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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大决战(下) 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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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大决战(下)
随着时间的推进和形势的变化,越来越多的情况开始浮出水面。这一年是机构改革必须全面完成的一年,时间已经非常紧迫。多方拉锯的最终结果就是互相摸透对方底细,岁月留下的痕迹都是青春成长的成绩。
劭群综合他所掌握的所有情况,形成了自己的敌情判断结论:
一、情况判断结论
一切无不在昭示着米劳数彻底输了,他的失败就是劭群的成功。米劳数所谓的“上面有人”,人其实早已经退了,而且官太小也不管用,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如果他那个所谓的亲戚是省部级干部就好了,那样劭群就可以真枪实弹地好好跟他们掰扯一番,收获会更大。风浪越大鱼越贵,杀鸡就是要用牛刀。现在,劭群倒希望战线可以拉得越广,时间可以拉得越长,这样反而证明自己在成长中壮大。连续作战,越战越强,打烂拖垮他,从精神意志上彻底击败他。
1.他在企业面前所谓的老大做派,已经不复存在,不过是个纸老虎。
2.他在范阳官场所谓的常胜手腕手段,已经败了,他曾经不可战胜的神话在这次决战中被击得粉碎。
3.他多年经营打造的地位与人际关系,在决战中终将成为一个无名之辈的战利品。
4.他在这座楼里所做的一切,悉数打包全还给他。
5.他往后的日子会更难。随着他渐渐离开权力的中心,在他穷途末路的时候,所有人会慢慢远离他,他会慢慢感觉世态炎凉。这样的日子他接受不了,尤其是他接受不了这样的心理落差。他会懊悔,他过不了这一关。
◇劭群可以承受一千次失败,但只要赢他一次就够了,只要有一次机会,就不放过他。
◇米劳数可以赢劭群一万次,唯独不可以失败,一次失败他都承受不了。
即便现在最最差的结局,无非是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宁人,从此楚河汉界,双双调离原岗位。劭群接受得了,米劳数承受不了。即便这样,劭群也是胜利者,因为米劳数失去的远比劭群失去的多得多,这就是劭群想得到的。
在单位机构改革调整之前,劭群就是要做米劳数的掘墓人;在这个单位重新整合之前,劭群想给历史一个交代!
米劳数很贪恋他的岗位,也迷恋他的地位。他保不住他的岗位,也保不住他的地位。没有人会永远风光,尤其是像他这样狂妄的,翻船栽跟头是早晚的事。
他肯定是恨到了极点,尤其是像他这样的人,能用的方法早用了,还有一些极端的方法他不敢用。即便他搭上一切,他也未必能赢。他除了刚涮过的嘴是干净的,剩下的是一屁股屎。他如果进去了,会有人让他闭嘴,他未必能出来。由此可能造成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黑白的世界,社会与单位,个人和集体,大家都在观望着,都是吃瓜群众。
必须击败他,不顾一切,不计一切,赢了他。而且要做好背景文章,让大家知道背景的力量。当前,充其量是得罪了个别领导,往后的日子还要在官府混。官场都是怕有背景的人,所以,不能是我去得罪官府,而是让他去为难官府,让他以后寸步难行。他在范阳所有的地位和名声,他的失败就是我的垫脚石,他的落幕自然抬高我的地位。就这一点就够了。现在攻守易形了,寇可往,我亦可往。
阶级斗争,一些阶级胜利了,一些阶级消灭了。这就是历史,这就是几千年的文明史。
二、当前初步决心任务
1.作战原则:以静制动。
2.打击方法:牢牢围绕目标中心战,向心攻击。
3.力量部署:隐蔽观察,远交近躲,保持无线电静默。听其言,观其行,不表态。
根据上级统一部署,机构改革、单位重组、人员调整已经迫在眉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留下的时间窗口期已经不多了。但一切似乎又都停滞了下来,不得寸进。
时标给出了一个宏观的判断:“您跟米劳数的事情不解决,就卡住了整个调整进程。一定是这样的,从年初就开始炒得沸沸扬扬说要调整,拖了这么久一直没有动作,就是因为您跟米劳数的事情,他们必须给出明确答复。他无论是调还是留,都得您点头。谁也不会给自己留一个隐患,搞带病提拔或者程序违规。他们必须把您的要求满足了,把您安抚好,才会行动。王局,只要您不松口,这次您肯定能调整到一个好位置,肯定能离开这个单位了。您只需要记住一条:只要地方安排得不好,您不同意,他们就没办法。您可千万别到时候心软,他们说两句好话您就松口了。地方不好,就坚决不同意去。至少您能拿回您曾经所拥有的一切,而且调整的概率非常大。”
走与留,劭群没想好,都是前途未卜的事。走,又能去哪里?留,又能干什么?这些年来失去的、得到的,都化作了人生路上的风风雨雨。劭群心里肯定是想着走的,去一个新的单位,另起炉灶,重新开始,可以证明自己。但他似乎心里还有些不舍,有些不甘心,想着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东山再起,也是证明自己。
后来他彻底明白了:走与留,这里或那里,都是一样的。正如唐曾所言:“哪个单位都有共产主义,哪个单位也都有资本主义。”非常熟悉的腔调,异曲同工:再忙的地方也有闲人,再闲的地方也有忙人。
物质与精神永远是一体的,物质本身自带精神,精神本身也是物质。这个过程,就是一种算法,只是呈现出的形式不同。
天空果实之思
日月作 公元2024年04月10日
为人无天无地,品格提升,永无止境。
处事有天有地,适可而止,留有余地。
不要追求一步登天,天上什么都没有,因为天叫天空。
始终坚持脚踏实地,佛祖讲过了因果,因为地有果实。
劭群偶得两首小诗,发与鹏举。鹏举曰:“剪灯花儿肯定是晚上,更衬托出无聊空虚寂寞冷的感觉。古代少年可以是少女,也可以是少年。窗花改成灯花,一字之改,我感觉这首诗一下上升了一个层次,用近似白描的手法写出了特别微妙的感觉。感觉特别好,有唐诗的感觉。贾岛驾到,推敲之感。”
唐友“窗”“灯”
日月作 公元2024年04月12日
少年应是不得意,无聊如是剪灯花。
劭群由此诗不禁感慨世事:“少年应不是不得意,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转到县城的99.99%的军转干部,除非是本地人略能施展一二抱负可以如鱼得水,否则上班就是退休、起跑就是终点。在一个县城,跟着领导有吃有喝,跟着领导学知识长本事,你微小得只有□□弄或被忽略。□□弄就是你的人生轨迹如人生编码可以被定义或被改写,如果宽慰自己便是躺平不反抗;被忽略就是你的生命意义可以被社会性死亡,如果宽慰自己便是战略性蛰伏。在一个县城,城西放个屁城东马上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甚至知道谁放的、在哪里放的、为什么放、怎么放甚至是有多响、什么味都是一清二楚的。这就是屁不出城人人知。期待你在明年暑期来临之前,能触碰到现实的空气刺。那样就太好了,即便被扎得鲜血淋淋,那也是太好了。被扎得越多,经历就越多。这些带血的经历会成为你心中最柔软的地带而被时光的流沙深深埋藏,如人生遮掩的弱点一般,即便多年后再次触及,仍使人记忆犹新而难以忘怀。时间总会冲淡一切。早来早去,既来之则安之。但无论怎么样,有两样永远不变:你还是你与相信自己!”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句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国法代替不了家规,家规逾越不了国法。国法、乡约、村风、家规、宗祠、族谱、历史文明或传统糟粕,批判式继承,继承中发展,不可片面孤立。就像炒菜不同的食材一样,运用高超的技艺,不同的时间采用不同的方法放到一个锅里,才能炒出一道好菜!它们之间会相互对立,但又能相互统一,缺一不可!
劭群接到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对劭群意味着什么劭群心里很清楚。
冰冷的面孔在凝滞的空气里有变形,以致说的话都歪曲得颠三倒四。米劳数宣布了工作分工调整,劭群重新掌管大业。
平津战役结束,北平和平解放。人民解放军在西直门城楼与国民党守城部队举行正式防务交接,接收全部城门钥匙。国民党华北“剿总”部队从永定门开出,等待改编。
时标告诉劭群,头天下午快傍晚的时候,司徒雷登老爷一人行色匆匆上楼,然后收拾铺盖装进了自己的小车走人。
让我们再一次拜读□□写过的文章:“人民解放军横渡长江,南京的美国殖民政府如鸟兽散。司徒雷登大使老爷却坐着不动,睁起眼睛看着,希望开设新店,捞一把。司徒雷登看见了什么呢?除了看见人民解放军一队一队地走过,工人、农民、学生一群一群地起来之外,他还看见了一种现象,就是中国的自由主义者或民主个人主义者们也大群地和工农兵学生等人一道喊口号,讲革命。总之是没有人去理他,使得他‘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没有什么事做了,只好挟起皮包走路。”
史称钢板一块的两大科室,随机构改革变更为两大股室,人还是那帮人,事还是那些事,走的走,留的留,来的来,回的回。岁月无声胜有声,千年文字会说话。
两块钢板表现出了极强的抗拒性,集体半数以上请假。甚至,千年老二还站在门口隐隐地探出了头。
“圆圆的,圆圆的月亮的脸……你看,你看,月亮的脸偷偷地在改变。”
劭群突然想起了早上出门的时候,曾经一直刻意避开自己的那个人竟然在自己快出车库的时候,进来会车挡了一下自己的路。真有这么巧吗?难道这一系列的巧合全是针对他的吗?全是因他出山而特意精心准备的列队欢迎?
劭群想起了时标说的话:“您好好想想,他们一定是有个什么盟约或承诺。而且,这段时间,米劳数已经开始布局了,人员基本都安插好了。即使他走了,甭管谁来,这个单位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米劳数的调整通知,很快来了。干部在任免之前的考核程序是必须要走的,每个人都要打票。米劳数怕劭群不来,似乎劭群不来,其他票都是废票。米劳数合格不合格,全凭劭群一张票。米劳数对站在门口的一众喽啰们说:“必须把王劭群叫来,等他来再进行民主评议。”
自然,这句话劭群是听不到的,其他人都听到了。这时的劭群是这个群体外来者、外来物种。
三天后,米劳数的调整通知到了。
时标第一时间告诉劭群:“您知道米劳数要走了吗?”
劭群说:“没听说。”
时标又问:“您知道谁来接他吗?”
劭群又说:“不知道。”
时标说:“您肯定知道,别神神秘秘了,下午就到了,您的老熟人。”
劭群一听,心中纳闷:“老熟人,我跟谁熟,会是谁?”
劭群不再费脑筋,便直接问道:“别卖关子了,快说吧,谁来?”
时标说:“谁都没想到这个人,真是破了先例了。唐曾!”
下午的欢迎欢送大会开始了,市委常委、副市长钟金玉亲自到场。劭群并没有见过钟金玉,也没听说过这位领导。劭群后来听别人说过钟金玉之前在范阳干过一段时间,后来调整走了,洪灾重建期间又补缺回来了。劭群听别人说钟金玉有个双休日喜欢开会的习惯,而且大家说他曾经三个月都不回家一次。三个月不回家与三过家门而不入好像不是一回事。劭群去大漠训练时曾经六个月不回家。钟金玉,好名字,多读书,都有了。
劭群也不关心这种欢迎欢送场面,主要是跟自己无关。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一年一次退伍季,一年一度秋风劲。
劭群默默坐在那里,除了听到一些钟金玉夸奖米劳数的丰功伟业等盖棺定论的话,还听到了一句话:“米劳数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
劭群不禁产生了疑问:“爱是什么,憎的又是什么?”这句话不仅是留给了劭群一个思考,这个思考里都带着问号的题目亟待后来解答;这句话更引起了时标的愤慨:“人家新局长来他应该祝贺欢迎,他却捧上一任,只字不提新局长,还说人家新局长抓紧熟悉业务。瞧他妈的那个揍性,杂操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有这么干事的吗?”
人都说孩子眼里有善恶,他能分辨出让他敬畏的神明与凶险的恶魔。
普通人就是人渣与人物的温度计,高与低、好与坏、真与假、善与恶一试便知。
大决战终结了米劳数的时代,以往的一些似是而非的恩恩怨怨纷争也该收场了。抗战不过八年,这一场仗打了近七年。
后来两块钢板的集体沉默软对抗,劭群并不往心里去,他在下一盘大棋。钢板最终被切割肢解、被粉碎消融,米劳数想完成却没有实现的事被做成了。劭群没有为难任何一个小伙计,也没有给任何人画精神充饥饼。白嫖乞讨或剥削压榨的事劭群做不来,恶心人的事劭群可以做,而且能够做到极致,以致让时标大跌眼镜而发出惊呼!
始作俑者原形毕露,奇技淫巧粉墨登场,任何一部历史都是当代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