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不稳 “开枪，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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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嫣充耳不闻，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推开大门。
她目的明确地跑向一个人面前，右手高高地抬起，然后——
啪！
“莫诘，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谁允许你擅自离队的？”
被打的人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抬手捂住涨红的脸颊，发愣地听着张晓嫣在他面前输出。
“你知道这次擅自行动闹出多大的动静吗？要是任务失败，我们所有人都得葬在那片树林里面！”
“现在好了，何邺受伤了，章会长罚你三天禁闭。”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莫诘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的嘴一张一合，话还未说出半句，眼眶先一步泛红，模糊了眼前的人影。
“对不起。”
他囫囵地吐出一句道歉，声音跟着身体一起颤抖：“我……我只是想替家里人报仇，这是我加入这里最初的目的，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我可能就……”
剩下的话他没能说出口，嗓子像突然被棉絮堵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张晓嫣看着揪心，二话不说把人推到行军床边上按着坐下，递给他一杯热水。
“喝，等什么时候你能出去，跟何邺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莫诘攥着水杯，有些意外地看着张晓嫣。
张晓嫣显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自顾自地开口道：“那怎么办，事情已经都发生了，那个专员都被你杀了，人还能复活不成。”
莫诘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闷掉，清了清嗓子张口道：“我没想到自己离开之后，维和部队的人马上就反扑了，也没想到何邺会挡在我面前，她平时都是在后面补枪的。”
“你当时都倒地了，她要是不挡着，那子弹贯穿的就不是她的左腿，而是你的脑子。”
张晓嫣板着脸拿起水壶把杯子里的水再次续满，摆出一副“你不给我解释清楚，我就不走”的架势。
莫诘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双手搓着水杯，语气有些犹豫：“你想问什么？”
“人埋哪儿了？”
“啊？”
张晓嫣深吸一口气，重复道：“人，那个被你杀掉的，联合政府的专员，被你埋到什么地方了？”
“你找到我的那颗树旁边，埋的时候用旁边的旧土盖了一下。”
张晓嫣松了口气：“那还行，那块比较偏，侦察部队应该不会去。”
莫诘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就问我这个？”
张晓嫣低头看他：“你想我问你什么？怎么把人杀的？”
她拿起一旁的空水杯，给自己也倒一杯水：“就算你有这个闲心说，但我没这个闲心听。”
她仰头把水一饮而尽，用袖口抹掉嘴边的水渍：
“何邺要养伤，你被关禁闭，只有我能正常接任务、去训练。”
莫诘把水杯放到一边，犹豫片刻开口道：“你好像，比以前话更多了。”
张晓嫣将水杯反扣在桌子上，半个身子靠在旁边的柜子上。
“因为队里的人越来越少，我不想让气氛比营地后面的天然的坟场还凝重。”
“谢谢。”
“什么？”张晓嫣语气有些错愕。
“谢谢。”莫诘又重复一遍，“我有的时候太依赖直觉，说话做事不过脑子，辛苦你一直在旁边打圆场。”
张晓嫣一直不知道怎么接住这句过于直白的话，干脆直起身子，抬脚就往外面走，语气有些慌乱。
“我先去找何邺，她情绪不太好，你这几天多喝水。”
她语速飞快，话音刚落，房门应声关上。
何邺闻声抬起头，看见来人又把头偏到一边。
“你不去训练？”
张晓嫣面不改色地扯谎道：“刚从训练场回来。”
她上前几步，伸手把人手里的枪扣出来，将弹夹里的子弹清空后，重新把空手枪递回去。
“等伤好之后再去训练场打靶子，这型号后坐力大，先适应一下空枪的重量。”
对面的人终于抬起头看她：“晓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张晓嫣看着她：“因为我不想看见有些人作践自己。”
何邺难得地没有反驳，她扯出一抹不太好看的弧度，手搭在受伤的左腿上。
“我只是突然觉得，应该训练一下自己的自保能力，不能每次都躲在别人后面。不然队员遇到什么，第一反应永远是上前当肉盾，而不是反击。”
“章会长说过，每个人的定位不一样，如果不是协会现在人手不够，你本来就不该上前线。”
何邺攥紧手上的手枪，嗓音有些发紧：“我知道这个道理，但每次看你们冲在前面流血流汗，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张晓嫣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把空手枪抢过来放进自己腿上绑着的枪托里。
“晓嫣……”
她双手按住何邺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这个局势不是你造成的，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造成的。”
“冲在前面流血流汗是我自己选的，你不需要自责，你是最不应该自责的人。”
何邺没有说话，她看着张晓嫣紧绷的脊背，像一张伤痕累累但被人强行拉满的弓，随时会折断。
她用左手握住张晓嫣的手腕，目光移向那双深如黑夜的眼，瞳孔倒映出她的脸。
何邺这才发现自己竟流了泪。
她听见自己说：“可晓嫣，我能看见，我都能看见。”
她能看见莫诘那双难掩愤怒的眼，能看见眼前人绷紧的身体，能看见章会长对着地图露出迷茫的神色。
这天赐的观察力此刻像一把把小刀，直往她的心窝扎，把整颗心扎得千疮百孔。
让她从此以后再也不能自我欺骗，再也不能装聋作哑，当一个冷心冷情的反抗斗士。
“我知道。”张晓嫣突然卸了力，把空手枪掏出来，扔给何邺。
“那就开枪吧，”她说，“把能看见的何邺杀掉。”
何邺没有反应，张晓嫣硬把手枪塞到她的手里，将枪口对准自己。
“或者杀掉我，这下你就不用担心我死在别人手上了，因为我已经死在你的手上了。”
何邺的手微微颤抖，左手从握着手腕变成抵住张晓嫣的肩膀，试图把人推开：“不行，晓嫣，没子弹也不能离枪口这么近。”
张晓嫣反手按住她的手，执拗地重复：“开枪，何邺，开枪。”
“不，晓嫣，我做不到。”
“你能做到的，开枪，杀了我。”张晓嫣越靠越近，用喉咙抵着枪口。
“不，我……”
何邺的右手被握住，慌神间她按下扳机，一声清脆的“哒”从枪口溢出。
她立马把手枪扔到一边，查看张晓嫣的情况，检查三遍发现一点伤口没有之后，脑子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事。
“这把枪是模型枪？”
“当然，”张晓嫣弯腰把枪捡起来，顺便把自己卸下来的子弹展示给她看，“我特地找来让章会长转交给你，省得你真想不开用它干点什么。”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它没事？”
张晓嫣点头，甚至还毫无歉意地笑出了声。
啪！
“你有病啊！你知不知道我真怕你出个三长两短！”
张晓嫣碰了一下被打肿的右脸，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何邺气愤地用模型枪戳她的脸，对着她的头又连扣三四下扳机。
张晓嫣又搭上何邺的手，笑着说：“队长，你还真打算把我打死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不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