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灵感崩坏 ...
-
江艺芝反应过来说:“卫文礼他弟。”
“哦,是不是说这孩子八字不好,一直养在国外,很少回来?”
“您别跟人瞎打听,搞什么封建迷性,乱七八糟的。”
张银花:“放心,你妈耳根子硬着呢,但是你还是注意点。”
“注意什么?”江艺芝心想,那您这儿还不是信了嘛。
“当然是注意搞好关系啊,人家家里关系好不好跟咱们没关系,说到底是人家家里的事,你这儿该做的礼数得做到,知道没?”
“您说这个呀,那您想让我干嘛?”
“嘿,我能让你干嘛呀,我就是让你跟人家搞好关系,客客气气的就行。”
江艺芝心想,客客气气是不可能了,不是好上,就是结仇,现在看来结仇差不远了。
张银花看着江艺芝在出神,手肘肘了她一下问:“听见没啊?”
“听见了听见了。快吃饭吧,爸喊我们了。”
“就知道吃,以后在人家家也埋头就知道吃啊。”张银花一边说,一边跟着过去。
见前头的江艺芝双手堵住耳朵,气得她想拧人耳朵。
江艺芝吃完饭,在家补了个觉,一觉醒来天都黑了,也懒得回自己那边了。
卫文礼到点了也没有追问,公司的事情确实挺紧急的,新揽的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解决。
结束的时候,秘书递来资料,卫文礼看了一眼,有心问起,“艺绘那边最近有人来过电话嘛?”
“有,不过根据您的吩咐,都是秘书室的人代为接应。”
“嗯,你下去吧。”
卫文礼靠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拿着手机若有所思。
这几天他的身体一直没有正常的晨起反应,他对此感到很烦躁,越想越是心痒难耐,便拨通了电话。
对面柔声细语,卫文礼在江艺芝那边受到好几天的冷待,感觉自己总算是被捂热了。
江艺芝最热情的时候,也不及此时李抒情的一声“阿礼”来得柔情蜜意。
卫文礼甚至想过,所谓的功能障碍,可能是因为对方的热情不够,刺激不够,才让他的情况一直没有好转。
想了一会儿,给江艺芝发了短信过去。
【晚上卫循这边有聚餐,走不开,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李抒情这几天旷工旷得厉害,她的很多工作都需要深夜加班完成。
所以这次卫文礼叫她过去,李抒情原本是有些犹豫,却又怕拒绝后,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见面,最后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工作赶了过去。
晚上酒店里,卫文礼半个多月以来,第一次有反应,神情舒坦地说:“知道吗?我就喜欢你这样,爱工作,但更爱我。”
李抒情有些庆幸自己今天过来了,想到工作不免有些内耗,所以在床上尽量不去想别的。
“最近在家不高兴吗?”李抒情问。
卫文礼:“就那样,你知道的,我跟她必须结婚,艺绘靠着她当初的名气发展起来,就连你,当初不也是慕名来的?”
至于是慕谁的名,两个人心知肚明。
李抒情知道江艺芝远比卫文礼要早,江艺芝当年毕设堪称博物馆级别,风光至今也没人能复制
“要是有人能从她手里接过艺绘的大旗,我也就不用为以后发愁了。”卫文礼按了按太阳穴。
李抒情深谙缘由,无比真诚坚定地说:“我会努力,努力帮你。”
卫文礼等到这句话,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我知道你很优秀,也很努力,慢慢来。”
“嗯。”李抒情点了点头,靠在卫文礼的肩头,心里决定努力的方向,要把这段时间落下的工作恶补一下,之后还有比赛,她的第一个个人作品……
江艺芝胃饿得难受,去厨房找吃的时,才看到卫文礼发来的消息。
原该毫无波澜,反手划掉,但在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想,兄弟俩这是通气了?
卫循这个借口,卫文礼还真是屡试不爽。
江艺芝没空管他,自己已经有几天没进工作间了,正常的打磨工作有条不紊,但是想要继续推进,塑造剩余部分的关节就很难了,试了数次,都得推翻重来。
少了卫循,江艺芝确实更不在乎卫文礼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来。
接下来一段时间,卫文礼上下班准时准点回家,但回归家庭的效果远不如他的预期。
要不是这天医院医生来电话,江艺芝都差点忘了。
“江小姐,今天下午是卫总的例行检查,最近几次的预约短信一直没有被回复,想问一下是否需要改约?”
江艺芝:“稍等,我问一下吧。”
这几年,因为卫文礼不喜欢,医生那边一直是江艺芝在帮他预约,这次预约应该是半年前定的了,她忙得没注意。
她拨了电话,是畅通的,没过多久就有人接了,“喂,艺芝。”
“医生给我打电话了,今天检查。”
卫文礼带着耳机,看了眼手机上被屏蔽的医院电话,心烦,“嗯,今天有事,晚点我跟他们说改约。”
检查这么多次,什么用没有,说的也只是一些提醒他注意作息的话,庸医罢了。
江艺芝听出了他的推拒,好心提醒说:“记得去吧,毕竟是身体的事。”
卫文礼忌讳提起这事,就没有说话,静默中背景响起机场广播的声音。
“要出差?”江艺芝问。
“不出差,来送人的。”
江艺芝低声“哦”了一声,期待落空了。
很快,卫文礼远离手机,喊了一声:“卫循,你先把行李拿过去托运。”
江艺芝听到卫循的名字,心里一空,愣愣地问:“你边上有人?”
“是卫循,怎么了?”
“艺芝姐的电话?”那头传来卫循的声音。
几天没听,居然有些耳生得敏感。
江艺芝拿着手机挂不挂没有动作,一会儿说:“没事,帮我祝他一路顺风。”
“直接跟我说吧,我哥去拿登机牌了。”电话那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人。
对方言简意赅,可以想象语气很冷淡,
“回美国?”
那头没了声音,江艺芝觉得自己猜对了,默了默,假装是熟人的客套,容自己多问了一嘴:
“家里催你了?”
“没有。”
卫循的回答像挤牙膏似的,“不是你让我走吗?”
“你是很听话的人?”
江艺芝有些恼,卫文礼正好回来同卫循说:“那边已经开始登机了。”
此时卫文礼的声音,如此惹人心烦,比想象中他出轨时的喘息更令人不耐。
“挂了。”
卫循看着被人意气挂断的电话,神情反而变得柔和了。
今天送卫嘉良的车半路抛锚,只能叫上卫循顺路送人了,于是预计到机场的时间晚了半个多小时,这会儿紧赶慢赶才值完机。
这边卫文礼拿着机票要走,回头嘱咐了一句,“爸让你先回去吧。”
卫循轻笑了一声,搞得他很想留着上演父慈子孝似的。
桌角一只钝了的刻刀被安置在笔槽里,几天没动,沿边已经落了泥灰。
江艺芝拿起刻刀,擦了擦,指腹摸了摸刀锋,已经钝了,不能轻易割破东西。
指腹按压刀锋的动作,被接连的工作消息打断,江艺芝看了看来电显示,暂时放在一边了。
想起前一天张女士的话。
“晚上你周姨来家里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吃了再回?”
“你们吃吧,得忙工作了。”
张银花自然知道她在忙些什么,“忙吧忙吧,那两家人见面的事总得安排吧?老是我们长辈说算怎么回事,你结婚还是你妈我结婚啊?”
江艺芝蹙了蹙眉,“最近没打算,您要是想二婚,我跟我爸。”
“嘿,我要是真二婚了,你这头婚还没结,那才丢人。”
“是是是”,江艺芝问。“卫文礼给你打过电话了?”
“人家是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他不说,我也猜到了,你说,你是不是不打算换工作了?”
江艺芝工作上停滞不前情况,已经有两年了。
不光是卫文礼,家里人也早就不同意她一直吃老本了,想让她趁着彻底“失业”前,转个文职。
“我工作现在挺好的,您别操心了。”
“你少蒙我,要是挺好,你还用得着出国?文礼说你总是在工作上死磕,孩子,人这一辈子做不成的事儿太多了,不差这一件。”
江艺芝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到最后就是没说。
这一沉默,张银花也就没继续,她本来不愿意管孩子工作的事,但这个时候了,该考虑考虑现实了。
“你忙妈就不说了,晚上自己别忘了吃饭。”
江艺芝纤白的手在人像的轮廓上描摹,到细节模糊的地方,停着走不下去,脑子里想象不出该创出的样子。
思绪像是被无数的切叶虫掰成了粉碎,七零八落凑不到一起,最后被泥压得看不见。
这本该是她最称手的东西,却在看似平顺的九年里磨尽。
所谓的灵感复兴,也因为卫文礼的关系,不得不宣告结束。
江艺芝回到房间,想要睡一觉,看见脏衣篓里放着卫文礼上次留下的外套,还有她换下的床单被套,一阵烦躁。
伸手将那篓子掀翻在地,衣服和被套全都掉到了地上。又到客房,将卫文礼睡过的床、用过的东西全都掀翻在地上,将布料撕开无数口子。
最后筋疲力尽坐到地上,十指伸进头发里,捂着额头冷静。
突然庆幸自己迟早要结束这段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