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画零》火牛响马

61、批斗 47.批斗

　　47.批斗
　　□□又要来中国了，昨天手机弹窗信息炸屏。自己也是炸脑恍惚，他又来了。
　　□□又来中国了，美国的“空军一号”从中国哨兵身后的机坪昂首甩尾轰鸣而过，执勤的中国军人身姿挺拔、眼神坚毅、巍然不动，这一视频火爆外网，向世界展示了中国力量；“陆军一号”车队浩浩荡荡，欢迎仪式的人群欢呼雀跃，这一视频让人心头发热，向世界发出了和平呼唤。
　　他终于来了，第二次来。
　　上一次□□来，已经是九年前了。
　　劭群想起了九年前，自己无意中写的一段文字。文字说的是九年前元月二十日正午，美国东部时间，按照美国宪法规定的总统就职日期，□□在美丽国会山宣誓就职，正式成为了美国总统，开始统率世界超级大国，斗志昂扬征战世界……这个七十岁爱四处跳舞和搞小动作的老头，大家多称他□□君。他曾经历4次破产，人生可谓大起大落……他对这些说过诸如这样的话：我一生中走错了不少路，看错不少人，承受过许多的背叛，我落魄得狼狈不堪，但都无所谓，只要我还活着，就总有希望，余生很长，何必慌张。这些词句或许是“励志人设”而形成网传语录，无从查考。从信仰、民族、国家、立场，我们可能是对立甚至是敌对；从一个人生命的意义来看，太多太多东西值得我们学习，这也是我们努力的原因。
　　看看美帝佬，看看大中华，我们努力的原因。
　　看看身边，看看自己，我们努力的原因。
　　人生如河无短停，奔流到海化风景。
　　九年前，□□就职演说的时候，劭群苦等入职无处诉说。
　　九年后，□□再次来到中国，劭群苦尽甘来沉默无声。
　　九年，人生有几个九年？九年间，经历过什么，变化了多少？
　　我们不妨共同回顾，一边回望，一边回味。
　　二Ｏ一七年到二Ｏ二六年，九年，模糊的九年跨度，清晰地梅开二度。九年，说长不长，但是人生没几个九年，这是劭群和步凡共同的人生转折最后宝贵年；九年，说短不短，但是也不至于沧海桑田。可是身处其中的我们，似乎成了孙悟空，一个筋斗蹦出十万八千里，远望这个世界，熟悉又陌生。时间飞逝仿佛已经是天上一日地下十年，时代跑远了，唯独我们留下来。所有的东西都如我们自己的人生，全在无声无息中被无形地拧巴着，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你不认识，你不熟悉，你不习惯，你不喜欢，但是唯独没人在乎你。
　　二Ｏ一七年，绝对是朝气蓬勃的我们，绝对是青春的我们，与九年后的今天相比，无论是谁。那一年，我们相信明天会更好。明天会更好不是一首年代感的怀旧歌，更是一种年代感的自信心。那一年，不是说说的那种相信，是骨子里的从来没有过质疑的相信。
　　二Ｏ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下午，□□专机落地北京，他和梅拉尼娅被直接带去了故宫。偌大的紫禁城，红墙高大，金瓦闪亮，宫灯摇曳，古装的京剧，历经五百年打造的皇朝帝国，只为他一人敞开，绝无仅有的世界豪华包场。
　　□□被震撼了。
　　后来，他反复说一句话：从没人得到过这样的待遇。一个随心所欲、放荡不羁、很少真心夸赞别人的人，夸中国仪仗队整齐划一，惊讶中国士兵身高差连四分之一英寸都不到。他还格外喜欢他外孙女唱中文歌的片段，逢人就显摆。这次中国之行，他记了一辈子。他甚至直言中美之间过往的矛盾，根本不怪中国，怪就怪往届美国的总统。那时候我们听着这些话，心里是踏实的骄傲自信，不是肤浅的自以为是。
　　每个人心头似乎都出了一口气：你们看，我们终于也有这一天。
　　那个时候，我们每个人都是时局评论家，都是军事评论家，而不像现在躺尸般的麻木不仁。
　　二Ｏ一七年，农家院里的农家桌上到处都是热气腾腾的国家饭，全民国家队。央视《新闻联播》推出《厉害了，我的国》特别节目，一下子成了年度最热词，紧跟着《辉煌中国》、《大国外交》、《超级工程》等轮番上线。港珠澳大桥一顺利合龙，首艘国产航母就下水，C919大飞机也是赶紧飞起来。雄安新区开工了，一带一路高峰论坛召开了，建军90周年沙场大点兵。大事多如下饺子，一锅接一锅，好吃滚烫多又多。
　　中国奇迹。
　　中国速度。
　　到处都在放卫星。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十五年赶英超美的美丽传说，终于要在现实中复活古老神话。
　　到二Ｏ三Ｏ年，我们超越美国成为全球第一大经济体，不言自明，不言而喻，毋庸置疑。耳朵里听的起茧的发展变化，肉眼里可见的突飞猛进：天南地北都在修高铁，大街小巷都在用手机支付，普通人不是就出门就是出国成了家常便饭，连小县城也都有了万达广场。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二Ｏ一七年，互联网武功盖世，是经济学华山论剑后的无敌存在。腾讯和阿里稳稳跻身全球市值前十。华为手机出货量冲到近2亿台，稳居全球第二，压过青葱苹果、直逼老牌三星。除了马云，神马都是浮云。马云上得了天庭，会见各国元首；马云下得了殿堂，拍《功守道》对戏李连杰甄子丹不输下风，唱《风清扬》共台王菲毫不逊色。给人一种我什么都会，就是不会阿里的算数。许家印财富四连翻登顶封神；李彦宏说“All in AI”，没人在意；董明珠说华为手机第一我们格力第二；就连跑路中的贾跃亭都很自信地说着灰太狼的话“我还会回来的，就在下周”。那一年，年底乌镇世界互联网大杂烩，丁磊刚组了个“东半球最强饭局”，刘强东和王兴便邀了个“东兴局”。地下的饭桌上坐着全中国互联网最有权势的一群人，他们说什么已经不再重要，他们是天上人，他们认为未来的一切全在他们手里。
　　二Ｏ一七年，《战狼2》爆火夏天，拿下几十亿票房，中国影史榜霸主。今天很多人提起“战狼”更多是疲惫中带着调侃，但在当年，那是全民真实的情绪释放。 “当你在海外遭遇危险，不要放弃！请记住，在你身后，有一个强大的祖国”，让无数人热血沸腾与热泪盈眶。突然间，五星红旗能挡枪林弹雨，中国护照能救人性命。感觉莫名复杂，又莫名真实。海外舰队撤侨不再是新闻，亚丁湾护航也成了常态。
　　二Ｏ一七年，《人民的名义》惊艳全国，尺度之大，真实扎心，男女老少都在追。达康书记因为GDP第一成了表情包，祁厅长因为让自己村里的野狗都吃上了皇粮成了讲究人，一部主旋律剧变成全民流行文化，放在今天根本难以想象。
　　二Ｏ一七年，娱乐圈也不甘寂寞。范冰冰李晨官宣求婚成功出尽风头，周杰伦演唱会定名“地表最强”。
　　那时候所有人都认为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更好的永远在后面，自己可以在后面绝不是精神胜利法。
　　可是没有人会想到，也不知道，地道转弯与天气变脸是世事常态。
　　二Ｏ一八年，中美贸易战骤然打响。美国开始针对性围堵“中国制造2025”，控技术，卡脖子，芯片、5G、人工智能、新能源、航天这些核心赛道都成了科技封锁的主要对象。后来，全面进入对峙状态。美国不断退群，退出TPP，退出巴黎协定，退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
　　一个重出江湖，对世界充满期待；一个称霸武林，对世界失去耐心。
　　我们并不知道新冠会来，不知道它会那样彻底地改变每个人的生活。
　　我们并不知道房地产会调整，白菜与腰斩。
　　我们并不知道教培行业会一夜归零，补课需要托人。
　　我们并不知道互联网发展会从“无限扩张”变成“降本增效”。
　　我们并不知道AI会以ChatGPT的形式突然闯入每个人的生活，帮助人类抢人工的饭碗。
　　我们并不知道全球化竟会按下倒车键，小众的“脱钩”“断链”遍布日常生活。。
　　我们更不知道，只是短短几年后出现了烟火鲜活的“内卷”与“躺平”，“还活着”成了口头语挂在嘴边，“丧偶式”伴侣婚姻就在身边。
　　这是时代发展的脚步，也是人类前行的洗礼。
　　这个时候，可能忍不住会想：如果二Ｏ一七年的我们，知道了后来要发生的一切，会怎么做？
　　时光不会倒流，脚步永不停留。
　　世界尚且如此，个人微不足道。
　　如果劭群在二Ｏ一七年刚入职的时候，就知道了后来要发生的这一切，劭群会怎么做？还会家国情怀吗？还会全心付出吗？还会仗义执言吗？还会谦谦君子吗？还会发扬风格吗？会拉帮结派吗？会明哲保身吗？会阴奉阳违吗？会重利轻义吗？会虚以委蛇吗？
　　实际上，在二Ｏ二一年米劳数电话开骂劭群之前，米劳数已经是已经骂过很多回了，只是劭群不知道。而且，米劳数再下来的后续一定会有行动，开骂就是出师表，就是宣战书。以米劳数后来的做派，一定会有下一步行动的，而且都是盘算好了的。对于其他人，在二Ｏ二一年，对这一切已是不是秘密的秘密，于劭群而言则是秘密。大家一定是洞若观火，心知肚明，只是秘而不宣，根本就没有心照不宣。大家都在根据事态的推进，时不时显现自己的立场，这个是人人尽知的立场且必须被米劳数得知的立场，而劭群不得见。由此，甚至可以说，在二Ｏ一七年，已经是这幅蓝图，以致九年发展的路线图。多年以后，这些累成时光的晴雨表，大白天下而于劭群知。
　　这个时候，劭群的心里是怎样复杂的感觉，时间的时针不得不滑过，他作为过客不得不离开。心里面，不是悲伤不堪，不是追悔莫及，不是说不出的遗憾，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怀念，而是内心深处一种说不出的不堪忍受这所去的一切差一点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而产生劫后余生的惊悸与他无法说服自己原谅的愤慨。
　　如果再给劭群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让他本自具备与后天补给的能力加持于二Ｏ一七年的他，会怎么做？他会换一个行业吗？会拼命地赚钱吗？会四处买房吗？会加入学考移民大军吗？会慢悠悠漫度时光吗？会多陪陪家人吗？会避开那些让他后悔的事吗？劭群不知道。
　　九年里，劭群经常捕捉旧日的时光，那里不是过去，不是废墟，是他的精神家园；那里不是结束，不是失败，是他前行的命运密码。
　　九年里，每当劭群在翻看那些岁月留影时，他都会想起当时的他，已经知道的他看着不知道的他，甜甜的笑，傻傻地活，他真的是不忍心告诉照片里的人这些。
　　看着过去的自己，劭群会把此时最想说的写在心头，也许，这就是这九年教会他的事。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下一个九年，下一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