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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齿轮开始咬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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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衔腕间的铁铃在流血。
暗红色液体顺着锁链纹路蜿蜒，滴落声混着机械女声在走廊回荡："147号实验体，污染值D级，建议投放黑教室。"
消毒水混着铁锈味刺入鼻腔。她眯眼看向头顶监控探头，金属栅栏的褐色污渍正在蠕动——那根本不是锈迹，是某种生物干涸的脑髓。
"喂！"隔壁囚笼突然探出半张肉瘤脸，"猜猜新货能撑几分钟？"男人扭曲的脖颈发出咯吱声，"上次那个漂亮妞，可是被T-09产了满脑子的卵..."
宋衔没理会。后腰藏着的锈铁铃突然发烫，这是养父咽气前塞进她手里的。当时检测仪的红光映着老人开裂的嘴角："小衔...B区17号..."
警报骤响。十二道闸门次第洞开，穿防护服的守卫用电棍驱赶囚徒。宋衔的白球鞋踩到半截断指，黏腻触感让她想起垃圾镇的变异鼠内脏。
"欢迎入学。"广播里的男声带着笑意，"请新生在十五分钟内完成首课——《论异种消化系统的优越性》"
天花板轰然炸裂。
汽车轮胎大小的琥珀色复眼悬在头顶，螯肢滴落的粘液腐蚀着地面。宋衔在尖叫声中后退，后背突然撞到通风阀——八岁那年偷渡时，她靠这个从缉查队手里逃过七次。
"还剩七分钟。"广播提醒道。
蛛形种正在撕扯第三个猎物。少女的断腿像坏掉的钟摆晃荡，宋衔盯着那节森白腿骨，腕间铁铃突然震颤。某种齿轮转动的幻听从颅骨深处传来。
当螯肢刺向咽喉时，她眼前闪过银色短发的少年。实验室的锁链缠着他渗血的脚踝，红瞳像两枚融化的子弹。
时间倒流。
宋衔浑身冷汗地回到三分钟前。铁铃烫得几乎烙穿皮肉，这次她率先扑向右侧承重柱。暗格里的脉冲匕首泛着冷光——和垃圾镇黑市那批走私货同一个型号。
蛛形种破顶而下的瞬间，她将匕首捅进它口器软膜。暗绿血液喷溅在制服上时，广播第一次出现杂音："147号，你..."
"太慢。"她碾碎螯肢上的身份牌，瞳孔裂变成齿轮纹路。
整层楼的警报器同时炸响。宋衔在混乱中抬头，对上了观察窗后的红瞳。银发少年指尖敲击玻璃，颈间抑制器随着他的动作迸出电光。
蛛形种的尸体蒸腾着酸雾。宋衔抹了把脸上的血，发现E22正在舔舐匕首残片上的脑浆。少年苍白的舌尖扫过金属断面，红瞳突然转向她："你的血是薄荷味。"
"那是消毒凝胶。"她扯开黏在颈间的碎发，后腰铁铃突然发出蜂鸣——三只蛛形种正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
E22轻笑一声，蛛丝瞬间绞碎最近的怪物。粘稠液体溅到宋衔手背，腐蚀出北斗七星状的疤痕。这图案她在养父的笔记本上见过，旁边标注着：认知锚点。
"闭眼！"陆绯绯的喊声刺破浓雾。金发少女撞开通风口栅栏，扔来半截荧光注射器，"打颈动脉！"
宋衔反手接住的瞬间，第二只蛛形种的螯肢已刺到她眉心。E22的蛛丝与陆绯绯的激光笔同时击中怪物复眼，她在双重爆破声中完成注射。
脊椎窜过电流般的战栗。再睁眼时，猩红雾气化作无数悬浮的齿轮，每道齿痕都刻着模糊的坐标。宋衔突然看清蛛形种神经节的位置——正闪着B-17的荧光编号。
脉冲匕首残片精准没入怪物咽喉。当最后一只蛛形种轰然倒地，整个空间的监控屏突然播放同一段录像：
八岁的她蜷缩在集装箱里，银色短发少年正被切割头骨。机械臂将某种发光芯片植入他颤抖的脑髓，镜头推进时，宋衔看见主刀医生的胸牌——林致。
"回忆是危险的。"E22捂住她渗血的眼睛，低温掌心缓解着灼痛，"特别是当它们开始反噬主人。"
陆绯绯突然扯开左臂绷带，皮下植入的微型屏滚动着血色文字：【认知污染度61%】。她将激光笔调成手术刀模式："要清创吗？我收费公道。"
宋衔推开两人，从蛛形种残骸里挖出神经节。黏腻组织在掌心蠕动，渐渐显露出真正的芯片——正是养父怀表里缺失的那枚。
警报声在此刻变调。所有出口涌出沥青状物质，吞噬着沿途的金属。E22的抑制项圈开始过载，他笑着扯断电路："游戏升级了。"
"走货运通道！"陆绯绯踹开生锈的检修门，"这些黑泥怕低温，把你的铁铃贴到管道上！"
宋衔在狂奔中扯断锁链。锈铁铃接触冷凝管的刹那，整个通道覆上冰霜。三人身后传来令人牙酸的冻结声，黑泥在距脚踝三厘米处僵成雕塑。
E22突然将她按在墙上。少年瞳孔裂变成万花筒纹路，指尖从她锁骨勾出一缕发光的雾："有人在你记忆里种了诱饵。"他吞下那缕雾时，喉结处闪过芯片蓝光，"真甜。"
升降梯口，陆绯绯正在破解密码。宋衔望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腕间残留的锁链突然收紧——是B区方向传来的磁力。
"分开走。"她把神经节芯片抛给陆绯绯，"去17号柜。"
"那你..."
"我处理跟踪狂。"宋衔突然旋身，匕首抵住E22的颈动脉。少年顺从地举起双手，项圈残留的电线却缠住她手腕："好凶啊，反演者小姐。"
升降梯门开合的瞬间，她借力将E22摔进轿厢。少年在失重状态下笑出声，用蛛丝在她掌心写下坐标：【C-209】。这是林教授实验室的编号。
"赔礼。"他按下紧急制动键，"收好了。"
宋衔在轿厢坠落的轰鸣中跃上钢索。怀表芯片显示新的坐标正与C-209重合，而铁铃的震动频率突然与她的心跳同步。
地下十八层传来机械女声的惨叫。当宋衔踹开通风口时，看见终生难忘的景象——
无数个E22正在穹顶倒立行走。他们割开自己的手腕，用血在玻璃上画满齿轮。其中一个突然转头，瞳孔里映出她背后的黑影。
"小心认知投影。"真正的E22从血泊中坐起，手中握着从她身上偷走的铁铃，"或者...来和我玩个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