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画零》火牛响马

41、以一当十 37.

　　37.以一当十
　　朋友的朋友未必是朋友，利好大家的东西都是相对的。敌人的敌人一定是可以团结的朋友，有着绝对的共同利益。
　　大家关系的远近忽明忽暗，似乎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劭群除了去靳国舟那里聊天，也经常跟其他领导或同事来往。通常是被叫着去吃饭的居多，尤其是中午。中午时间短，单位周边简单吃个饭，不影响下午上班。
　　关于大家在一起吃吃喝喝这个话题，靳国舟没少跟劭群聊，也没少提醒。请吃或吃请通常被靳国舟上升到政治高度，讲到纪律自然是严肃的。清汤寡水不是清心寡欲，革命不是请客吃饭。靳国舟还提醒了劭群，不要以为跟他们在一起天天吃吃喝喝，人家就会把他当成自己人。有时，靳国舟还故弄玄虚的问劭群一些话他听过没有或者和一些事他做过没有？劭群听后虽不是大惊失色，也是大吃一惊：他并没有做什么，背后怎么会有人说这样的话？这些事应该是很小范围内的秘密，靳国舟是怎么知道的？靳国舟也不让他解释，就是告诉他这些人就是利益团体结成的小圈子，就是单位的一个大脓包。别天天跟他们搅和在一起，不是什么好事，全是是非。他们没有什么底线，没有什么原则，都是些烂人，什么招都使的出来，做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靳国舟说的这些话就是提醒劭群不要太单纯简单，以防被拉下水掉坑里。靳国舟还提醒说过，他们背后已经私下选好了重点培养对象，准备委以重任，挑大梁。然后又有意无意似乎愤愤不平说了一句：你正式国家干部，这么聪明能干，又正是年轻力壮，不培养你，培养个生瓜蛋子，这不反常气人吗？劭群也就是一听，心里尽管有气也是能够不气，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劭群自信的很，他不需要别人培养，他也看不上别人；再者说，他是领导，需要下级培养吗，这不本末倒置了吗？劭群可能忘记了，一天是分白天和黑天的。白天，这里是政府机关，朝九晚五，上下班，上下级。晚上却是这群人的天下，要奉行他们的江湖规矩，需要论资排辈的。要么是原始股，要么是技术股，要么是人力股。
　　上级通知要给退役军人做优待证，单位里有几个都是当过兵的需要统计办理，劭群为了工作方便，也单独建了一个小群。在这个小群里，大家很少说话，都是劭群一个人忙来忙去，转发通知、组织填报。本以为大家都是军人会畅所欲言，气氛热火朝天，没想到人人噤若寒蝉。这让劭群很伤心，心里很不是滋味，多年一直意难平，当兵的战友情深深在哪里？！这可都是老兵，年长于他，在部队可都是要老班长叫着。甚至有一个人还莫名在群里面发了一个小视频：一只小蜜蜂在花丛中困住了，一会儿来了一只围着嗡嗡转，然后飞走了，然后来了两三只，然后来了一群，然后救走了。美丽国不是也这么干的吗？风筝或蜻蜓坠落，会来一群把落单的救走。劭群大概能看明白什么意思，也能想到什么意思，但他就是不以为然，根本不屑一顾。大意、轻信和贪婪是人生三大陷阱，人会在陷阱里吃苦头的。劭群完全没必要这样宁折不弯，没苦硬吃。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主助助攻二梯队，强点要点薄弱点，集中优势兵力兵器各个歼灭击破，迂回穿插…这学过的兵法，为什么不用？为什么非要学义和团光着膀子用冷兵器时代的气功抵御洋枪的愚昧做法，或者用已经退出历史舞台的线列步兵排枪对射互毙的笑话战术。这些，要么以卵击石，要么同归于尽。劭群还是轻敌了，他以为，南征北战，纵横捭阖，所向披靡。强龙难压地头蛇，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这些书本上的道理，他非得一个一个从生活的教训中得到验证。就如秦奋跟他探讨的一个话题，所有的男孩子都不会听父亲的，都是在挑战反抗。一个父亲越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吃他吃过的苦、受他受过的累、遭遇他遭遇的不堪、走他走过的弯路，他的孩子越是不听，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非要一个一个的试一遍。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尽听老人言，社会难向前。
　　兰明科长也在这个军人小群里，看在眼里，藏在心里。兰明科长曾经在两人偶遇的擦肩而过时小声提醒了一句：不要得罪小人，别跟小人较劲。一笑了之，别多说话。
　　劭群哪里听得进去，他自然有他自己的判断情况和定下决心。他不但下了决心，而且自我做了强大的精神动员。他正斗志昂扬，也停不下脚步。旗鼓相当实则是以一当十，针锋相对实则是四面楚歌。
　　一战的绞肉机也好，二战的拉锯战也好，劭群成了真正披挂上阵的战士，从部队到演练场全身心的投入到了生活的实战场，对抗是冰冷的，也是炽热的。压倒一切困难而不被一切困难所压倒，屈服一切敌人而不为一切敌人所屈服，这些话都刻在了劭群的脑海中，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成为了精神食粮和思想指南。
　　大家说过，劭群不愧是学霸，真聪明，不管什么东西，一学就会。
　　大家说过，劭群的意志真顽强，很佩服，不管多少人、多长时间，意志坚定、从不后退。劭群的战斗意志强到令对方震撼与畏惧，他不仅能跟一个人战斗，还可以同时跟两个人，三个人，甚至一群人，同时开战。整个过程，劭群连续作战，不知疲倦，越战越强，死磕到底。
　　老科长中午喝酒，晚上喝酒，劭群曾经善意提醒过要注意爱惜身体。
　　部队开战前要喝壮行酒，部队打胜仗要喝庆功酒，战斗精神鼓舞。
　　一次工作时间的中午，暖的太阳夹杂着冷的风，大家又一起去外面吃小饭。大家都是明争暗斗，并没有彻底翻脸，还在一个锅里吃饭。打打谈谈，赞不离焦，焦不离赞。
　　劭群看到了老科长像一头步履蹒跚孤独的老狼，落单了。西风吹来，远远看去，像一片弱不禁风的落叶。劭群放慢脚步，主动招手给他打了个招呼，站下来等。老科长晃晃悠悠走过来，满身散发着酒气，表情沮丧，满眼血红，声音嘶哑的说：你就饶了我吧，再这么下去，我快被你折磨死了。
　　劭群一听，心中一动，这是交枪投降了。念及同事，遂感于心不忍，友谊的小船开始荡漾。劭群赶紧一口一个老兄叫着，算是给了一个和好的回应。
　　兵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老科长病倒了，进了医院。单位传开了，劭群和其他几个分管领导一同前去探视，劭群还现场给了慰问金。这是让大家没想到的，人在大多时候不需要解释自己，夏虫不可语冰也。
　　劭群以为，两军收兵，楚河汉界，互不侵犯。他还是太年轻了，也是阅历太浅了，社会上的事打听的少，就会上当多。这只是城下之盟，权宜之计而已。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决斗场上，只有生死利益，没有高低水平。决斗场就是战场，官场、职场、农场、商场、赛场、考场、情场，各种场，都是决斗场。
　　敌对的战场，人生的道场。
　　停火了，一切归于短暂的平静。劭群征战的航船，需要返航了，回港休整。
　　可是刚一上班的诗贤，也是忙于单位的各种应酬。人的社会层级发生变化，社会属性也会发生变化，物质和精神需求自然入乡随俗，否则水土不服。劭群，中午不再在单位吃饭，而是回家。可是回到家中，只有他一个人独守空房，热锅冷灶，没有温暖。为此，劭群给诗贤写了封信，之前军校的短期培训两个人都会经常写信，现在已经好多年不写信了。
　　“自从我上班以来，你上班以来，我们都有点身不由己。早上送完孩子，我们中午都不回家，你要么去你妈那儿，要不你们单位同事安排吃饭，我没地方去。我刚开始上班的时候，大家叫我去吃饭，我也就去了，因为我要融入这个圈子，就必须与大家打成一片，互相了解，互相亲近，而且我也感觉很好，很新鲜，也挺愿意去的。上班已经四个月零四天了，这种想法基本上没有了。我更多的是想回家吃饭，自己买菜自己做。省钱也好，干净也好，主要是有家的感觉。我们单位，二婚的比较多，二婚的中午一般都不回家吃饭，我也不回家吃饭。一开始还有理由，比如上午开会开晚了，下午上班又早，就不回家了。时间久了，就懒得回家了，时间再久了，家的感觉就体会不到了。我十九岁就从平度老家出来了，这么多年一直是一个人在外面，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坚强的，是男子汉，但更多的时候，我更需要关心。父母不在我身边，每每看到别人家，中午晚上节假日去自己老爹老妈那吃饭，陪老人说说话，我都特别羡慕，因为这些我都没有。特别是我现在，我缺少父爱和母爱。我选择转业，我父母不理解我，还不理我。我不怨他们，我知道他们是为我好。他们年龄也大了，又在山东，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顾得上我？我也没有多少真朋友，投机的说的上来的转来转去也就那几个，都是普通人也都是外地人。我跟这些朋友在一起，有时候也就喝点酒，打发时光，吹吹牛皮，舒解压力。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也没有什么社会技能和社会生存的方法。当了二十年兵，就会带兵打仗，就会听领导的话，就会有什么说什么，直来直去的；吃饭穿衣出门看病住房取暖等等，都是国家管着。包括个人前途与个人理想，似乎都与国家命运捆在一起，说起来好伟大，听起来很可笑。离开部队后，首先我要适应这个社会，要改变自己，要归零过去，要从头开始，要学习要记忆要思考。要改变了，还要学习的太多太多了，感觉挺难的，但是我不怕。我上班时间不长，已经换了两个局长，都对我挺好，都对我挺认可，工作开展的也可以，尽管有时候也感觉到力不从心。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进入领导阶层，而且分担了单位的主要的重点工作，下面的人不听话不服气是可以理解的。但他们不听话不服气也不敢说，我想我会越干越好的。我觉得只有好好干工作，才会有希望。像别人一样什么都看透了，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偷奸耍滑，我觉得那是小聪明。真正的大智慧就是你能干，领导信任，并且离不开你。你有用，有作为才会有地位，有地位我们这个家就好。我以前不会打羽毛球，这个你是知道的。刚开始打羽毛球，就是因为2015年的时候，我听说家里的亲戚们老在一起打羽毛球，而且还一起接着孩子，走得特别近，却跟我们特别远。刚开始打羽毛球，就是因为2015年的时候，我听说家里的亲戚们老在一起打羽毛球，而且还一起接着孩子，走得特别近，却跟我们特别远。咱们家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又是做饭又是接送，没人能替代，还要干厂子的活，很是辛苦。我当时就想我也要打羽毛球，而且要打得很厉害，比他们强。现在我应你的要求也转业了，我曾经的想法也做到了，我们单位羽毛球团体赛两次进入四强，还有一个第三名，个人单打也是范阳甲级并列第五，这就行了。现在打羽毛球，主要是喜欢上这个运动了，也能锻炼身体。我觉得打羽毛球，总比天天喝酒要好。今晚打完羽毛球以后，我也会去喝两杯，但是总是会控制量的。而且打羽毛球，比赌钱要好吧。以前喜欢赌钱主要是炸金花，你知道的，赌钱是经常一晚上不回来，既伤身体，又伤感情，更伤财力。打羽毛球，我也可以用来交朋友，或者与人交际，至少这是目前我在地方，唯一的一个可以与别人交际的方式，有时候也是唯一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方式。毕竟在部队所有的辉煌，所有的荣誉都已经过去了，没有任何人愿意听你唠叨他们所不熟悉的那些属于过去的辉煌。人人都很现实，都是看中的当下。所以，可能我打球打得有点多了，有时候就知道玩也不顾家了。你可能有意见，但你没有说，我知道，这个我做的不好。但是你中午不回家，连续三个周末去上班，我也感觉不舒服。我们单位女同事特别多，上一次大活动护路女同事就占了三分之二。但是我们单位的女同事经常三天两头请假，有的一周就上三天班，周六周日休息，周一到周五再请两天假，可不就是三天班。早上九点钟才来，上午十一点就走了；下午三点钟才来，五点就走了，有时候下午不来。这个情况大家都知道，办公室不管也没办法管。我分管办公室，一开始我还不信，我就想管管。果然没办法，人家就不来或者来得晚，你能怎么办，你把人家开除了？开玩笑，人家是公家单位的编制，你有什么权力开除人家？而且大家都在范阳这个小地方混，很多沾亲带故，你敢得罪人吗？好，那你批评人家，那还是得罪人呀。好，你给领导打小报告，那你是在给领导添堵。要么证明你没有能力，要么就是你傻，领导才不会给你擦屁股的，领导只想把你当枪使！那好，你不用再干活，你把他甩一边。太好了，刚好人家什么都不用干，而且还吃空饷。目前整个范阳从各个大院到市直各个部门，都是这样。所以我就感觉，为什么你就不能晚上班早点回，中午还回家。我支持你在单位好好干，好好工作，也干出些成绩来，这样也对得起自己的努力和付出，我也会为你感到自豪。但是凡事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我在部队够努力的了吧，也挺能干的，没人没钱能上得去吗?回到地方，我也在机关上班，目前我是我们单位拿工资算是最多的，尽管比部队少一些，大概七八千。但是还没有发，补发后，我会全部交公的。我的年龄在干部里面是最小的，已经是副处待遇和正科职务。他们都快退了，我很低调，又能吃苦，也愿意干，即便这样，我也不一定能进步。我已经四十了你三十三，所以按档案年龄你应该是三十八，所以我想，咱们两个一起上班应该也是一起退休。这个工作，我们就是六十分万岁，多一分浪费，差不多就行了。我弄这么个副局长的虎皮穿着，就是在别人面前说起来比较体面，儿子在同学面前也比较自信，家里边有什么事儿咱们也好找人。实际上还是该花钱的花钱，该求人求人，没钱什么都不行，有钱什么都搞定。你呢，有一个这么好的单位，一大帮同事，也算是一个社交圈子。大家在一起上班，吃吃饭，聊聊天，还可以一起参加歌咏比赛呀，打打球啊等等，挺充实的，挺好的。等我们真正的一切都稳定了，都平稳了。我们就可以每年，利用我们的假期，结合儿子的暑期寒假，每年选几个地方转一转，还可以带上孩子的姥姥。春节了，回老家看看孩子的爷爷奶奶，去青岛住住我们的房子，房子都装修好了，还没住呢。这都怪我，但是确实也没办法，刚上班便提出休假不好，毕竟我是单位的领导。其实我就是希望你多关心我一下，我就是希望中午我们能一起在家里吃饭。周末我想全时在家陪你们，因为周一到周五应酬太多，都得去呀。咱们儿子还小，以后还要为他们办事。我晚上就是喜欢打会球，有时候回来晚了，是不好。以后我争取早点回，十点钟以前回。我也希望你打球，给你在幕春那交的学费也没用。他们有时候在体育场教球，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在家陪孩子。或者咱们两个分开，比如，我一三五，你二四六，都可以。以后孩子大了，我们四个人可以一起打。
　　最近我的表现和态度是有点不太好，主要是单位的事情搞得我心情不好，回到家里感觉到家里面冷冷清清的，有时候也不想回来，就在外边儿喝酒，满大街都是喝酒的男人。
　　你看你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说出来。平常大家上班，没时间交流，周六周日当俩个孩子不方便，容易吵架。而且他们俩个明确表态，非常反对咱们两个吵架，说明儿子懂事了，也说明咱们两个处理的不好。这样也挺好，跟以前写信一样，大家把想说的说出来，互相有一个理解与思考的过程。不管什么事，我们都要商量着来，商量好了，再当着孩子面说。我们不能当着孩子吵架，给孩子感觉两口子就是吵架的，对他们长大了不好。而且我们两个意见不统一，为难的是孩子，他们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这一点我争取，我先做好。因为这些年你一个人带俩孩子非常不容易，你最辛苦。我要是有什么地方做不好做不到，你及时提醒，也多多包容。咱两个性格太相似了，千万别斗气儿，伤自己伤对方，还伤孩子。现在想一想，我们身边还有谁过得比我们好和幸福的呢？大家都是比较体面的工作，两个非常优秀的儿子，三套房子，三台车，收入稳定。而且我们都是善良的人，多少人羡慕。还记得去年你给我讲的两个故事吗？一个是你在市场街晚上回来开车，看见前面有骑电动车的，你一直在后面慢慢开车，把灯开着照着他们走，一直没有超车。还有在华阳超市，好像是有两个学生把钱掉地上了，你提醒他们捡起来。我现在记忆力也不太好，记不太清。前段时间你在小区门口还捡了一个钱包，里面有钱有银行卡有身份证，咱们两个还一直认同发朋友圈留电话，让失主来找。尽管，失主最后没来找。那个身份证还放在冰箱上。这件事，好似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我觉得我们做的对。还有以前，我们孩子小，你一个人带，我们到处东躲西藏，搬了九次家。你无怨无悔的跟着，我很感谢，也觉得让你受了太多辛酸。当然这些事都不重要，都挺过来了，而且走上了我们希望的道路。现在重要的是，我们要过好并享受自己家的小日子，把两个儿子培养成人。将来在你的左右，一左一右，两个大男人，后面还跟着个老男人，没有人再敢想去欺负你，只有羡慕与不甘。
　　永远爱你的老公写于2017年10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