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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Chapter62 “爱别人之 ...

  •   梁以酲一觉睡到天黑,醒过来的时候,脑袋还一阵眩晕,花半分钟才弄清自己这会儿已经在与故土相隔万里的大洋彼岸。

      接着,门被敲响。

      新加波华裔选手胡文站在门口,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抱歉,原来你还在睡?”

      飞机上,百无聊赖的选手们除了睡觉剩下能做的就是社交,梁以酲座位靠窗,相邻两个是不相干的路人,前面就是胡文。

      他记不清了,对方当时好像跟他打了个招呼,说有机会想尝尝他那杯新星赛作品“深夏”之类的话。
      若放在平时,梁以酲定然礼貌回应,那会儿就没怎么说话。

      “是不舒服?”胡文说,“我看你在飞机上状态就不好,需要帮你跟Mia说声叫个医生吗?”

      “不用,没倒过时差而已,有点不习惯。”梁以酲说。

      听过胡文在行业里的口碑,谦虚正直,技术扎实。很多人来这儿比赛,除了拿名次,拓展眼界和人脉也很重要。
      但梁以酲不想social,也不愿意叫旁人看出自己的心情,他道:“找我是有事吗?”

      胡文一愣,“你忘了?”

      “晚上的欢迎派对还有十分钟开始,我们在群里说一块儿过去,就差你了。”

      说了吗?
      哦,他没看手机。
      跟杨聿贤挂完电话没多久就倒在床上,窗帘都没拉,更没听到还有欢迎派对这回事儿。

      “不好意思,”梁以酲揉了揉眉心,“等我两分钟,很快。”

      “好,不着急。”胡文笑笑。

      得亏胡文性格好,讲分寸也没多问。

      去酒店宴会厅路上,他大方表示对梁以酲的欣赏,那场新星赛的决赛现场视频他看了,所有选手里面,只有梁以酲最松弛。

      胡文这人,大概就属于那种热衷于“以武会友”的调酒师,于是顺利成章的,派对开始的时候,他和梁以酲就坐在同一匹双人沙发上。

      活动现场,一百来人都聚在这儿,什么国家的人都有,大多说着英语各自相互寒暄,端着纯阑官方准备的茶点和酒品。

      随后没两分钟,从人群外围传来欢呼,品牌秘密邀请来世界级调酒大师Anne作为今晚的派对嘉宾跟众人分享行业经验。

      梁以酲看了眼,只要学调酒的,应当没人不认识这位,但他整个人仿佛置身事外,等Anne和现场其他选手齐齐望向自己的时候,才瞬间被拽回地面。
      ......要干什么来着?
      环节进行到哪一项了?
      自我介绍?

      梁以酲头脑混沌,面上倒看不出多少,只是一张口就说了中文,蹦出俩字儿才想起来切换语言系统。

      总体来说,这场欢迎派对气氛还是很松弛的,大伙儿说说笑笑,介绍完一圈由Anne作为主持开启今天的话题。

      她拿起笔,在移动白板上写下飘逸的一个单词——Mixology。

      "What is your understanding of 'mixology'?"
      "I mean...what do we deliver to our customers? Technical expertise? Curated products? Or the sensory artistry of sight and taste?"

      Anne提了这么个问题,现场众说纷纭,胡文在他边上,讲了句“Service”。

      "Uh,good,"Anne挑了下眉,看向全场,"Anything else?"

      明明是分享派对,无所谓回答的内涵深浅与否,可问题一出,还是莫名叫人生出一股在上课的错觉。
      梁以酲心不在焉,身体却下意识跟着紧张,以至于Anne再次看向他的时候,他特别想把目光移开。

      "Please."

      可惜晚一步。

      “......”梁以酲抿了抿嘴,回答道,“mood.”

      "I believe that mixology is the harmonious collision of emotional states,"他解释,"Specifically, it requires a profound understanding of three layers of emotion: the customer's prevailing mood, the inherent character of each base spirit and ingredient, and the mixologist's own creative intuition. "

      "These elements collectively constitute the core narrative that authentic mixology aims to convey."

      梁以酲的英语水平还行,只是太久不用,生疏许多,不过更重要的是他的回答让Anne眼睛亮了亮。

      是的,从干这行的第一天开始,梁以酲就觉得情绪最重要。

      无论顾客、用材、每种基酒背后酿造的故事或是调味的框架,这一切的一切,只是通过“酒”作为媒介进行叙述,情绪才是根本。

      他现在情绪就很不好。
      需要两杯威士忌灌下去一觉到天亮。

      杨聿贤就是转天一早到的。

      梁以酲接到电话,让他去趟隔壁酒店,跟这儿就隔着二百来米。
      洗漱完,他拿上手机出门了,自一进去,杨聿贤便拿着毛巾跟他打了个照面。

      “来了?”

      杨聿贤打量着梁以酲的脸色,白,眼周晕着疲倦的红,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喝酒喝的。

      “等我会儿,洗个澡十分钟,”他指着窗边的桌子,四五道菜在上面搁着,“吃了早餐再说吧。”

      梁以酲嗯了声,在背光处坐下。

      一大清早,多伦多的太阳似乎比国内热烈。

      澄亮的光照在瓷盘上,香味儿飘进鼻腔,梁以酲皱了下眉,觉察出胃囊在痉挛起来才想起来自己两天没吃饭。
      这事儿吧,就属于没意识到还好,大脑都陷在情绪里,没接受到信号,但一下反应过来就突然疼得厉害。
      他捂着胃塞了口煎蛋进去,咀嚼。

      阳光落在后背,隔着衣料把皮肤晒得发烫,梁以酲听着浴室里的水声,胃里有了点东西,思绪渐渐才回笼。

      二话不说放下所有事赶过来,足以说明他说那句话的影响有多大。杨聿贤为SiLENCE也好,为他这个人也好,梁以酲都没必要跟对方犯拧。

      可他在担心的那件事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过去的。

      吃过早饭,杨聿贤坐在他对面,很直白地说:“你清楚退赛要付违约金的吧?”

      “清楚。”梁以酲垂下睫。

      他清楚,却给不出来。一时的冲动显得他幼稚又无理取闹,可平复情绪过后仍放不下。可他也不能对杨聿贤和SiLENCE不负责任,于是到现在也没想出什么妥善的解决方式。

      推开窗,杨聿贤点了支烟,目光穿过烟雾看向对面,“要回去可以,给我一个像样的理由。”

      梁以酲蹙了下眉。

      “因为陈酌?”

      杨聿贤想不到还有第二个能让梁以酲变成这样的人,抛开老板的身份,他以朋友的口吻问:“梁以酲,你有脱离开陈酌看过你自己吗?”

      脱离?
      怎么脱离......?
      他没脱离过。
      起初,梁以酲不是看不出来养父母的区别对待,他生过怨,不是你们把我带回来的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但他又不敢有怨,真被赶走又该怎么办?

      陈酌,刚出生就丁点儿大,皱皱巴巴,话都不会说。他整日看着那个比他还小的团子从皱变胖,只要有一点吃不好、睡不好、拉了裤兜就会闹。
      梁以酲讨厌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弟弟,可要看着他一直那样哭下去吗?
      ......别哭了。
      你哭我也不会舒服,我头好痛。
      我的弟弟看起来好可怜,和自己一样可怜。

      梁以酲按照常莉交代的,给陈酌泡奶粉,哄陈酌睡觉,给陈酌换尿不湿。那双眼睛,出生后几天就能睁得老大,有天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他,喊他哥哥。

      连妈妈爸爸都不会叫的团子,开口叫他哥哥。

      他是陈酌的哥哥。
      纵然没有血缘,他也是。

      杨聿贤不知道梁以酲想了什么,掸掉烟灰,跟随灰烬一同滚落的还有许多怜爱和妒忌,“要是你说,你就是不想再这条路上继续发展了,甘愿做个普普通通的调酒师,我可以付这笔违约金。”

      梁以酲睫毛一颤,抬眼看过去。

      “但要因为陈酌,不可能。”

      天朗气清,云都凝不成形,许多被掩着、藏着、秘而不宣的东西倏然暴露在白日里。
      梁以酲与杨聿贤平视着,感受到对方褪去伪装,逐渐变得明晰的目光。

      “......你知道的,对吧?”梁以酲说。

      虽然不清楚杨聿贤对他的友情到底在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但重要的是眼下这样说,等于是对方直接摊牌,明确了就是知道他和陈酌的事。

      杨聿贤说了声“是”,很诚实。
      只是面对更加诚实的梁以酲,受不住对方与往常毫无二致且丝毫不带触动的眼色。
      他扭过头,汲取着窗外的空气。

      在麻烦面前,这些私人感情没那么着急要被解决,要紧的是GC赛,梁以酲不知道受什么刺激突然要退赛。

      就在他还要再问的时候,梁以酲微垂下头,说了句:“我妈也知道了。”

      杨聿贤一怔,指间烟身抖了两下。

      “知道什么?知道你跟陈酌......?”他倾身问,“你确定?”

      “不确定,”梁以酲凝住瓷盘上的光点,“但八九不离十。”
      “杨哥,我妈身体不好,可能因为这事儿已经气出病,我不能让陈酌一个人......”

      “你问过他吗?”杨聿贤突然说,“我的意思是,认真聊聊。”

      “没。”

      陈酌不愿意告诉他,在假装分了心。
      而且在那通电话之后就没再联系他了。
      或许因为时差,或许因为本来就打算好那样骗他,再或许,因为他弟弟遇到什么麻烦根本顾不上。
      总之昨晚他睡前给对方发去消息,却没收到任何回信。

      杨聿贤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样,首先什么都不确定的情况下,没必要立刻就回去,对吧?”

      “我说句难听的,如果你养父母是个有良心的,也落不到今天,你养母就是生再严重的病,打从她把你赶出来那天起,就该清楚这些事不由你来管。”

      梁以酲一瞬不瞬看着他。

      “你看我我也这么说,”杨聿贤笑了,“怎么,我讲的都是实话。”

      “而且你不觉得陈酌也是因为清楚这些,所以才那样问我么。梁以酲,你弟还是挺硬气的,他希望你好,就算你养母真的得了绝症,他也不会再让你插手。当然,我也只是猜测,不过如果真是这样,我倒觉得他长大了。”

      梁以酲移开眼,喉结滚动两下,他现在心绪乱的快要失去思考能力,“等过些天吧,我给他再打个电话。”

      彻底冷静下来需要时间,他也不是那么有空,纯阑给选手们安排了一堆培训和大师课,他给自己和陈酌一点缝隙,认真整理下情绪。

      见事态缓和下来,杨聿贤手指在桌上敲着,“梁以酲,我就再说一句。”

      “什么?”梁以酲动了下眼皮。

      “你跟Anne说的那番话很好,你应该感觉得到,她很认可你的理念,不是每个调酒师都有你这样敏锐的洞察力,这是天赋,”杨聿贤抽掉最后一口烟,把星火掐灭,“所以我建议你爱别人之前,先找找自己在哪里。”

      到底是年长些,三十岁的人考虑事情和十几二十岁的人不一样。

      杨聿贤昨晚虽然不在现场,却看见了官方发布在赛事网页的沙龙议题总结,很精彩的回答,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梁以酲再因为那个吸血虫一样的家放弃站上顶峰的机会。

      不过,他能这么想,也是基于没经历过无家可归的窘境,基于从小在爱里长大,见过许多世面,肩上也没什么非挑不可的担子。

      这些先决条件促成了杨聿贤在这年纪可以用足够成熟和理智的眼光看待感情,有局外人的视角。
      再者,想安抚梁以酲,叫刘助买张票立刻便能过来,这些东西不需要花费他太多精力和成本。

      换句话说,同样一件事,陈酌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才能做到,而他动动嘴皮就可以,所以他也很明白自己在梁以酲心里根本就没法与陈酌并论。

      一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阔少,和相依为命的弟弟怎么比?

      “比不了。”

      邻床大叔夹起一筷鱼,送进嘴里连连摇头,“我儿子上个大专都困难,也就在外头打打工,怎么跟你们家高材生比。”

      说着,他冲着在角落忙碌的身影一摆头,“小伙子,你妈都快吃完饭了,你不吃点儿?”

      “弄完去。”

      陈酌把理好的衣服摞进柜子,没跟躺在床上的常莉对视,撂下一句“有事打电话”,就走了。

      身后,他妈尖细的声音从病房钻出来,一边说成绩好有什么用,一边又笑似的把夸赞认下来,跟病房里新来的邻居继续分享教育心得。

      陈酌压着眉,听不下那些轱辘话,加快脚步离开医院。

      可能因为他最近表现很安分吧,没提过梁以酲这三个字,又因为多了个人扯闲天,所以常莉的情绪目前还算正常。
      不过,前提是他妈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身患绝症。

      是了,常莉住院快一周,陈酌仍没把诊断单拿给她看。

      要怎么讲?
      直说吗?
      这段时间他看着其他重症监护室里的人各种惨叫呕吐,他们有的是化疗后的排异反应,有的是手术清创太疼......反正只要从那条走廊经过,恸哭声不绝于耳,一幅地狱模样。
      他要跟常莉说,以后这就是她的日子吗?

      走出大门,天已经快黑了。

      陈酌不知道要去哪,说是吃饭,其实就出来透透气儿,买包烟。
      沿街往副食店的方向去,风裹上来,带着夏天惯有的潮湿感,很快就把胸腔黏住了,却比消毒水好闻。

      ......怎么会这样呢?

      陈酌望着满大街憧憧烁烁的灯火想。
      这里这么多人,这么多亮着的窗格,这么多来往的车......为什么一定是他,一定是常莉。
      他攥了攥手,捏不出汗来,得知诊断结果那天已经流干了吧。
      说不定常莉也这样想过,怎么是她?
      好好一个儿子,为什么偏偏是个同性恋?

      所以......哪来那么多怎么和为什么,这种事能有人知道答案吗?

      陈酌明白纠结这些东西没意义,只是眼下什么都没开始,好像就已经有点儿扛不住了。

      “我说要红底的,不要蓝的,嘶......你是老板么,自己家货都认不全?”

      跨进副食店,柜台前有个人影在余光里晃啊晃。

      “对对对、就顶头左数第四个!万宝路!”

      收款员半天摸不到目标,这人趴在柜台上抻长了胳膊用手指。
      陈酌魂不附体,要平时早认出来了,这会儿就没反应,直到被撞了下,那人骂骂咧咧回头。

      “操,哪个傻逼挤我?!”

      ......谁特么挤谁啊?
      陈酌抬起眼,各自都一愣。

      “老板——!来份三鲜沙锅煲!”

      街角大排档,颜钦喊完菜,回头又问:“再来二十串羊肉?”

      “随便。”陈酌揣起兜,他现在吃什么都一个味儿。

      找了个露天的棚子坐下,满上冰啤,颜钦什么话都没说,拽着陈酌先干了一杯。

      就那么巧,暑假刚过去一周,颜钦没急着回家,在申城走走逛逛拍了好多照片,上照相馆洗出来弄了个册子,还写了好几封信准备寄到监狱去。那边回消息说本人收下了,但除了叫他好好上学以外,没说什么别的。

      “你呢,怎么样啊?”颜钦拿起酒瓶,看他一眼,“带你妈去检查了吗?”

      “去了。”陈酌的语调不悲不喜,“胰腺癌晚期。”

      “......”颜钦愣住。
      啤酒吨吨吨一个劲儿往杯里流,直到溢出来,大腿陡然湿凉一片,他忙往后退了两下却连声“操”都讲不出来。

      “你......”颜钦张了张嘴,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适。
      咋安慰啊?
      这是能安慰得了的事儿吗?

      咚一下。
      放下酒瓶,从兜里掏出刚买的那包万宝路,颜钦沉默着,跟陈酌有一搭没一搭的,抽掉快半包。

      好一会儿,菜都上齐了,两人吃些东西,喝不少酒。
      颜钦艰难地找了个话口:“那你这......要休学?”他不问都看得出来陈酌家里没别人了,很小声说,“钱怎么办?”

      钱?
      凑啊。
      他妈的工作已经辞了,田野父母还找人来慰问过,至于具体得的什么病,他得寻个时间再和常莉说。

      这一周,陈酌半点儿没闲着。
      先是给导员去了个电话说明情况,等暑假结束就去学校把休学办了,然后算了算卡里的钱和常莉的账户和医保。
      除了梁以酲给的钱他不会动,剩下能用的都先用了。

      再就是保险,好在高中毕业那会儿给他妈上过保险,虽说照医生对病情的判断来看,那一百万赔付投进去估计连个响儿都没有,但好歹能多打几针止痛和靶向药。

      诊断单下来之后,陈酌就在医院走廊坐了一夜。
      前半夜煎熬,后半夜麻木,天快亮的时候把能想到的解决办法理了个遍,没有悲伤,没有眼泪。形势不允许他有情绪,情绪阻碍办事,所以暂时丢掉。

      “这样哥们儿......实在不行,我这儿还有多的。”颜钦挺仗义地说。

      “不用。”陈酌道。

      “跟我客气?我不差钱,我的惊天大秘密都被你知道了。”颜钦说。

      “不是,”陈酌嘴角扯出来一个没什么力气的弧度,“我还有存款,还能找工作,真穷到那一步再说。”

      颜钦没说话了,点点头,喝得脖颈熏红,自己的事儿都没想明白呢,操心起舍友来了。
      他拣了块鹌鹑蛋吃,眼色很小心地瞟过去,问:“那你哥......”

      “发现了吧。”陈酌又抽了支烟出来。

      不行,做不到不抽,别的事都能忍。
      想到梁以酲,他的情绪根本克制不住。

      “我说过,”陈酌点燃那支烟,眸子在火苗映衬下发亮,然后看着颜钦笑了下,“我哥很聪明。”

      “......”颜钦笑不出来。
      他感觉这种情况下,笑已经成为对方的麻醉剂,不笑不行,得把神经拽着,哪怕装也要对自己装出一副我还行的态度,否则会出事儿。

      不过也是,这么大的事儿,怎么瞒得住?

      “那你怎么办?真不说吗?”

      ......不说吧。
      说不出口。
      这事说了,梁以酲不可能坐视不管。
      但常莉有得救吗?
      这是癌症晚期,治愈率小到微乎其微,跟钱多钱少没关系,连医院都建议他保守治疗就为了让常莉最后过的舒坦点儿了。
      而能够让一个人跃身成为世界巅峰的比赛,不是随便都有的。

      回去路上,陈酌就边走边冲天边的云发怔。

      说好的每天打电话,一通也没拨过。
      梁以酲给他发的消息,一条也不敢回。

      要说什么呢?
      我好想你。
      所以别回头看。
      你丢下我两次,又总是忍不住回头,所以才一直走不出去。
      这次我先走,就不要再被我绊住。

      嗡一下。
      兜里疯狂震动起来。

      陈酌心跳漏掉好几拍,忙掏手机,看清后却一动不动站在了原地。

      “嗡——”
      它还在震。

      “嗡——”
      震得手腕都发麻了。

      “嗡——”
      渐渐地,四周灯火被晕成光圈。
      陈酌肩膀颤抖起来,屏幕上的字被弄歪,凸成老大两个“可”,和他碎掉的呼吸一起模糊在夜风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Chapter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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