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平行世界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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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见雪从审察院离开时，难得时间尚早。她从来没有这样迫切地想法，想见到某个人。
匆匆走进别墅，却没有看见心心念念的人。问了管家，才知道念音在这里。
她只顿了一秒，便决定亲自来接念音。奈何超市人来人往，她怎么也找不到他。刚想给人打电话，却远远地看见一些人聚集在一起。
随意地一眼，却看见方才寻遍也不见的人。他的面色冷凝，似乎在与另一个人对峙。
穆见雪随机放下手机，迈步挤进人群。
走得近了，那些污言秽语便尽数落尽耳中。
她的目光一寸寸冷凝，几步就走到虞念音身边，把他带到自己身后。目光森冷地看着对面这个alpha。
Alpha恶狠狠地瞪着念音，语调讽刺而傲慢，“这就是你的新欢啊。我看也不过是个没用的alpha。”
穆见雪眼中杀意冷然，一瞬间，释放信息素压制对方。
男人咬着牙，可他的信息素根本无法抵抗，他跪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呼。
穆见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他说话。”
信息素压制下，alpha毫无反抗之力，他蜷缩在地上，发出痛呼，身体簌簌发抖，颤抖着讨饶，“我，我错了，放过我......啊！”
周围人的议论声渐渐停止了，空气如被冰封一般安静。
穆见雪垂眸去看身边的人。他的眼中惊慌失措，偏过头躲闪她的目光。
穆见雪略皱眉，收回信息素，不再看地上的人，揽着念音的肩膀，离开了人群。
念音坐在车里时候，一颗心七上八下，惴惴不安，生怕她是否会问些什么，而自己又该怎么回答。可一直到了家，她却未曾开口，念音反而更加难过。他不敢去看她温和的目光，因为他觉得，在那种目光之下，扎根在他身上的难堪和卑劣无所遁形。
所以到了家，念音匆匆找了一个借口就上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坐在床上，神情是难言的哀伤。
恍然间，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二三个月，这段时间太幸福，他以为自己走出了昏黑的过去。
可是远离那些阴霾只是暂时消失了，隐藏在他的视线中，却从来没有离开过。他还是那个低入尘埃，命不由己的Omega。
他不会被那个alpha的话刺痛，不会理会那些污言秽语丝毫。可是，可是......那样难堪的样子，都被她看见了吧。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她都听见了是不是？
她会这么想？
念音捂住自己的脸颊，他的心仿佛浸在大雨里，到处是流淌的水滴。
“扣扣。”穆见雪站在门外，手握在门把上。
“不要进来！”念音一个激灵，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的声音充满惊惶，目光如惊雀般瑟缩。
在心底发出哀求：不要进来，求你不要进来，求你......
穆见雪犹豫一瞬，但还是打开门，走了进去。
念音低下头，偏过脸，躲开她的目光，发出低低的，近乎哀求的声音，“您别过来，别看我......求求您......”
穆见雪脚步不停，站在他对面。透过发丝的缝隙，窥见了一双发红的眼眶，还有一闪而逝的水光。
她拉住他的手，手指扣在他的下巴上强迫对方抬起头。
“虞念音。”
果然，眼睛红的和兔子似的。
念音羞耻又难过，躲开她的目光。
“为什么哭？”
念音骤然委屈，心底横生出一股自厌。他有什么资格哭，都是他自己选的。他，他才不会因为那些个渣宰哭。可是，她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漠，这么残酷？
“你出去！”
他不要见她，不想听见这些冷冰冰的话。
梅见雪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道，“你觉得自己就是那样不堪吗？”
心好像被撕开了一条口子，窒息一般地疼。刀子从最柔软的地方扎进去，一下子就刺破了血肉。
泪水一下子从眼睛里滚了出来。念音的心碎成了千万片。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为什么也要这么说？
他倔强抬眼，愤怒道，“我没有！”
穆见雪看见那些闪着光的眼泪，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还是选择了更柔软的方式，“是吗？那是为什么？”
念音怔怔地看着她，她想说什么？
穆见雪握住他的手，坚定道，“我听见了那些话，可是我知道那都是错误的。你不肮脏。念音，当人面对权力甚至社会的压迫时，没有选择。错的不是你，是那些伤害了你的人。”
“还有，所谓贞洁，只是困住omega的一个谎言。你看，人们从不对alpha要求对等的贞洁。”
念音怔怔地听着这些话，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纵然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罪，但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依旧收到了很大冲击，仔细想来，竟然也觉得豁然开朗。
他的思绪乱飞，呼吸急促。
“那你呢？”念音的眼眶泛红，“你听到那些话了，是不是，你不介意吗？”
他水盈盈的眼睛润着一层水光，格外惹人怜惜。穆见雪闭眼吻上他的唇，用行动证明答案。
一吻结束，她轻声安抚，“你觉得呢？”
“念音，我喜欢你。我知道你的过去，你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你知道吗？在我知道你和我的信息素契合度是100%之后，你这个人，从头到脚，里里外外，我都调查了个清楚。我什么都知道，我犹豫着要不要去见你。”
她坦白。
“我现在很庆幸，我去见了你。”
曾几何时，穆见雪对信息素契合不屑一顾。可现在，她却对这项技术充满了感激，是它让她找到了自己的爱人。唯一可惜的，是她没有早一点去检测，没有早一点，将她的伴侣从泥潭中带到自己身边。”
“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决定要带你回家。”
穆见雪还记得那种神奇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受，那命运交织，尘埃落定一般的直觉。
“你的过去，你的一切，在我这里都只是你的附庸。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你是我命中注定的伴侣。这就是我去找你的原因。”
念音怔怔然望着她，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下。
他无法忽略心底的感受，一日比一日悸动。可是，他怎么敢去奢求这个人的喜欢，甚至爱？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遥不可及的月亮，亲自来到了他的身边。
念音一把扑上去，紧紧搂着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好像浸泡在天堂的彩虹里。
穆见雪安安静静地搂着他，轻轻抚摸着他颤抖的背脊。怎想念音累极，竟然趴在她肩头睡着了。
她把人小心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离开了房间，拨通陈枫的电话，声音森冷。
“查查今天虞念音在超市遇见的alpha。怎么办你知道。”
“是。”
……
念音睡醒之后走了下楼，他想到刚才自己崩溃的情绪，还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明明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可面对穆见雪，却那么敏感，那么不理智。
穆见雪看见了他，温声道，“来吃饭。”
念音捧着碗老老实实地吃饭。
“多吃点。”
念音抬起眼睛飞快地瞅了穆见雪一眼，又飞快地低下。一副心虚的模样，还当对方没被发现，看了一眼又一眼。
穆见雪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好笑，感觉他像一只毛绒绒的兔子。
等到念音吃完，穆见雪穿上外套，临走前，她朝念音走过去。
念音感觉自己好像一只被盯上的猎物，不禁屏住呼吸。
穆见雪扣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这个吻缠绕着雪松和迷迭香的气味。
只是一个吻。
她的眼眸温柔，让念音几乎迷失在那琥珀色的湖水中。
“我走了。”
念音捂着脸平复心情。下午的时候却感到异常困倦，便躺在床上睡觉。不知为何，他感觉身体沉重无力，像被什么东西压得死死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了穆见雪的脸。
她坐在床边看着他，眼中有一丝忧色，“你发烧了。”
念音的脸颊绯红，水润的眼中带着点迷蒙，后知后觉地感到不舒服。
穆见雪扶他起来喂了药，拿起毛巾给他擦了脸。她们靠得很近，呼吸纠缠。穆见雪可以闻到他身上甜腻的迷迭香味，叫人意动。但她克制着念头，沉闷而冷静，替念音擦拭身体，动作细致而小心。
做好了一切，穆见雪给他盖好被子，温声说了一句“好好休息”，便打算离开。
“大人。”
虞念音的神志不清，却紧紧攥住穆见雪的衣服，死活不肯松手。
“大人。”
声音轻地像飘在空中。
只知道念着这两个字，别的什么也说不出来，甚至连名字都不念。
穆见雪对这个生疏的称呼总是不满意，不知道教了他多少次。可这个人，总是不长记性，真是叫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念音的指尖微微颤抖着，脸颊红彤彤的，眼睛里泛着水光，颤颤巍巍地叫唤。
声音很轻，细微，却重重地敲在穆见雪心上，叫她横生出一股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
她叹了口气，坐回床边。
他生了一场病，却好像丢盔卸甲，把所有防备都丢掉了。变成一只翻着身，敞着肚皮，求人怜惜的小猫。
她重新握住他的手，无奈道，“我不走。”
念音神志不清，连话也听不明白，不知道听见了几个字，像抓住最后一个救命稻草一样抓着穆见雪的手，嘴里乱叫，“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他的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手却缩回，好像要把手心里的东西藏到最紧要的地方。
穆见雪无法，只好靠近他，凑在念音耳边，低声温柔道， “我不走了，我在这里，一直陪着你。别怕，睡吧。我不会走的，我一直在这里。”
哄骗之余，还要用得闲的另一只手抚摸念音的头发，尽力让这只害怕极了的小猫安心。
好不容易见他睡得安稳，穆见雪终于能吐出一口气，抽回手。给念音捏好了被子，再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房间。
……
六月之期倏忽而过。
念音数着日子算合同什么时候到期。心情一天比一天煎熬，情绪一日更一日下坠。
合同到期了之后，穆见雪会怎么做呢？
他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她会让自己留下来，还是会把自己赶走呢？就算，就算她要把他赶走......
念音一赌气，甚至想，至少他有一些财物傍身，去哪里不行？
但马上他又甩开脑子里的想法，不让那些糟糕的事情发生，就算在他的脑海中。
终于到了最后一天。
一整天的坐立难安，在见到那个人向他走近之后，全部烟消云散。
念音屏住呼吸。穆见雪含着笑走到他面前，单膝下跪，打开放着戒指的礼盒。
“我们结婚吧。”
念音怔怔地看着她，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你，你......”
他哽咽地说不出话。
穆见雪却异常强硬，语调亦不如平时一般没有起伏，“答应？还是不答应？”
念音红着脸伸手。
穆见雪笑了一下，替他戴上戒指，而后站起来把他拥入怀中，落下一个吻。
念音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听见对方说，
“帮我选一枚戒指？”
“嗯。”
穆见雪含着笑。看到此刻，再回想曾经，她无比庆幸于自己的决定。
拿到那一份检测报告的时候，她惊讶于100%的数字，第一时间便选择调查虞念音。可当陈枫把他的身份，底细摆在她面前，她也思考过，犹豫过。
但是幸好，她去了。去见了他，然后把他带到自己身边。
她无法想象如果如果她没有去，命运会通向怎样的岔口。那一定是一条无比孤独的道路。
穆见雪为虞念音而来。从念音签下那一份合同之时起，她就不会再放手。
“下午去登记？”
“好。”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平行世界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