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医遇时》有芑

80、户籍

　　沈凌洲被带到茶室，半杯茶未到，门就被人猛地推开，门口冲进来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留着满脸胡须看不清年纪，黝黑的皮肤，眼睛大如铜牛。

　　看到坐在屋内的沈凌洲，笑着迈大步走来。

　　惊得沈凌洲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嘿嘿，老沈，可想死我了！”丘山跑过来将沈凌洲抱住狠拍了两下，嗔道：“你咋才来看我？”

　　猛男故作悲伤，沈凌洲将他推开，同他保持距离。

　　上下打量丘山：“老丘，我说你这...”他指着丘山的胡子，又指着丘山的脸：“我们好像也就半年没见吧！我还以为进屋的是头黑毛狗熊呢！”

　　“滚滚滚，有这么形容兄弟的吗！”丘山故意朝着沈凌洲呲着一口大白牙：“这还不是我爹！你是不知道，自打这南国退兵了，我爹就安排我相亲，我哪有时间啊！刚调到这睦州一堆事呢！

　　我就干脆留了这胡子，你别说真的好使，这相亲的姑娘被我吓哭了两个！”

　　他嗓门大，本身就魁梧，在加上这胡子，看起来茹毛饮血的壮汉，能不吓哭娇滴滴的小娘子嘛！

　　这都不用贴钟馗像辟邪了，直接贴上他的照片，准保比钟馗像还好使！

　　沈凌洲锤了他一拳，震得手疼：“我说老丘，你这不娶妻，可害苦了我！你不知道我去望州，你爹好一个叮嘱我，劝你娶妻，纳妾都行，反正给他找个儿媳妇！”。

　　“诶，你莫要当他说客，我不听！我不理！别跟我说！”他两手抱胸，哼出声来，吹的嘴边的胡子向下倒，看的沈凌洲一愣一愣的。
　　他手扯着丘山的胡子拽了拽：“你这玩意真的假的啊！”

　　“我留了半年呢！”他打掉沈凌洲的手：“你别给我扯坏了！诶！你是不是找我有事啊？”

　　“非要有事？无事就不能来找你？”沈凌洲调侃道。

　　丘山砸吧砸吧嘴，突然变得很小声：“听刘起年说你娶了小夫人了？貌美又贤惠，日日闹得你牵肠挂肚”他眼睛亮了亮，满脸八卦：“真有这么好看？”

　　沈凌洲：“...”

　　“不是，这个老刘怎么见谁都说呢！”得亏这是去了趟望州，这要是让他大安境内走一圈，怕是路过的狗都知道他纳了小夫人的事。

　　“这竟然是真的啊！我还以为老刘骗我呢！”丘山上下打量沈凌洲：“没看出来啊，你小子也动凡心啊，大家都单身汉，你这突然纳妾，太不厚道。”

　　“去！”沈凌洲锤他一拳：“我还真找你有事，我有两个朋友，想办个户籍！你有办法没？”

　　“必须有啊，你老沈开口，我就是赴汤蹈火也得办，户籍？男的女的啊？”

　　“女的！”

　　丘山恍然大悟状：“是你的小夫人？”他故意拉着长音。

　　“去，别瞎想”沈凌洲瞪他一眼：“就是朋友！”

　　“哦，朋友啊————”丘山表情夸张说到，说完让沈凌洲等一下，他出了屋子，片刻在回来手里拿着两张户籍贴塞到沈凌洲手上。

　　“你让你‘朋友’将户籍信息填好，最近流民多，按照流民落户籍的法子方便点，但是要先缴纳一年的税钱，要有固定住所，填好信息去府衙递给户部就行了，住睦州一年后就是正式的睦州户籍了，我都跟下面交代清楚了”。

　　“谢了兄弟！”沈凌洲打开看上一眼，见是个空白的户籍贴，她们回去自己将信息填上，在到衙门登记即可，上面已经盖上了府衙的印鉴还有丘山的私印，也不怕登记时会有人为难。

　　“你跟我还客气”丘山搂住他的肩膀：“中午喝点？你那小夫人在不在？中午我做东让我见见嫂子啊？”

　　“我娘子不让我跟旷夫一起玩”沈凌洲晃悠着头笑道：“别耽误我正事，等晚上同你喝！”他拿着空白户籍扬了扬，转身就走。

　　“旷夫？说我是旷夫？”

　　留下丘山在身后跳脚暗骂，这厮有了媳妇就忘了兄弟，看他那上杆子的贱样，一准去见他娘子，悄悄的从其他小路饶到府衙门口，先沈凌洲一步正蹲在草丛里观望。

　　府衙外的韩念念三人等了近一个时辰，这里都是办公进进出出的差役，三人不好下车随意走动。

　　韩念念这会状态平复了许多，她知道这成了自己一块心病，看到衙门就会想到那日差点被勒死的记忆。

　　望向身边林茹云和同安，她们心里都有点紧张和期待，期待一会沈凌洲会将户籍办好，这样她们就是良民，同安也可以和她们在一个户籍里，迎接她们的将会是新生。

　　父亲获罪前，对这户籍全然没有概念，直到获罪后才知道自由的行走在阳光下有多么难得。

　　又等了会，沈凌洲从衙门大步走出来，走到马车旁‘咚咚！’轻敲马车门框。

　　韩念念将帘子拉开，试探问道：“办妥了？”随后就看到沈凌洲手中拿着文书，眼睛一亮。

　　他办成了！

　　“走，找个落脚地再说！”沈凌洲吩咐差役牵过马，翻身上马带着马车离开睦州府衙，躲在草丛后面的丘山见她们没聊几句就要走，正伸脖朝着他们的方向看。

　　“大人！”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丘山一跳，忙回头就见个差役恭敬行礼：“礼部有份文件找您签字！”

　　“诶呦，你可吓死我了！”丘山没好气接过文件，看向远处沈凌洲早就带着那辆马车走了，刚才就只看到一截青葱素手，脸都没看清。

　　沈凌洲找了间客栈，几日安顿后，才将文书递出去。

　　韩念念接过文书的手有些轻颤，她将户籍贴缓缓打开，这户籍是按照流民来登记的，里面大多地方都是空白的，只写着她们原籍望州，今日迁来此地，家中三人，其余的信息皆需要自己来填写。

　　需要填姓名，年龄，固定住址等，在递交府衙户部登记，交上税，在住一年才能正式获得睦州户籍。

　　剩下的购置房产和交税她就能办，不好在麻烦沈凌洲，将文书放在桌上，连忙对这沈凌洲行了个大礼道谢：“多谢大人！”

　　沈凌洲忙将人扶起来：“如今也算言而有信，那娘子中午可愿请我吃饭？”。

　　“好！我请您吃饭！”韩念念欢快的点头，她小心翼翼将户籍放在包内，有了这张户籍证明，她不在是贱籍，也不是谁的附庸，她是堂堂正正的良民。

　　看着她的笑容，沈凌洲不自觉的唇角勾起。

　　她将门推开这是个套房，两人在内间谈话，林茹云和同安坐在外间：“娘，同安，咱们请沈大人吃饭！”

　　睦州几人还不熟，找了个看起来比较大的酒楼，韩念念叫了几道好菜，这几天娘和同安也没有吃好一直在赶路，借着这个机会也让林茹云和同安好好吃一顿。

　　上的都是北地的特色菜，韩念念不敢点酒，只多点了些菜，林茹云席间一个劲的给沈凌洲布菜，她心里也是极感谢这沈大人，人品好，相貌好，还帮了她们。

　　沈凌洲对林茹云道谢，转向韩念念，日光正撒在她额间的一抹碎发上，沈凌洲捏着筷子，好想伸出手抚开那缕发丝，心跳的越来越快。

　　“沈大人？”韩念念见他发呆，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刚才林茹云问他话都没听到。

　　沈凌洲收回目光尴尬道：“日后有什么打算？下午可要找住所？”深吸一口气。

　　“不敢劳烦大人，房子我们自己找就好。”

　　听到韩念念的回话，沈凌洲握着筷子的手微僵，想说不劳烦，又觉得太唐突，他尴尬的笑道：“也好，我还要在这两天，有什么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好！”韩念念点头，嘴上虽答应，但她知道分寸，对方已经帮了她这么大个忙了，要是在要求帮其他的，这人情可就难还了。

　　吃完饭几人回到客栈，下午韩念念带着同安出去找屋子。

　　沈凌洲从窗户还能看到两人走出客栈的身影，懊恼自己吃饭的时候自己再说什么！要是没有说，刚才是不是就能跟着去了。

　　也不知怎的，总想靠近她，听她说话，哪怕什么都不做，在一起同寻常朋友般散散步也好！就像那日在望州城门口那般！

　　沈凌洲觉有些燥，将领口往两旁拉了拉，才觉得可以呼吸，将茶壶里的水都喝个干净，心才稍微平静了些。

　　此时韩念念拉着同安到牙行去打听，她们对此地不熟，还是找人牙子买房最稳妥，刚到牙行，就被这条街的热闹震撼，街不大，但是来往的人却极多，两旁都是店铺，悬挂招牌写着张氏牙行、李氏牙行等，足足有二三十家。

　　这些牙子掌握着买卖房源的信息，而且规定买卖房屋必须有牙子在场，他们持有府衙发得牙人身牌，可以去府衙差房子底档、明契等信息，不过也需要给他们支付些费用。

　　韩念念没着急随便找个店铺进去，现在门口的糖水店要了两碗糖水，同安喝着糖水不解：“念念，咱们不进去吗？”

　　“等会再去”韩念念喝着糖水，这摊位坐满了人，都是在牙行买方卖方租赁来歇脚的人，在这里稍微打听一下也比两人像愣头苍蝇般随便找个铺子进去要好。

　　早在刚才接糖水的功夫韩念念问了店家这条街哪里的牙行好，店主给她指了一个董家牙行，这会她们拼桌，同桌刚好有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悠哉喝着糖水，怀里抱着个布包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红契。

　　“姐姐，能跟你打听个事吗？”韩念念嘴甜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