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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Chapter77 “哥——哥 ...

  •   罗辣椒这人吧......看着特别凶,实训的时候,尤其真机训练的时候特别不好惹。
      各种骂人的词翻着花儿的来还不带脏字,就是驰骋游戏界的顶级喷子在他面前都得五体投地。
      但私下休息的时候人还不错,偶尔跟他们学员一起打打球,跑跑步什么的,还观战过两次宿舍斗地主大赛。

      总之一个月相处下来,陈酌差不多习惯了,只要一进机舱就自动打起十二分精神,落地后走出训练大楼才敢放松。

      至于训练成果么,他们小组有自己的评判标准,无论表单上记录的飞行质量评分有多高,无论他们的成绩放在别组有多亮眼,那都不算什么。
      除非能保证在一趟航程中挨骂次数不超过三次,那才是真牛逼。

      颜钦说了,就罗辣椒这个敏感肌,现役带星机长来了可能都得被喷成屎。

      不过,也正是因为老罗要求这么严,才致使他们小组截至目前为止是最出成绩的一支。至于缺点,可能就是对休息的渴望已经到了常人所不能及的地步。
      星期五晚上,他们每周一次的复盘大会刚结束,罗辣椒在台上手一挥:“解散。”
      接着,一群黑影狂蜂似的涌出会议室,轰隆隆一阵,不知道的真以为哪儿地震了。

      “我操.你跑这么快!”颜钦明明头一个冲出门,却眨眼被甩在后面,他喊道,“给留点儿水吧哥!”

      陈酌潇洒的跟他摆了摆手,迅速穿越半个操场飞回寝室。今天开会的时间有点晚了,要正常的点儿放,他不至于这么着急。
      颜钦和另一个舍友晃荡回来的时候,陈酌已经洗完澡上了床,手一扯帘儿给自己圈出一块小天地。
      颜钦瞄了眼,猜都知道要干嘛,十分有眼色的在舍友提出等下要不要联机游戏之后帮他拒绝了。

      昏暗的床帘里头,陈酌摁开一盏小灯,怀着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心情,点开和梁以酲的聊天框,然后拨了一通视屏电话过去。

      铃声丁零当啷响着,陈酌架好手机,边等边敲栏杆,十几秒过去那边一直没个动静。

      他扫了眼时间,这会儿刚过十点,按习惯,他哥肯定还没睡,也肯定洗完澡了,不接电话还能是在干什么?
      不会是忘了吧?

      手指越敲越快,在最后一声铃响要断线的时候,画面终于变了。
      陈酌立刻抓起手机换了个倚着墙角的姿势,寻思光从侧面打过来能显得他好看点儿,但眼睛瞟向屏幕之后,他蓦地一愣。

      哪来的一只白毛狗?

      “看得见么,陈酌。”梁以酲的声音从画外传来,脸却不在框里,就露出半个握着狗爪的手,冲屏幕晃了晃,“whisky,跟哥哥打个招呼。”

      “这什么?”陈酌跟屏幕里那个白绒绒的西高地大眼瞪着小眼。

      “小狗啊,”梁以酲调整角度,把狗又抱近些,“看不见吗?”

      “我看狗干什么,我要看你。”陈酌道。

      “那你等会儿。”梁以酲道。

      手机那头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几秒之后,屏幕中央出现梁以酲穿着连帽开衫的上半身,长袖盖住手背露出修长的手指,白毛狗就窝在对方腿上,疯狂舔着他的手指和指尖,又很欢快地摇着尾巴。

      “现在都能看见了。”梁以酲道。

      陈酌扬了扬下巴,“这狗哪来的?”

      “杨聿贤的儿子,昨天他家里照顾小狗的保姆请假了,就过来跟我玩几天,”梁以酲说着,摸了摸狗脑袋,“叫whisky,是不是挺可爱的?”

      啊,可爱是挺可爱。
      但能不能别老舔手啊,没点身为客狗的自觉。

      陈酌微微眯起眼,那表情瞧着就不太好,尤其梁以酲注意力全在那只狗上。

      “一般可爱吧,”陈酌语气淡淡的,又问,“它要在咱家待几天啊?”

      “一周。”梁以酲看了一眼屏幕里的陈酌,“杨聿贤在港城那边出差,等回来了就接走。”

      这whisky是杨聿贤正儿八经从小养到大的,平时在家他自己管,出差就请专职保姆。本来这次没想让梁以酲帮忙,可转念一琢磨,多跟小动物接触接触应该对心理疗愈有好处。

      于是显而易见的,梁以酲状态看着确实不错,而且那狗应该是个粘人的性子,光被摸脑袋还不乐意,一直扒拉他哥的胳膊还哼哼唧唧。
      梁以酲俩手托着whisky嘎吱窝给它抱起来,一手兜着屁股一手兜着背。果然,那狗不哼哼了,下巴搁上梁以酲的肩头,尾巴悠闲地一晃又一晃。

      啧。
      啧啧啧啧啧!
      陈酌凑近手机,用指节敲了一下屏幕说:“别让它随便进卧室啊,进了也别让上床,这毛这么长一看就会掉。”

      “不上,它有自己的床,”梁以酲拿起手机转了个面,摄像头对着房间展示了一下被安置在床角的窝,又转回来,“你不喜欢狗么,我记得你小时候还挺喜欢的,放学路上不是总逗奶茶店门口那只串串吗。”

      陈酌瞥了眼whisky,很不屑的嗤笑一声。

      “whisky,这个哥哥口是心非,”梁以酲重新架好手机,让小狗对着镜头,“你跟它叫一声‘哥哥’,他就喜欢你了。”

      “怎么,它能说话?”陈酌抬了抬眉毛。

      “能吧,”梁以酲也不知道杨聿贤怎么教的,这狗还真会。
      他歪头看着那双溜圆的眼睛,“whisky,说‘哥哥’。”

      小狗扬起下巴嗷呜嗷呜两声,陈酌一愣,听着还真有点儿像哥哥。

      梁以酲放慢语速重复:“哥———哥——”

      “嗷呜——嗷呜——”

      陈酌又一愣。
      这次更明显,还带音调。

      “对。叫‘哥哥’。”

      “嗷呜嗷呜!”

      “哥哥。”

      “嗷!嗷!”

      梁以酲教的挺投入,whisky也越说越标准。不过,他在这边一个劲儿的“哥哥哥”,完全就没注意到屏幕那头陈酌把脸越埋越低。

      在又一声极其标准响亮的狗言狗语之后,梁以酲揉了下whisky的脑袋,“下次再看见陈酌哥哥你就这么叫,他肯定喜欢你。”

      “嗷!”whisky吐出舌头,又摇起尾巴。

      梁以酲转过头,这会儿安静下来才发现手机没动静,画面里,陈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大半张脸都用手掌遮住。
      他放下小狗把手机拿近了问:“你耳朵怎么红了?”

      陈酌抬起头却不敢正眼看,只用余光瞟向梁以酲,“热的。”

      能不热么。
      他做梦都没敢想过梁以酲叫他哥。
      虽然也不是真的在叫他吧,可听上去就是在叫他,还换着语气一连叫了好几声。
      甚至,他都没考虑过这一句“哥”弄得他跟杨聿贤差了辈儿。

      不过,这个“热”的说法属实是有点儿牵强。
      申城今年气温降得快,早在十月初那会儿就已经有人把打底衫穿出来,再说这基地,跟市区隔着那么远,晚上随便来阵风都能让人胳膊打个摆。

      梁以酲疑惑着,正要问问对方是不是吹风发了烧,但一看那个紧绷的喉结就立刻明白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忍着笑,很给面子的顺着往下说:“那一会儿开个窗吧。”

      “啊,行。”陈酌很配合的给床帘撩开个缝儿,然后自己也没忍住笑了半天。

      这阵看狗的劲儿过去,俩人又聊了会儿别的,什么训练日常啦,上次客座调酒的见闻啦......小狗安分下来就乖乖趴在梁以酲手边,陈酌从坐在床上聊成躺在床上,一直一直用目光摹着屏幕里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秋天比较好养,梁以酲那脸上的肉终于回来点儿了,至少不像之前瘦得那么让人心疼。

      隔着屏幕,陈酌用指腹摸了摸梁以酲的脸,还浅浅打了个哈欠。

      “困了?”梁以酲知道基地训练的作息都很固定,眼下应该到他们平时睡觉的点了,“睡觉吧陈酌。”

      “你不睡?”陈酌缓慢眨着眼,“休假的时候别熬夜。”

      “嗯,跟你挂了就睡,”哈欠会传染吧,梁以酲也打了一个,轻声说,“被子盖好,晚安。”

      “晚安。”陈酌道。

      挂掉电话,梁以酲在沙发瘫了会儿,手一下一下地摸着whisky肚子边边的毛,觉得手感和陈酌剃完头的脑袋有点像,然后又多摸了几下。
      wisky哼哼唧唧起来,应该是被摸爽了吧,小短腿蹬蹬踹踹,扭着身体往他手底下拱。

      “舒服?”梁以酲转头看着它,把手拿开,whisky就立刻翻了个身,脑袋重新凑过来。
      他抬起眉,“你怎么跟陈酌一样。”

      小狗听不懂这句,黑豆似的眼睛看着他,尾巴还欣快地扫着。

      梁以酲笑了下,抱起wisky,“走,睡觉去。”

      第二日是个大晴天。

      梁以酲睡到七八点,洗漱后带着wisky在楼下花园里溜了两圈,然后回来按杨聿贤留下的餐食嘱咐,给它做狗饭。
      whisky是只性格很好的小狗,不认生也不吵闹,梁以酲做饭的时候它就乖乖蹲在旁边等着,饭做好之后,梁以酲拍了张小狗吃饭的照片给陈酌发过去。

      [陈酌:吃的比我好。]

      [梁以酲:你们基地的饭有那么差吗?]

      陈酌发来一张照片,巧了,他正好在食堂吃早饭,看那菜色就是糙米粥跟山药西兰花什么的,配一袋坚果小零食,还有茶叶蛋和卤鸭腿。
      确实瞧着寡淡了些。
      可碳水、纤维、脂肪和蛋白质一个都不缺,主打的就是简单健康。

      梁以酲说:[从营养构成上来说,你俩吃的差不多。]

      陈酌:[......?]
      陈酌:[都是狗是吧?那两只狗的需求情况不一样,你能疼疼我么。]

      梁以酲一愣,心尖突然跟触电似的。

      撒娇这事儿吧,是门技术。
      尤其得看是谁撒,跟谁撒,怎么撒。
      陈酌小时候受了委屈跟梁以酲撒娇都一言不发的,就跑过来跟膏药似的粘在他屁股后头,问什么也不说话,就非得把他哥的手攥着。

      这会儿长大倒是不内敛了,冷不丁冒句小酸话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梁以酲发了个从电脑里伸手摸小狗脑袋的表情包过去,陈酌回他一个小狗原地转圈圈。

      接下去一段时间,梁以酲都跟今天一样,每天早中晚溜三次狗,晒晒太阳跟狗玩,不是很忙的时候,就给陈酌发日常小视频。

      梁以酲觉得这种工作节奏还不错,出国忙碌一阵子,回国再休一阵子,比原来单纯上班有意思。

      又一个周五的中午,杨聿贤风尘仆仆的来了。
      他思儿心切,门一打开就叫着whisky的名字,小狗摇头晃脑的跑过去很热情地迎接了几秒,然后掉头回去吃它香香的狗饭。

      “你这就走了?”杨聿贤瞪着眼,“一点不想我的吗?”

      “饭比爹重要,”梁以酲带上门,给他拿了双新的拖鞋,“进来坐吧。”

      盯着那坨吭哧吭哧干饭的背影,杨聿贤气笑了,他换上鞋往里走,“行,我看它跟你相处的挺好,这要换我爸来,它可得一个劲儿的叫。”

      “怎么,”梁以酲走到厨房给杨聿贤倒了杯水,又回来放到茶几上,“它不喜欢你爸?”

      杨聿贤端起杯子看了whisky一眼,“嗯,小时候被我爸不小心踩到过尾巴,记仇。”

      梁以酲倒吸了一口气儿,“那确实是童年阴影。”

      “嗯,所以现在都不让它见我爸了,”杨聿贤喝了口水,跟梁以酲一招手说,“来吧,咱聊房子的事儿,资料我都给你找好了。”

      购入不动产是笔大花销,像梁以酲这种前半生好像跟“买房”俩字儿毫无关系的人,就需要杨聿贤这种经验者提供点儿建议。

      在这之前,梁以酲自己也四处搜集资料看了看,他不投资不炒股,就买一间适合他和陈酌居住的,从这个角度上说,肯定经过市场验证的楼盘更好。

      但还得考虑到很多实际生活上的问题,还有很多细节要慢慢筛,当然最重要的,陈酌喜欢住什么样的房子?

      梁以酲认真地想了想,似乎从没和陈酌聊到过这方面的内容。
      不过,他倒是能猜到陈酌为什么跟他一样喜欢住的稍微高点儿。

      那个阴暗潮湿,总泛着霉味儿又被潮气吞掉墙皮的地方是他们的来处,但从今往后,都要离天空和太阳近一些。

      杨聿贤按梁以酲的需求大致圈了几块位置,剩下的建议他去实地再多逛逛,反正以咱洋芋哥这手握数套房产的眼光来看,不说能找到个完美无缺的,但肯定差不了。

      他口哨一吹,把吃完饭的whisky召过来,手上熟练地撸着狗,“欸,陈酌知道你要买房吗?”

      “还不知道。”梁以酲说。

      说肯定要说,不过不是现在。
      过阵子他还得继续出差,还有入股SiLENCE的事儿要处理......等找个时间吧,找个空一点的时间,最好等其他事都落定的七七八八之后再告诉陈酌。

      十月底,梁以酲又出国了。

      这次去的是几个欧盟国家,行程单里的城市,每个待上两到三天,然后便匆匆赶去下一个。

      这么连续几个月转下来,工作强度是挺高的,他却总能在白天抽出时间去当地市场逛逛,再买些特产和纪念品。等回国的时候,就把一部分东西寄到基地去,让陈酌尝一点儿。

      但要说这份全球旅行式工作有什么缺点的话,可能就是他俩春节没法见面。

      梁以酲的行程要到次年六月才走完,去哪儿参加几场巡调都是提前沟通好的,不能随便改。而陈酌那边的寒假一共二十天,基本等于他自己一个人留在屋里过。

      不过,这次谁都没折腾,也谁都没有不高兴。

      梁以酲临走前包了一堆春卷放在冰箱,陈酌年底回深城给爹妈上了趟香,年三十晚上就自己下厨又炒了两个菜,边吃春卷边跟梁以酲视频。

      他在这边嘚嘚春晚,梁以酲就在酒店看实时转播,虽然最后没咋欣赏节目,都在煲视频粥了,但也算是个热闹温馨的年。

      寒假结束之后,陈酌早早回了基地,很多学员选择在这个阶段同步准备ICAO,他也不例外。

      在实训之余,陈酌基本就待在寝室刷题,那日子感觉过得比水龙头里流的水还快。
      这天晚上,就是刚从模拟飞行舱里出来,正要回屋继续刷题,被下一轮来训练的同学拦住了。

      “欸陈酌,我是说找你半天,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同学拉着他走到一边,给过道腾出个位置。

      “怎么了?”陈酌问。

      “办公室有人找,你们罗辣椒让我来通知你一下,你赶紧过去一趟。”同学道。

      “找我?”陈酌抬了下眉,“谁找我,老师?”

      “不知道,老罗也没说,就让我喊你一下,”同学道,“反正你快去吧,应该等了有一会儿了。”

      “行,谢谢。”陈酌点点头,转身往门口的方向去。

      大楼外,他们今天训练时间做了调整,不到九点他就出了舱,月亮还挂在楼宇的斜对角,在地面投出昏浅的影子。

      这种时候......能有谁找他?
      行政管理员?
      难不成ICAO考试提交上去的材料出了问题,得打回来重新写?
      陈酌想不出来。

      从训练大楼到办公室,走过去直线距离也就四五百米,他在门口闸机刷了卡,径直往罗辣椒的地盘去,刚走进那走廊就听见对方咋咋唬唬的粗声,说什么没听见,但语气挺温和的,跟平时训他们的时候简直两模两样。

      陈酌敲响门。

      罗辣椒在里头一抻脖子,“谁啊?”

      “报告,陈酌。”陈酌道。

      “欸进来进来!”罗辣椒喊。

      按下把手,陈酌到这会儿还在想着要是材料没过,他便就地在这儿重新写一份,反正不能阻碍他要最快拿下成绩的计划,但看清里头那个背影的一瞬间,他手上一使劲儿,差点儿给门把手都拧下来。

      梁以酲循声回过头,见到的就是一身制服齐整的陈酌。

      “你怎么......”陈酌顿了顿,唇边的弧度简直是呼之欲出,又在罗辣椒的注视里迅速敛下去。

      “这你哥啊?”罗辣椒偏头问了句。

      “嗯......我哥。”陈酌看着他。

      罗辣椒撇撇嘴。
      只要申请通过的话,基地是允许家属探望的,他就是单纯惊讶这小子的哥哥现在在网上还挺红。

      “行,你哥说来看看你,”老罗一扬下巴,指着桌上那堆东西,“呐,给你带的吃的喝的。”

      陈酌缓步踱过去,不知道他哥拿了什么,严严实实用保温袋装着,他轻轻挑了下眉毛说:“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后天的飞机么?”

      “没什么事就改签了,昨天中午到,”梁以酲仰起脸看他,“走吧,罗教练给了我两个小时,咱去哪儿转转?”

      “嗯......”陈酌挺努力的压着嘴角,眉眼却藏不住笑,“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Chapter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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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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