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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饺子 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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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饺子
有了自己的办公室,就是有了自己的根据地,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家,也就是世人常认为的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劭群开始了工作,他以为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付出总会有回报。他以为的没错,付出总会有回报,关键是人想要得到的与老天赏赐的,人能不能辨识,人能不能承接。时间是一个考验,空间是一个考验,维度是一个考验。
各种呈批件渐渐都送了过来,“请王局长阅处”,墨写的文字,层级立分,内心自洽。劭群悄悄地把这几个批示字,发给了战友和朋友,自然是换来捧场的点赞,情绪价值绝对提供到位,现实利益具备了交换条件。
劭群刚一上班便很忙,忙于学文件,忙于看文件,忙于批文件,一件接一件。时间根本就不够用,连上厕所的时间都不舍得用。涉及到他分管工作的会议也很多,他不是在会场,就是在去会场的路上。其实没必要这么忙,等一等,或许会更好,但一定不是这个结果,但定数是一定的。所有的会议,劭群都会记录的很详细,也跟领导汇报的很详细。接他报到的领导也就是首任领导也很忙,后来领导就跟他说,有些事就不用汇报了。首任领导跟劭群的任职同属于一张人大任命文件,领导告诉他的。首任领导还被任命兼任政府部门的一个重要位置。这个位置究竟有多重要,劭群当时还不知道,极其重要,非常重要,难能可贵的重要。可惜,俩人当时都没有明白对方,所以一些就不会发生,但一些必然会发生。首任领导在他的政府部门的办公室,曾经问过劭群:在部队,战友之间们如何称呼?劭群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阶级兄弟。首任领导微微一笑:大家在一个单位上个班,大家在一起都是兄弟姐妹,不是什么阶级,没有对立斗争,要搞好团结。然后首任领导顿了顿,又说:要不是你才刚来两个星期,我就让你负责全局工作了,我两头跑,实在是忙不过来。确实这样,劭群上班没几天就听过其他战友跟他说,他们这个单位的副职连会都不去开,有时候领导安排人开会都安排不下去,找不到人。这样说来,即便劭群真的被重用暂时负责全局工作,也不是因为他的能力有多突出,或者他的人脉能量的传导,无非是蜀中无大将、廖化当先锋而已。战友曾经在会场,还指着某一个部门的参会领导说:瞧见了吧,空军转业的,也是副团职,每天的工作就是开会,他们领导就是让他开会,快成会长了。劭群定眼看了看,这位领导果然是穿着佩戴空军标志的体能训练服。复杂的心情油然而生,没有时间考虑与没有由头同情,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劭群转身就是投入自己的世界。
首任领导,大多时间忙于自己在政府部门的工作,大家很少相见。偶尔坐在一起吃饭时,首任领导开玩笑地对大家说:尽管我是个妃子身份,要伺候他们,但是我只有一个,他们是一堆人围着我,全指着我。然后,揶揄一下这个如何,那个那般,等等。热气腾腾的现实,刚出炉的谈资,自然是饭桌上最好的助兴佐料。这些反差的现实,都是些奇闻趣事,讲者绘声绘色,听者津津有味。不时间,大家哈哈大笑起来。首任领导最后的结论:他们全要反过来讨好我,我是最受宠的。大家听了,又是哈哈一笑。
首任领导讲话就是这样,又含蓄又直接,又风趣幽默又官气十足。有一次,在电梯口,首任领导看着忙忙碌碌的劭群说:自主择业多好,一月至少一万多,非要转业安排受这个苦,主要是挣得还少。还有一次,单位一个副职私下里抱怨:咱们领导今天在电梯里问我,如果我们俩个和另一个人同时在电梯里,领导放了个屁,应该说谁放的?这位副职边说边气呼呼地,近乎全身抖动,向大家学这个场景:我就说这不明摆着的吗,谁放的就谁放的!咱们领导竟然说不是,说我应该说是我放的。然后,这位副职后边一脸的忿忿不平地又说:这就是封建皇权思想,拿我们当奴才呗。
劭群的工作,只能靠自己,他慢慢感觉到他指使不动别人。再说,他也想自己抓紧时间熟悉学会,省得让别人小瞧,再小的舞台也有执政方略。活干不完,劭群就开始加班,自己一人加班。每天晚上他都会穿过单位办公楼的三楼到四楼自己的办公室,每天晚上他都会在拐角处碰到一帮人在那里打乒乓球。他一个人默不作声走过去,他们一群人嘻嘻哈哈谈笑着。没过多久,终于有一个人主动的跟他打招呼,长的白白说话暖暖的赵国华。赵国华是一位老兄,市直住建部门的。这位赵老兄就问他:你是从部队当兵转业回来的吧?劭群应吮。赵老兄又说:这栋楼就没见过晚上有加班的,你来后是第一个,我们一猜你就是当兵转业的。劭群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很兴奋。自己不穿军装,也有当兵的样子,真帅气;自己晚上加班,别人从来不加班,真优秀。这些,在很多年以后,他再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当过兵,如果别人看出来了,他反而觉得自己修炼的很失败;他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晚上加班,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他也是反而觉得自己经营的很失败。可以是,可以干,但不能让人知道,这是多年多年以后的事了。
除了晚上加班,周六周日也加班。有一次,劭群还特意让诗贤给跟他一起加班的他所认为的所谓他的弟兄们送来了家里包的饺子。可这些并没有得到这些弟兄们的认可与拥护,送再好的饺子也不领情,除了背后看不起的嘲笑与听不到的谩骂,就是一成不变的拉帮结派排斥。这些,对于劭群而言,心里凉透了半截,做人怎能起码的良知与道德都没有。一万个好难道也换不来一个好,怎能当面一套又背后一套,简直是背信弃义,简直是良心被狗吃了。劭群慢慢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无论如何做,真的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其实没必要这么急,等一等,或许会更好,但一定不是这个结果,但定数也是一定的。
饺子,是一种幸福美好的象征,是一种团圆温暖的象征。谁家过年不吃饺子,饺子就是年。饺子就酒,越喝越有,饺子就是酒。劭群后来还曾跟白衣铖开过饺子的玩笑,包饺子的动作与饺子的形状,都是一种美好。劭群与朋友闲聊,也曾经互相祝福式的讽刺:这边是鲅鱼饺子,那边是花卷肘子。祝福的背后,真切的描绘出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享受,人间烟火气。
饺子,小满后来也请他的工友们吃过。小满离校闯荡塞北,大夏天马路上发传单,晒得黝黑爆皮,连瓶水都不舍得喝,挣不来。经过几次折腾,终于在现实的压迫与多方劝说下,同意从塞北回来,但非要去工厂创业。没有办法,劭群私下通过朋友协调了一家厂子,让他去体验。小满去了,也不干活,白天在车间溜达,晚上跟工友聊天,严重影响了正常的工厂车间生产秩序。朋友不好意思多说,劭群也无从得知。没几天,小满便要求诗贤给他包200个饺子,送到工厂,他要请他的朋友们吃。诗贤二话没说,和起了面,热火朝天的忙起来。俩人去送饺子的时候还很激动,因为孩子回来了,平安就好。劭群躲在车里,偷偷的看小满的现状,小满特意嘱咐要求不允许他来。小满的存在与系列举动,搅动了工厂里原有的宁静。工友们,开始挑剔工厂食堂的伙食,开始干活遛边钻空子,开始大谈工厂朝政。不久,在朋友委婉的提醒下,小满离开了工厂,回了家。
人,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
吃该吃的苦,享能享的福。
只是没有多少人从一开始就能够明白,甚至,终其一生,也未必。
有时,明明在拼命吃苦,却没有选对走向幸福的康庄大路,南辕北辙,枉费气力。
有时,明明活在幸福之中,却不知珍惜享用,剑走偏锋,没苦硬吃。
苦与福,其实或许分不清,选一选,一定是不同结果,但定数是一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