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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作鸟兽散 81.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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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作鸟兽散
时代越浮沉,个人越沧桑,文字越有力量。
在烟火气中寻找方向,在吃苦中学会成长。
人一定要不断跨越人生境界的层次,将人生的守望与追寻尽收眼底。这个境界,全在于自我修为。坚持什么,在乎什么,希望什么,全在于自己内心的权衡,全在于自我的强大。
天净沙.兄弟
日 月 作感怀寄言
清风明月中山,火牛响马农田,江湖老酒路远。
苦海无边,银河星落九天。
朝阳路上,明亮朝阳。上班途中,劭群从车辆内后视镜里无意中看到,自己下颌的胡子里面露出了几根白茬。几根白须如星星点点掺杂在下颌未清理干净的胡子茬里,若隐若现。劭群大吃一惊,心头顿时涌起一股凉意:“完蛋了,他妈的老了,废了!”这两年过得太快,太忙,以致于没有功夫管自己。劭群的心里难受极了,委屈极了,害怕极了。四十而不惑,五十知天命,难道五十是人生的另一个分水岭?人到五十胡子白,狗日的岁月。劭群读高中时有了白头发,是学习太苦太累所致。还不到五十的自己有了白胡子,一定是工作太累所致。狗日的白。
劭群彻彻底底看清楚了,无论自己如何干,无论干多少,加班加点的活永远是干不完的。别人可以不按时上班,可以提前下班;别人可以常年休病假,可以常年请事假;别人可以连休三个月假,竟然年底还是优秀;别人遭遇不公,劭群遵从内心去争取协调评优。别人是别人,劭群什么也没有,啥都得不到。乌龟王八蛋。
一个人如果碰到一个极度坦诚、极度热忱,你一定要小心,这种人未必是直爽不世故,有可能扮猪吃老虎。
真正的骗子骗人时不说假话。人心隔肚皮,全凭两张嘴,所以你不要大意。
真正的无耻不要脸是大大方方说出来,而不是装模作样假正经。不要以你的无耻不要脸挑战别人的无耻不要脸,你的认知会限制你的想象,别人无耻不要脸时可能是你的祖师爷。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所以你不要自负。
劭群开始怀念过去自己的样子,他喜欢自己过去的样子。过去的自己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有诗情画意,那么的青春洋溢,那么的风雨无阻,那么的豪情万丈,那么的慷慨激昂,那么的淋漓尽致,那么的简单快乐,那么的始终如一。
现在倒好,自己遍体鳞伤,还总替别人着想,是要超度别人吗?
既然他们已经选择与人民为敌,与老天作对,他已然不迷途知返,何必劝他悬崖勒马,让他直接摔落山下不好吗?苦海无边,学海无涯。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
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他们是这样看的,他们是这样想的,原来他们是这样的人,简直无法形容的可笑。
劭群突然觉悟了,他这些年来的努力,努力换一个地方的想法,实际上都已经没有意义了。换不换地方是一样的,对他们而言;换不换地方是一样的,对劭群而言。都是一样的。劭群不再是劭群,劭群永远是劭群。
上级例行检查,大家作鸟兽散。唐曾终于喊出了“作鸟兽散”这句发自肺腑、沉压心头的不满,唐曾开始觉悟。本来就是乌合之众,本来就是草台班子,本来就是花花轿子人抬人,何必认真,何必当真,何必求真。
劭群内心清楚得很,如他们心里的蛔虫。他们已经不怕自己人,他们怕的是陌生人。熟悉的陌生人,真正的自己人。
事到临头,大事不妙,面如惊鼠,心若怦兔!
劭群对兄弟们笑道:“不干最好,慢报少报,不报最妙。”
时标几次提醒劭群:“您别跟他们说真话,您别相信他们。如果您说的话想让大家知道您就说,他们有可能录音,防着点吧。”
劭群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话,也没有什么做不得的事。明火执仗干坏事可以,黑灯瞎火说真话不行。
钢板切割肢解,彻底分崩离析。火星崩溅处,故人今在否。
劭群对兄弟们笑道:“咱们都是老相识了,不打不相识,风风雨雨八年。你们表现得相当出色,相当团结,一致对我,我很欣慰。希望继续保持这种团队精神,团队作战,团结就是力量。”
大家不明白劭群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反正不明觉厉。
之前你们待我吃干抹净,现在我让你们自取其辱。
爱他妈干不干,又不是给我干。
爱他妈来不来,又不是为我来。
都他妈的别干,谁出事谁倒霉。
谁难受,谁知道;谁得益,谁清楚。
草原五班老班长说过的话:“光荣个屁,艰巨个六,伟大个球。”
不再当冤大头,不再听忽悠。
没有希望的一望无际即是绝望,绝处逢生,绝望生疯。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人心之大,无所不能。步凡给劭群讲过两个关于“绝望”的故事。
第一故事,老马识途,小马过河。步凡曾经在乡镇工作,乘坐着一辆老旧破草的无牌小黑巴,每日往返于城乡,来来去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次,车里一位在这个乡镇工作了多少年的老同志说道:“这条去往城坊的路,我都不用看外边,只看路就知道到哪里了。”步凡当时心中为之一动,甚为感慨:“人生有几个多少年。人住在城中,奔波于乡下,重复着一成不变的日子,每天解答着永远无解的难题,让人看不到一丁点的希望。那怕是隔几年给挪个窝,有个新鲜感也行。”有人会管吗?有人知道吗?有人想过吗?
第二故事,蹲坑拉屎,相忘江湖。步凡聊过一个更炸裂的底层现实:“一个班子成员,有点很实惠的小权力,按说在别人眼中是悠哉悠哉的小日子。经年累月,干疲了,麻木了。他找领导想回城,领导应了却无下文。这个干部天天追着领导问,连领导上厕所都跟着。结果,回城。”
权起更衣,肃追于宇下。权知其意,曰:“卿欲何言?”
答曰:“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回城。”
热情大方,一问三不知。
装傻充愣,两倒三个饱。
不可怜任何人,不迁就任何人。
不相信任何人,不依靠任何人。
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不认识。
一位网络博学达人说:“儒家拿得起,道家放得下,佛家想得开。”劭群则认为这样说简单了,浅薄了。这并不是一个逻辑或路线的顺序问题,而是一个思考的角度或内容的维度问题。从点到线,到面到体,是一个体系,不是一个线段,也不是一个平面。如果有选择的机会,如果人生再来,劭群一遍遍问过自己会怎么办?时标也是一遍遍问过他这个同样的话题。这不是一个话题,这是一个人生命题。可能如果,一定还是会勇敢地拿起法律和文明的武器战斗。心骨魂甲,读行天下。但是,人生没有如果,关键时刻谁会在意别人的后果,只看重自己的结果,所有一切都是因果。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一切都是自己的安排。儒家是心,立身;道家是骨,战略,也能拿得起;佛家是魂,终极;法家是甲,变革。心骨魂甲,四大护法。话语与文字在这方面都是一样的尴尬:无语或词穷。“无”或“穷”。
一位高公知大教授,经常流窜诸国,见多识广,崇洋媚外,竟然在网上恬不知耻地说:“我曾拼命做人上人,最后却看透了。”这是什么高知?还有什么风骨?士人精神荡然无存!丑陋不堪地掉书袋,有辱斯文,不知羞耻!这位披着水木清华外衣的软骨头,一边端起碗来吃中国肉,一边放下筷子骂华夏娘。难道他不懂得所有资本都是有原罪的吗?!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蝇营狗苟贪妄欲,人猿如何再作揖。仗义半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一位自称清华学长的网络达人在网络上屏显字幕告诉你:“姚班天才到底有多牛。”一句“我说我哎”,云里雾里,余音绕梁好几圈,解释一个哈希算法到底有多牛。描述一下哈希算法,至于这么难与拗口吗?抓一把米扔到锅里,做出的饭就是哈希值。永远无法反推,永远做不出相同的一锅饭。而且饭尽管不同,丝毫不耽误这位清华学长吃米饭。
一位久负盛名的高公知,拐了半天弯讲一个太平洋航班老先生“何必问”的故事。一会倡导西方普世博爱,一会引经东方血浓于水。何必问?几千年前,老祖宗就讲过了,起点“爱人”(《论语》),泛爱众;归宿“天下为公”(《礼记》)。此心安处是吾乡。关于见哪个闺女的取舍,客观于现实。是知其不可而为之,也是仁者不忧,都是出自《论语》的。说这么多,“仁义礼智信”用一个“仁”字就解决了。不要故弄玄虚,西式二元逻辑的非此即彼有局限性,为什么非要讲一个不是看这个就是看那个。中式包容,但边界模糊;西式对抗,但精准定义。如果区分,本身就是对立。一会中,强拉硬扯讲爱人;一会洋,非此即彼讲对抗。中不中洋不洋,不中不洋,变成了四不像。中西思维方式的对立和文化的对立,一个是理想,一个是现实。过于理想,模糊看不到;过于现实,局限看不全。
一位研究专家,面对扑面而来的AI人工智能发展,竟然无所适从,“不妨以年轻人恋爱为例”去解释这个时代的发展方向,简直是荒谬之极。坐井观天,管中窥豹,鼠目寸光。一定会回归正位的!三拳两脚,鸡飞狗跳,三脚猫功夫!自行车,拖拉机,小轿车,高铁飞机,发展速度之快,也没多少年,应该还记得吧?速度再快,再便捷,最终带来什么?能代替人的内心需求吗?科技再发达,乘坐工具再快,人却返回头来去跑步,追寻用原始的野性去分泌内啡肽和多巴胺,不但要奔跑快,还必须要出满头大汗,内心才满足。活学活用,学以致用。不要死板教条、邯郸学步、刻舟求剑、买椟还珠、东施效颦、叶公好龙,贻笑大方!
一位著名学者,谈论AI时代文科生的出路是什么,竟然满口粗语,不知道文人的斯文吗?好歹掉个书袋子吧。文科生的出路在哪里呢?问题本身就是答案!理科生是在种麦子,制造提高产量。文科生是在做馒头,创造优化质量。文科生是发现创造,理科生是发明制造,文理兼备知行合一。
一位为国人挣足了面子的专业大匠在采访时说:“尽情享受我的生命。”能说出来的苦都不是真正的苦,能表达出来的享受都不是真正的享受。
一方在绽放,一方在收束。
随性不是自然,结果无关缘由。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简单说过:“宁可荤口念佛,不可素口骂人。”
是的,不可以骂人,可以说你。
自媒体的段子:“你混得再好,再有本事,只要我不求你办事,你在我眼里就啥也不是。你别看我人穷衣服破,但是我只要不靠你吃饭,那就是我的本事。你可能瞧不上我,但我同样也看不起你。人不求人一般高,水不流动一样平。你有你的万丈光芒,我有我的平淡倔强。不攀不比,自在随心,这就是我最硬的底气。”
劭群已经对唐曾进行了多次反复灵魂解剖,他看清了唐曾的真实面目:一个彻头彻尾的龟状精致利己主义者。这样一个为了自己的帽子一生奔跑在官场跑步机上的社会功能产物,是不会从人性出发考虑别人的,只有龟缩与跪吸。
还是自媒体的段子:“我敬着你,你是个人;我要是不敬着你,你又是算什么东西。谁都不傻,只是不想挑明了说而已。你甭老一天到晚地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你自己活明白了没有?”
唐曾对上级的驯从奉若神明,天大的雷胆大妄为,张牙舞爪。
唐曾对下属的冷漠视若草芥,小小的坑胆小如鼠,畏手畏脚。
这一点,劭群特别理解不了。但是劭群相信,唐曾没有任何敬畏之心的所作所为一定会遭受到反噬的。
因果干你是天道,不听话就干你是王道,听话也要干你是霸道,明确告诉你再干你是阳谋,带着微笑干你是阴谋,神不知鬼不觉地干你、你还心存感激是权谋,我干你是无道。
真正的骗子,骗人的时候,不说假话。
真正的无耻是直接告诉别人我无耻不要脸,真正的无耻就是这样,大大方方说出来而不是装模作样的假正经。
所有人的生活的样子和方式都是为了生存,都是为了活着。劭群的理解是他们不得已而为之,他们选择的做人模样和生存方式恰恰适合他们,也适应他们所处的圈层和这个社会。时标给出的观点却更进一步:“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活了,行为方式早就固化了。他们觉得做人就应该这样,明哲保身不倒翁;做事也应该这样,趋利避害才发财。大家都是这样,只不过是您和我都遇上事了,不得不反抗,不得不这样。谁愿意这样,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时标还说:“如何当时,您不是从开始就跟米劳数闹翻了。你们两个人达成利益联盟,他发财您求官,那么您现在早已是某个局的局长了,甚至走向更高的位置。那么,您也会跟他们过一模一样吃喝玩乐的日子,也会这样做人做事。还喝什么劣质白酒,全是字母数字的。”如果果真如时标所说的这样,劭群会这样吗?劭群很多次在心里问过自己,问了很多次。不自我先,不自我后。秩秩斯干,节节南山。
劭群彻底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撒手不管。他内规外随,人畜无害,效仿如秦奋所说的生态环保人或者秦奋推崇的避世英雄神仙张子房。
劭群越是这样的姿态反而越受拥护,如时标所言:“您越想干活越受排挤,您越不干活越受欢迎。”
唐曾虽然表面上假装表示不满,偶尔变脸重语以示呵责,其实内心对劭群这种做法还是蛮非常期待的。因为只有这种唐曾眼见的、所以为的劭群破罐子破摔的做法,才可以名正言顺地再次削弱劭群的权力,才可以从劭群手中拿走他们想拿走的东西。所谓的工作分工肥差,劭群本来是希望他们拿走的,最好全部拿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劭群所分管的业务以及这些业务所能产生的权力魅力对劭群而言基本上没有什么作用,用土话讲就是劭群有权不会使白白“糟蹋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但这些对于其他人而言,如果把这一摊收入囊中,那可就是大权在握,就可以游刃有余并潇洒极致地发挥这个权力所带来的无穷魅力。这些人心里只盘算利益的得失,丝毫不考虑工作能否拿得起来。在他们的年度总结里,工作就是时间到、任务完。即便已经面临退居二线的唐曾不想从劭群手里再给调整出一些业务,地下组织部长们也是不会甘于停止洗牌的。隐藏在身后看不见的手,一直在不停地发挥杠杆的撬动作用。果然,唐曾再一次向劭群提出了将他分管的部分业务划归另一个分管领导。劭群自然是起初不当回事,但时标却说出了耐人寻味的另一番话:“他为什么总盯着您的业务?这不到三年的时间,您的分工调整几次了,为什么有的人管的那一摊肥差动都不动?”劭群细细一想,还真是这样。但他回头再一想,有人干还不好吗?他们愿意干,他们就干去。他们愿意咋样,那是他们的事,违法乱纪有党纪国法,这个就不是他咸吃萝卜淡操心所能管的事。自己眼不见,心不烦,落个清净。钟金玉已经平职调离了范阳,到了更高一级的部门,虽然是平调但位置很重要,还有下一步的发展空间。新来的分管市领导是个年轻人,对外,刻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且年轻有为的傲娇姿态;对内,接打电话江湖话术流里流气,一点都不稳重。这个新领导实在是出乎劭群的意料,这么年轻,早早的不学好,早晚被江湖搞。钟金玉人走了,但是没有解决的问题留下了。这个问题,说隐患不是隐患,但如果砸在谁手里一定就是爆雷。人人都想像击鼓传花一样,赶紧把它扔出去,不要在自己手里爆了。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点,唐曾更是。一辈子在权力的跑步机上奔跑的唐曾,一方面驯从于上级,寄希望为自己退步时找一个合适的落脚之地;一方面又想着把这个已经砸在他手里的雷抓紧扔出去,最好扔给最好扔给劭群。劭群能干接得住,又是处级待遇的领导背锅正合适。劭群自然也是看的一清二楚,明明白白。劭群开始躲,深居简出,经常闭门不开。唐曾自以为是,主动上门,每天都来。不速之客,不要接待,准没好事。每次唐曾来不是这个事就是那个事,总之就是不想让劭群闲着。那些迟到早退的,那些摸鱼搬砖的,那些溜边钻缝的,唐曾不管不问。那些常年不上班的,那些有事请长假的,那些长年常请假的,唐曾视而不见,视若无睹。这公平吗?凭什么?如果说仅仅是干点活,劭群还能够忍受。无非多出点力气,费点汽油,垫点小钱。可现在唐曾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竟然妄想把这个雷硬塞到劭群手里,想把这个锅硬挂在劭群背上,想把这个套硬让劭群伸出脖子套上。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个态势,众人心知肚明。真是人心险恶,劭群肯定是不会上当就范的。对付这种事,劭群就套用他们的方法就行了。就像时标讲的一样,劭群的遭遇已经是个普遍现象了:有的人就想干活,就想给组织干点事,但是单位所有人就是不想让他干,就是要摁着他,不让他干,还给他捣乱。等有一天来了大活重活脏活累活,别人不想干也干不了,又回头想找人家干的时候,再怎么求人家甚至无论给人家许诺什么条件,人家就是不干。所谓的有钱难买愿意。能干吗?能干。能干好吗?能干好。但是呢,不想干!时标也讲过乡镇的一些普遍现象,有的副职跟一把手闹矛盾了,写一个请假条一请一两年,一走了之,谁都没办法,谁也没脾气。劭群听在耳边,思在心头。渐渐地,唐曾不仅自己到劭群办公室,甚至把下面的伙计也都叫到劭群办公室,好像显得劭群有多牛逼一样。单位里私下全传开了:“现在王局长可牛了,一把手都得登门去他屋开会商量事,还把伙计们也叫过去听,到底谁是一把手。这不就是时标所讲的倒反天罡吗?”劭群晓得,这就是耍手段: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唐曾在玩权谋,正在想尽一切方法一点一点地往劭群脖子上套死套。有时候,劭群去单位晚点了,唐曾不是自己掐点给他发信息就是让办公室或让科室人员给他打电话,这摆明了是在点他。有时候劭群下班走早了,他刚下楼,唐曾的电话便追了过来或者唐曾授意的电话问候过来。虽然不是这事就是那事,但都是鸡毛蒜皮鸡零狗碎不重要的事。掐着上下班整点发信息这种小孩过家家的小动作,数不胜数。劭群啥也不说,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这个情况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每逢有重要场合或重要事情还依然都是唐曾抛头露面,劭群坐办公室主动不露面。唐曾每次都得说一两句刺激恶心他的话:“我们准备出发了,你不去你就在家看家吧。”劭群也不接话,心里想:“看你老母,感情老子干的是女人的事,老子看过家吗?老子不想陪你演罢了,就是不想给你干。”借口逃离的机会来了,劭群借着这个机会请了假,退一步逃出生天。请假初期,唐曾不停地安排单位的人给劭群打电话,劭群都是按照程序和机关话术,一一回复。劭群开始腻烦这种近乎骚扰的把戏没完没了,每天都不让他消停。别的人请假能安安心心、清清静静地处理私事,轮到他了却是没完没了、里里外外的打扰。别说全年无休般周六日节假日值班了,就是正常的年假、探亲假劭群近三年也是没有休过一次。劭群直接从那几个涉雷的工作业务群退出,坚壁清野。唐曾很快发觉,开始慌了,电话打来劭群也不接,信息发来劭群也不回。劭群是免战牌高高挂起,到后来劭群手机一关,与世隔绝,无影无踪。劭群心里说:“你唐曾不是之前老是越过我指挥科室吗?你们不是一直架空我不想让我干吗?你现在依然可以这样指挥,依然可以这样干。彻底指挥个够,使劲指挥,使劲干。”科室人员洞若观火,都怕引火烧身,纷纷推诿扯皮,谁都不想干。既然大家都知道那是个火坑,谁又能像劭群当初那么傻奋不顾身往下跳?那是个雷,谁都不想被炸。唐曾由慌了变成急眼了,他恐怕这个雷砸自己手里。马上二线的他,如果不把这个雷甩出去或清干净,他想走都走不了,即便走了也不安生。他之前想的是多干一天,多当一天皇帝,春宵苦短。现在倒好,多干一天多遭一天罪,度日如年。唐曾开始想尽一切办法从劭群身上做文章,他需要找个垫背的。劭群把这个事看得透透的,只要他称病不上朝,这个雷就是唐曾背着。而且,之前这个大活所有基础辛苦工作的劳动者将大白于天下,都是劭群干的,唐曾只是摘果挂名而已,他的懦弱无能虚伪自私也随之公布于众。双方都清楚,这里面所有违规的事项劭群一项都没参加,既没签字也没通知更没参与。“既又还”,一时间翻转成了“既也更”。唐曾所谓的计谋,无非是想把劭群拽进来。胁迫哄骗劭群去挖坑,然后再让劭群跳进去,然后再让劭群自己埋自己。现在好了,变成了劭群站在坑边看:看唐曾挖坑,看唐曾跳往里跳,看钟金玉也往里跳。尽管大家什么都不说,但是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手中的牌,也都知道自己后退的步,只有劭群跳出了火坑,安然无恙。他们都是一只脚在坑里,这个无解。劭群不需要动,静观其变就可以。没人顾得上对劭群所分管的业务还想三想四了,更不可能调整他的分工了。怎么调整?调整了正合劭群所意,他正好终于不管了,由实质性的片叶不沾身变成了名义上的彻底脱身。这个有名无实的分管,如唐曾半讥讽半生气地说劭群的话:“你能有什么问题?你连个毛都抓不着。”所以,劭群的分工调整不了,因为他是被遴选的最优背锅侠。分工是充分必要条件。劭群分管这几摊子所谓他们眼中的肥肉,如蟠桃园里面熟透了的蟠桃,让趴在树底下垂涎三尺的猴子们偷偷摸摸张望,思而不得的着急,想吃怕烫的胆小。他们如果硬往劭群脖子上套死套又套不上,劭群已经开溜了。劭群用了一个极其巧妙并屡试不爽的方法,这个方法在中国几千年厚厚的历史教科书上记载为:称病不上朝。他们对这种方法实在是拿不出有效的解决方法,只能是无解。动作太大,发力过猛,他们又担心投鼠忌器,反而伤了自己。滑稽的一幕出现了,所有劭群分管的工作,事无巨细,兄弟们逢事必报。不敢不报,绝不站队。绝不站队,就是站到了劭群这一边。大家也是看透了唐曾,既然从唐曾身上得不到任何实实在在的利益,自然是袖手旁观,不想有功,但求无过。局面彻底扭转,不再是之前的遮遮掩掩与神神秘秘。拿着唐曾越级的亲自手谕或者特别安排当幌子,暗通款曲、心照不宣、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这简直是剧情大反转,从此以后,攻守易形了。劭群就曾经警告并制止一个同事把一些不符合规定甚至弄虚作假的东西发给他,这些东西正合适作为他们违反纪律的支撑材料。劭群直言不讳地说:“你们想干你们就干去,你们别发给我,你们的事跟我无关,你们的事我管不着,有党纪国法。如果是上级或领导让干的,让他找我,让他给我写到纸上,他敢写我就敢干。”劭群这话一说,相当于打出了王炸明牌,直接断了唐曾的妄想。唐曾终于看明白了劭群的真实意图。这个时候,唐曾已经骑虎难下,进退维谷。进又进不得,退又退不了,只能硬扛。唐曾及唐曾身后的人,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并坐以待毙的。他们又想到了一个招,这个招在中国几千年厚厚的历史教科书上也是屡见不鲜:嫁祸于人。此时此刻,最好的接盘手或者最好的能把这个锅背起来的人是谁呢?圈层内秘而不宣的一个潜规则:谁不在场,谁就最安全;谁不在场,谁也最容易被泼脏水。离开了的钟金玉最安全,可他是始作俑者,所以他会自保。那么,这个时候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是最稳妥当的。然后房间各种流言蜚语传了开来,传言中说劭群跟分管的市领导较上了劲。因为钟金玉长期插手一线工作,导致劭群不满。在钟金玉离开范阳赴任的时候,劭群拽着他不让走,说要跟他掰扯掰扯。这些无稽之谈,一时坊间传得沸沸扬扬。很多旧事也是好雨知时节,沉渣泛起。劭群知道这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一定有一个能呼风唤雨的龙王爷做法。他们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清晰的局面搞得混乱,好浑水摸鱼,然后是是非非都编织到劭群身上,同时也映射钟金玉。这样,钟金玉肯定会出面出手,要么把劭群安抚住,要么把雷解决。如果是真按照这个思路推演,那么这件事情对谁最有利?不言而喻,不言自明。如时标所言,对谁最有利就是谁干的。这种局面和局面的走向,对劭群而言没有任何价值,得失荣辱对于一个已经看淡仕途的人来讲简直就是一句毫无意义的废话。同样,这种局面和局面走向对钟金玉也是没有任何好处,这属于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连“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都谈不上。劭群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他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办。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他了。这一路走来,他真应该感谢这么多老师对他无私的锻打磨砺。劭群心里面就一个字“退”,两个字“沉默”,三个字“不搀乎”,四个字“以退为进”,五个字“称病不上朝”。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不认识。不违法。不说话。
人生就是哈哈哈
仿张宗昌
挖池塘,池塘洼,池塘里面有青蛙。
大雨下大哗哗哗,青蛙大叫呱呱呱。
鸭子下水嘎嘎嘎,伙伴上街啦啦啦。
爷娘听了哈哈哈,我在旁边啊啊啊。
所有从前,都是铺垫。
一切过往,皆为序章。
伴随着西洋人的圣诞节后的一缕暖阳,2025年就要接近尾声了。
尾声就是剧终,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说到西洋人的圣诞节,近些年,大家朋友圈里很多人都转发了“我们不过平安夜,我们不吃平安果”。这让劭群想起了还是在二十多年前“七一路”上的军部大院,当时离军部不远的地方有一座教堂,每当平安夜时,到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氛,圣诞树、平安果比比皆是。当晚更是人山人海,奇装异服,把周围的路围得水泄不通,不要说过车,就连过人都很困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从网络上开始抵制过洋节。后来又有官方媒体下场,洋节渐渐冷去。到今天再看朋友圈,基本没有了过西洋人的圣诞节的氛围,只是怀念志愿军与怀念伟人的帖子。这是一种文化自信的表现,与泱泱华夏相比,倭奴洋鬼的文化又是何等的短浅。只不过苹果还是那个苹果,不再是平安果了,或可是年轻人手中的一部象征时尚的手机。
去年也是这个临近年终岁尾的时候,劭群经常独自加班到深夜,甚至通宵达旦。各类表格,各类数据,当时劭群心里其实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很少写现代诗的劭群,想起了徐志摩的《再别康桥》,恰好中山明月一首《告别·再出发》的小诗应运而生,代表着彼此的心境。有离别的不舍,也有对未来的向往。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跌跌撞撞,一年的时间转瞬即逝。从劭群重新开局时的豪情万丈,到中途的懵懂迷茫,再到后来的咬牙挺身前进;从走进单位的信心满满,到人走灯灭后的黯然伤神;从奔走在各个会场的踌躇满志行色匆匆,再到最后的似乎被雪藏打压有些手足无措与无可奈何。星光不负赶路人,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随着2025年的脚步逐渐远去,2026年的钟声即将敲响。这个充满变数的时代,人人既想畅想未来,又感觉未来善变。踏踏实实走好今后的每一天,就是对未来最好的交代。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我活成了别人眼里的生活,风尘仆仆,满身烟火。
别人活成了我眼里的世界,热气腾腾,满心烟火。
视觉心内,莫向外求;出生入死,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