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画零》火牛响马

30、上班 26．上

　　26．上班
　　开心与快乐，是人们经常聊天的话题，也是思考的问题。到底什么是开心，又如何快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已经上小学六年级的旖然无意间在饭桌上就说过关于这方面的话题，劭群记得应该是说给他和小满听的，好像是因为一个口角或一次争抢。
　　有智商又有情商的人，既让自己快乐，又让他人快乐。
　　有智商没有情商的人，只让自己快乐。
　　有情商没有智商的人，只让他人快乐。
　　无智商又无情商的人，既让自己不高兴，又让他人不高兴。
　　劭群还是第一次听说，感觉好有道理。但是，知道或想到，并不代表做到，后面才是遥不可及的得到。劭群需要用很长的时间去践行这些道理，实现这些想法，做一回开心快乐的人，或过一过开心快乐的日子。
　　劭群终于上班了，这是当时最开心的事。上班能不能是快乐的，不得而知。
　　上班的第一天，去的不是单位，而是会场。
　　到了会场，劭群不自觉地侧观并扫视了一下全场，轻轻地，悄悄地，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或自己的尴尬。会场上不像集市上人头攒动那般热闹，但也是满屋都是人近乎座无虚席，看来会议挺重要。这些开会人的着装五花八门，在劭群看来简直是一群游击队或山匪打扮，极不正规，这与部队的会场比起来，可是逊色了一大截子，差的可不是一零半点。部队开会，人人整齐的服装，人人端庄的坐姿，人人严肃的精神面貌和统一的意志，会风是严肃的；这里开会，倒有些像农村的炕头会，一个个弯腰驼背或者东倒西歪的，大家看上去似乎各为其主，态度是稀里马虎的，会风是松散的。劭群的这种感官感觉只是看到了表象，这里面的玄机需要他几年后的亲身体悟才能明白。他倒是无意中感受到了“土匪”这个词，但是何为“土匪”，他也是不明白的。
　　会场主席台上，坐着一位副市长，这不就是部队里的团职领导吗？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位置。但是从开会部署工作的神态和口气，劭群看不出威风，只是谦和和不做主的商量，而且好像其中有些东西需要别人去解读，甚至有些话都需要别人说出来。劭群尽管听不明白什么是会议中屡次提出的“Di Tiao Gang”，但他对安排部署工作这种指挥工作套路是熟悉的，也是另有见地，他不明白这位副市长怎么好像什么都半知半解、磨磨蹭蹭。劭群自然不晓得这里面的利害，自然也没有人跟他说履职尽责与履职免责这种极其简单又高深的道理，推诿扯皮是不会让他看出来的，趋利避害是他不屑的生存科学。这里不是部队，这里是人情世故的社会，是实实在在与柴米油盐挂钩的现实利益交换，而不是穿衣吃饭免费且都有人管的当兵吃粮和当兵拿饷，尽管听起来很是刺耳，可地方就是这样，尤其是县域。莽撞与追责是并生的，傲慢与偏见是先天的。劭群在困惑中还一直在思索这个“Di Tiao Gang”发音的词是什么意思，他用平生所学所接触之知识来推测这个词意思，他也结合这位副市长的讲话竭尽全力地去理解，却终不能达。而且，主席台上还坐着接他报到的领导，基本上一言不发，沉默不语似乎又掌控全局，有些像部队里的政工主官的做派。主席台上，在副市长的旁边还有一位岁数较大的业务科长，副市长对他很是尊敬，还主动把话筒给他推过去。这位老业务科长，竟然蛮不在乎地敲了敲话筒，咳嗽了两声，然后开始讲了起来。这不就是传说中典型的小官说大话、大官说小话，小官说硬话、大官说软话，小官干实的、大官玩虚的。这在劭群看来这个老业务科长对下有些颐指气使，对上有些为老不尊还摆不清位置，简直是僭越。劭群走上社会，步入官场，第一次的感官印象就是如此。虽然劭群是职场小白但已不年轻，所以这些或多或少有他认知的不足，这些更多是社会生存法则的自然运行。
　　会后，劭群跟随领导回到了单位。劭群是初来乍到，算是正式报到。领导召集各班子成员在局长办公室开了党组会，宣布了上级的任职决定，明确了劭群的工作分工。劭群分管机关和经济运行，这是一副极重的挑担，沉重又重要，劭群当时自然不清楚。
　　一切如期待般扑面而来，一切如想象般新鲜好奇。
　　他还只是他，别人永远是别人。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很多年，从未改观，无论他如何努力，都不得。
　　当时的劭群完全不会认识到这些，没有认知的行为是野蛮的，野蛮生长与高维猎杀。他其实就是好比一头待宰的羔羊，突然落入被群狼环视的黑暗森林，他的一言一行和一举一动无时无刻不被关注，他会随时挨上一刀且他当时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大家都会知道，但就是没人会告诉他。
　　这哪是一个单位，就是个人家的自留地，地主家的地。这里的人大多或渐渐已经活成了生物人，有人的属性，没有人的心性。这里的绝大多数人，自然地退化成了地主地里的昆虫，退化慢的则在大户家里的家奴层次徘徊。地主的地里只要粮食足，地主就不会安排人去清理昆虫。昆虫就会得意的鸣叫，鸟儿也会欢乐的歌唱。大户家里只要运转正常，大家各负其责，各得其乐，偶尔能接触一些光鲜亮丽的物事，算是开了天眼，但终究是要跪伏在地，终身为奴。
　　多年之后，劭群在与军胜聊起一些曾经走过的日子，军胜也是有感而发：单位是老大的家。单位是老大的家，一句朴实无华而又形象逼真的话。单位是老大的家，老大最愿意回的家。这个家里的男人渴望成为家丁，明枪暗箭，勾心斗角；这个家里的女人渴望成为妃子，明争暗斗，争风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