需要重新补缀。
      "回娘娘,此袍采用的是'双针盘绣'手法,民女略通此技,可以尝试修补。"宛秋兰恭敬答道,"只是需要特制的金线与丝线,不知宫中可有?"
      皇后含笑点头:"御用库房自然备有。"她转向春桃,"你带她去挑选所需物品,务必要最好的。"
      春桃领命而去。皇后又转向宛秋兰:"昨夜在栖凰殿可还习惯?泠贵妃没有为难你吧?"
      宛秋兰一愣,没想到皇后竟知晓昨夜之事:"多谢娘娘关怀,民女安睡无恙。泠贵妃娘娘...只是问了些事。"
      皇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泠贵妃性情执拗,喜好掌控,你不必太过在意。"她顿了顿,"你可知为何陛下对你格外关照?"
      宛秋兰心头一跳,诚实摇头:"民女愚钝,不知陛下为何厚待。"
      皇后静静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后才道:"或许是陛下见你手艺精湛,想留你在宫中效力。"她的语气中隐含深意,"只是宫中险恶,步步为营,你需多加小心。"
      宛秋兰不明所以,只得应是。
      春桃很快归来,捧着一个红木匣子:"奴婢已从御用库房取来金线与彩丝,请姑娘过目。"
      宛秋兰打开匣子,只见里面陈列着各色丝线,色泽纯正,品质上乘。她仔细挑选了几卷金线和赤色丝线,准备修补凤袍。
      "你可在偏殿安心修补,若有需要,尽管吩咐春桃。"皇后温声道,"朕已命人在织造局为你备了专室,日后你便在那里工作。"
      宛秋兰受宠若惊:"谢娘娘恩典。"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便听一名太监高声禀报:"泠贵妃娘娘到!"
      殿门大开,泠贵妃一袭正红色宫装,神采奕奕地步入殿中,身后跟着几名宫女,捧着几匹色彩斑斓的绸缎。她先向皇后行了礼,而后目光便落在了宛秋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泠贵妃的声音清脆动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娘娘今日气色甚好,想必是休息得宜。"
      皇后端庄地点头致意:"贵妃今日来得早,可是有要事?"
      泠贵妃笑道:"臣妾听闻那位染坊绣娘在娘娘这里,特来借用一二。"她看向宛秋兰,"昨夜不是说好了吗?要为本宫辨别绸缎色泽。"
      宛秋兰一时语塞,看向皇后,不知该如何应对。
      皇后微微蹙眉:"贵妃此言差矣,这位绣娘乃是陛下命人送来,为朕修补凤袍的。"
      "娘娘此言差矣,"泠贵妃不卑不亢,"陛下昨夜亲口应允,今日让这位绣娘为臣妾辨色。"她转向宛秋兰,"你且说,昨夜可是这般说法?"
      宛秋兰被夹在两位贵人之间,进退两难。她深吸一口气,恭敬答道:"回两位娘娘,陛下确实应允民女今日为泠贵妃娘娘辨色,但也提及要为皇后娘娘修补凤袍..."
      皇后和泠贵妃对视一眼,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无形的火药味。
      泠贵妃轻笑一声:"既如此,不如这样,你先为本宫辨色,事毕再回来为皇后娘娘效力,如何?"
      皇后沉吟片刻,终于颔首:"也好,不过需早些归来,此袍需在元春大典前完工。"
      宛秋兰无奈,只得随泠贵妃离开。临行前,春桃悄声在她耳边道:"当心些,贵妃素来不好相与。"
      宛秋兰心领神会,跟着泠贵妃穿过几道回廊,来到栖凰殿。与昨夜相比,白日里的栖凰殿更显富丽堂皇,处处彰显着主人的雍容华贵。
      "今日本宫有几匹新得的绸缎,需要你来辨别真伪。"泠贵妃径直坐在主位上,指着那几匹绸缎道,"据说这是西域进贡的异域锦缎,色泽独特,本宫想知道它们是用何种染料制成的。"
      宛秋兰上前查看,只见那几匹绸缎色彩斑斓,有的似火如霞,有的似水如天,确实不似中原常见的染色。她小心翼翼地触摸,凑近闻了闻,又在光线下细细观察。
      "回娘娘,这匹绛紫色的绸缎应是用西域的紫草根与矿物颜料调制而成,色泽沉稳持久;这匹靛青色的则采用了蓝靛与明矾混合染制,有一种特殊的光泽;至于这匹鹅黄色的..."宛秋兰逐一解释,条理分明。
      泠贵妃饶有兴致地听着,不时点头。待宛秋兰解释完毕,她忽然问道:"你可知何为'僭越'二字?"
      宛秋兰心头一凛,不知泠贵妃意欲何为:"回娘娘,僭越是指逾越本分,做了不该做的事。"
      泠贵妃冷笑一声:"说得好。"她指着宛秋兰身上的湖绿色宫装,"你可知你这身衣裳是何等档次?"
      宛秋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惶恐道:"回娘娘,此乃皇后娘娘所赐,民女不知其档次。"
      "琉璃锦,"泠贵妃一字一顿地道,"乃是二品以上贵人才可着用的料子。"她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你一个染坊女,何德何能穿这等贵重衣裳?若非皇后娘娘赐予,本宫定要治你僭越之罪。"
      宛秋兰面色惨白,急忙跪下:"民女愚钝,不知此礼制,还望娘娘恕罪。"
      泠贵妃唇角微扬,露出一丝胜利的笑意:"既是皇后娘娘所赐,本宫自然不会追究。"她顿了顿,又道,"只是皇后娘娘是何等尊贵之人,你一介布衣竟能得她如此厚待,实在令人好奇。"
      宛秋兰不知如何回答,只得低头不语。
      泠贵妃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昨夜你说自己有脸盲之症,那你又是如何记住陛下的?"
      宛秋兰如实答道:"陛下眼角有一颗血痣,甚是显眼,故而民女记得。"
      "哦?"泠贵妃眸光一闪,"你可见过烬王殿下?"
      宛秋兰摇头:"民女初入宫中,未曾见过烬王殿下。"
      泠贵妃意味深长地笑了:"烬王乃是陛下的亲弟弟,容貌与陛下极为相似,唯一不同的是,烬王眼角也有一颗痣,只是那是朱砂痣,非血痣。"她忽然压低声音,"你那脸盲之症,可能分辨二者?"
      宛秋兰明白泠贵妃是在试探她:"民女虽不能分辨面容,但对颜色却极为敏感。血痣色如鲜血,沉郁深沉;而朱砂痣则如朱砂点染,明艳如火。若二者同在一处,民女当能辨别。"
      泠贵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如此,本宫改日再考验你。"她站起身,忽又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件绿边襦裙..."
      一名宫女捧上宛秋兰原本的那件绿边襦裙,只见那本就陈旧的衣裳如今已染上一大片猩红色的污渍,触目惊心。
      "昨夜不知怎的,被胭脂水打翻,染了这般模样,真是可惜。"泠贵妃假意惋惜,眼中却满是恶意,"看来你是不能再穿它了。"
      宛秋兰心痛不已,那衣裳虽不值钱,却是她在宫外的唯一连接。如今被故意毁坏,她再无回头之路。
      "多谢娘娘替民女保管。"宛秋兰强忍悲伤,不动声色。她在染坊长大,深知那猩红色污渍绝非胭脂水,而是用了西红柿的汁液,此物最易渗入织物,难以清洗。
      泠贵妃见她不露痕迹,反倒有些讶异:"你倒是个沉得住气的。"她挥手示意宫女将衣裳拿下,"本宫命人为你准备了一套衣裳,你且换上。"
      宫女捧上一套翠绿色的衣裳,样式与宛秋兰原本的绿边襦裙相似,但料子更为精细。宛秋兰明白,这是泠贵妃在向她展示权力,告诉她在这宫中,一切都由贵妃说了算。
      "多谢娘娘赏赐。"宛秋兰福身谢恩。
      "去换上吧,本宫要看看你穿上是何模样。"泠贵妃笑意盈盈,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宛秋兰随宫女去内室更衣,换上那套翠绿色衣裳。衣料柔软舒适,却处处暗藏机关——袖口过窄,行礼时极易走光;腰带系法特殊,稍不注意便会松散;更令人担忧的是,她分明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气,隐隐约约,似有若无。
      宛秋兰心中警铃大作。她在染坊见过许多染料和香料,这种气味极为罕见,是一种名为"引香"的奇物,能引来蜂虫驻足。若在春夏之交穿着此衣行走花园,必会招来无数蜜蜂。
      果然是个陷阱!
      宛秋兰冷静思索,一边整理衣装,一边暗自盘算对策。片刻后,她迈着轻盈的步伐回到殿中,向泠贵妃行礼。
      泠贵妃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此绿配你肤色正合适。皇后娘娘那湖绿太过清淡,反倒不如这翠绿衬你气质。"
      宛秋兰谦恭道:"民女生于染坊,自幼对色彩有所了解。依民女拙见,此翠绿色虽美,却不及娘娘的正红色尊贵。"
      泠贵妃闻言大悦:"你倒是识货。"她端详着宛秋兰,忽然道,"听闻陛下对你格外亲近,唤你作何?"
      宛秋兰心知这是试探,机警答道:"陛下乃九五至尊,岂会对民女亲近?想是娘娘听错了。"
      泠贵妃面色一沉:"你敢说本宫听错?春桃亲耳所闻,陛下唤你'秋兰',还让你称他为'晌往哥哥',此事作何解释?"
      宛秋兰这才恍然,春桃竟是泠贵妃的眼线!难怪皇后会派她来"伺候"自己,原是为了探听虚实。
      "回娘娘,"宛秋兰不卑不亢,"陛下确实让民女如此称呼,但民女不知其意,只是遵命而为。"
      泠贵妃冷笑一声:"你可知近年来,有多少宫女因得陛下一时宠幸而不自量力,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宛秋兰,"本宫劝你,莫要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宛秋兰心头一震,但面上不露分毫:"多谢娘娘告诫,民女谨记在心。"
      正当气氛凝滞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一名太监高声通报:"陛下驾到!"
      殿内众人慌忙跪下行礼。只见顾晌往一身明黄龙袍,神采奕奕地步入殿中,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宛秋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平身。"顾晌往的声音不疾不徐,透着一股天然的威严。
      泠贵妃第一个站起身,媚眼如丝:"陛下怎得有暇来臣妾这里?可是想念臣妾了?"
      顾晌往淡淡一笑:"朕听闻贵妃向皇后借了绣娘,特来看看进展如何。"
      泠贵妃微微一愣,没想到皇帝竟为一个绣娘亲自前来:"回陛下,这绣娘确实有些本事,已为臣妾辨别了几匹西域锦缎的成色。"
      顾晌往点点头,目光落在宛秋兰身上:"你怎么换了衣裳?"
      宛秋兰未及开口,泠贵妃已抢先道:"回陛下,是臣妾见她衣裳染了污渍,特意赐了一套新的。"
      顾晌往眉头微蹙:"是吗?"
      宛秋兰低头不语,心中忐忑。若说实话,得罪泠贵妃;若顺着泠贵妃之意,却又辜负了皇后的恩典。
      "秋兰,你来告诉朕。"顾晌往的声音忽然温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宛秋兰深吸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回陛下,民女原本的绿边襦裙确实染了污渍,泠贵妃娘娘见状,便赐了这套新衣。"她顿了顿,又道,"只是此衣上有一种特殊香料,名为'引香',春夏之交穿着容易招引蜜蜂。"
      殿内一片寂静。
      泠贵妃脸色大变,但很快又恢复常态:"陛下明鉴,臣妾不知此衣有异,是宫女们疏忽了。"
      顾晌往意味深长地看了泠贵妃一眼:"贵妃日理万机,协理六宫,难免有所疏忽。"他转向宛秋兰,"你且去将皇后娘娘赐的那套衣裳换上,然后回凤仪宫继续你的工作。"
      宛秋兰如释重负:"谢陛下。"
      就在此时,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太监匆匆奔入,跪地禀报:"陛下,宓老太妃身子骤然不适,太医已在调理,请陛下速去探视!"
      顾晌往闻言脸色一变:"宣太医院院使速去麒麟殿,朕这便过去。"他看向泠贵妃,"贵妃也一同前往。"
      泠贵妃急忙应是,跟着顾晌往匆匆离去,只留下宛秋兰一人在殿中,心绪纷乱。
      她望着窗外阳光下的积雪,恍然若失。短短一日,她便卷入了这复杂的宫廷漩涡中,前路漫漫,不知何去何从。
      就在此时,一个温婉的声音在殿外响起:"秋兰姑娘,皇后娘娘命我来接你回凤仪宫。"
      春桃面带笑意地立在殿门外,眼中闪烁着不易察觉的精光。
      宛秋兰深吸一口气,随春桃离开栖凰殿,心中已有了几分警惕。这宫中处处是陷阱,一步行差,便是万丈深渊。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几步之遥的回廊拐角处,一个身影静静注视着她的背影。那人右眼角下有一颗朱砂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一滴即将滴落的血泪。
      "染坊女...脸盲症..."那人低声喃喃,目光深邃幽远,"有意思。"
      麒麟殿内,宓老太妃的病榻前,顾晌往面色凝重地听着太医的诊断。太医院院使满头大汗,颤声禀报:
      "回陛下,老太妃脉象紊乱,似是中了慢性药物,非一日之功...恐怕宫中有人..."
      顾晌往眼角的血痣似乎变得更加鲜红,他冷冷地扫视殿内众人:"查!给朕彻查!"
      殿外风起,卷起几片残雪,如同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这昭寂王朝的宫墙内外,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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