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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
腿边传来两下震动,梁以酲扫了眼口袋,手上动作没停。
从筐里挑出一颗滚圆的青柠,温水浸泡,指腹轻搓,去除表面油脂再捞出。吧台对面坐的是酒吧老板,正仔细瞧着他的动作。
技术好的调酒师很多,但技术好又懂得用材门道的少之又少,何况如此赏心悦目。
梁以酲的面试题目很简单,一杯“Gimlet”。
Gimlet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9世纪的英国,它的起源众说纷纭,最普遍的一种说法是,诞生于远洋海军——水手们通过在中性烈酒里添加青柠,抵抗坏血病。
至于名字,流行说法是与一种小型钻孔工具同名,这东西又尖又硬,用来穿透酒桶,而Gimlet的酸味也同这工具一般,能够“穿透”味蕾。
但这酒配方其实很简单,金酒做底,再加上青柠汁和糖浆。
梁以酲在雪克壶中加入冰块,柠檬榨汁,取液,倒酒,再混入糖浆充分摇匀。
那双手很漂亮,握着壶身,十根手指匀长白净,骨节因为冲过凉水,泛出薄薄一层红,摇壶时利落干脆,手掌瘦削却有力。
比起很多爱炫技的调酒师,他只注重“shake”本身的含义,让酒液与冰块充分融合,不需要什么花哨把戏,姿态自然又流畅。
那头老板已经看进去了,原想着下午没事,既有递简历的就随便聊聊,不曾想是意外收获。
壶里当啷响着,梁以酲大概摇了十秒左右,把住壶身轻拍,松盖,用滤网将酒液细细筛入蝶形杯,最后研磨一层青柠皮增添风味。
梁以酲呈上酒杯,“慢用。”
老板点头,接过来瞧了瞧。
酒液澄亮,冰花细腻,有淡淡的草本和柠香,此刻下午夕阳正浓,把它照得柔润,像一杯流动的玉。
Gimlet虽简单,行业却有把它叫作“考试酒”的戏称。正是因为配方干净,所以格外考验对风味的把控能力。再者,调酒是一门与读心有关的艺术,标准之上全看调酒师发挥,以及是否能捕捉顾客的心理需求。
老板抿了一口,清冽气味在舌尖漫开,随之而来的是甘涩的酸。
口味嘛,是个很私人的东西。有些人爱喝酒精味重的,有些爱甜,在梁以酲动手之前,他什么都没说,做出来的东西却十分符合心意。
最重要的,他方才观察,梁以酲每个步骤都干净高效,连工作台也整洁如新,根本挑不出错。
老板敲桌子问:“只兼职?”
“嗯。”梁以酲走出吧台,“时间有限,有其他事要忙。”
老板有些遗憾,又喝一口,“今晚有没有空?”
“没。”梁以酲偏头,示意放在一边的购物袋。
那袋里装着各种蔬菜生鲜,还有一堆其他杂七杂八的看不清,最底下的冻肉凝出水,不快点放冰箱怕是要化。
老板点点头,“行吧。”
“还有其他问题吗?”梁以酲说。
老板迟疑着,指向自己的左耳,“你这个......”
梁以酲愣了下,问:“不行?”
“那倒不是。”老板道,“我看刚跟你沟通也没问题,但晚上营业吵一点的话不打紧吧?”
梁以酲摇头,“没事。”
高分贝的他听不见,吵闹环境里,噪音虽会被助听器放大,但能沟通。毕竟以前也不是没在这种环境里工作过,还算能忍。
出了店,夕阳泼满长街。
回家大概七站地铁,四十分钟路程,可能因为住在市区边缘,这间“不野”已经是附近找最好的门店,其他都因为或远、或不接受听障而被排除在外。
从老板反应看,应该问题不大,这两天等消息就可以。
梁以酲搭上地铁,寻了个角落坐下,这才掏出手机。消息是班主任发的,通知陈酌头发的事。
靠在脚边的购物袋里,除了有生鲜蔬菜,最顶层还摞着一盒黑色染剂,一瓶护发精油。
他敲字,给对面回了个“好”,然后收起手机,向后轻倚。
今天确实起太早,从这里到经济发达的南区要三个钟头,逛遍各种进口商超,找酒找工具,回家歇了会儿便出门面试,顺道给家里添点东西。
兜里又震了震,王巧华说:知道陈酌为什么染发吗?
梁以酲看着屏幕,有些发怔。
知道,但没什么办法。
作为罪魁祸首他不想给自己找什么理由,可班主任的短信不能不回。
半分钟后,他难得跟老师装一回傻:[我问问。]
·
今天周五,去接学生的家长不少,到家后梁以酲眯了个回笼觉,然后出门,快到学校的时候给陈酌发消息。
对方破天荒地回复,问他在哪。
校门口里外三层被家长和巴士堵得水泄不通,梁以酲站在树丛旁,从这个方向拍了张学校大门的照片。
陈酌:[五分钟。]
时间到,保安推开闸门,学生一窝蜂涌出来,在大片黑脑袋里面,那银毛打眼的像个信号灯。
梁以酲被堵在路边挤不过去,索性站在原地没动。
人群里对方穿梭的很快,眨眼到了跟前,就是见面才想起来,两人昨晚刚吵过一次架。陈酌一时之间找不准合适的表情,仍板着脸。
梁以酲扫了眼他的书包,黑色,挺干净,但边缘洗得发灰,坠下来那条背带松的像一拽就要掉。
其实他昨晚就发现了,估计用了好些时候。
感受到视线,陈酌将包往里藏了藏,催促道:“走不走。”
梁以酲没说什么,嗯了一声。
下了山,回家的地铁已经没什么人,俩人坐在同边,中间却隔了好大一段空气,跟有壁似的。
陈酌从窗影里看梁以酲,对方轻软的头发被风捧起,蹭过额角,眼下泛青。
不是说没空?
不知道在家补觉么。
陈酌支棱起一条长腿,靠住椅背,眼皮自动半阖,从睫毛缝隙里看见对方要转头,他又别开脸。
“你头发的事班主任跟我说了,”梁以酲道,“周日,我给你染。”
“为什么是周日。”
陈酌跟他哥说话,好像就是会不自觉控制音量语速,清晰,沉缓。
他道:“又没空?你早上到底干嘛去了。”
梁以酲:“买酒。”
梁以酲离家前还在读中专,当时学的就是调酒。
在陈酌眼里,这大概是一件,为数不多还能关联过去的事,但他觉得没必要起个大早,除非是生昨晚的气。
他没再说话,空气又凝固住。
陈酌想不通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个不告而别的人突然回来,如果不是常莉,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到梁以酲。
很久之后,陈酌再次开口:“为什么是周日?”
这是个完全没意义的问题,或者说,他想问的其实是礼堂上那句。
可此刻的他既言不由衷,又偏执地想得到对方的一个答案。
“今天,或者明天不行?”陈酌道。
梁以酲望着他,那双眼能读懂对方所有情绪,却锁在很深的目光里。
车厢内的风纵贯而过,两人发丝飞扬,耳畔充斥着机械的嗡鸣。
陈酌看见对方嘴唇轻启,似乎说了什么。半秒之后,声音才顺风而来。
“怕你难受。”
梁以酲说的很轻。
“我问过常漂发的朋友,接连上药太伤头皮,”梁以酲道,“陈酌,我怕你难受。”
陈酌沉默望着他,像在分辨这句话是真是假。
不过他在这种事上对自己的判断力从来没信心,于是直到出站都没做声。
深巷的路灯昏黄,光高高罩下来,从两人肩头淌过去。
陈酌亦步亦趋跟在梁以酲身后,瞥着地面,看见对方垂下的影。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
可惜没触到边,黑暗已经重新把对方吞没。
他们这个小区太老,成片的旧楼挤成一团,白天能分到点阳光已是幸事,见不得光才是常态。
陈酌蜷起手,没再琢磨那话。
两人踏着月光回家,一进门,梁以酲去厨房烧水,陈酌瞟见桌上高低各异的酒瓶被整齐码在角落,玄关柜多出几个叠平的购物袋……他哥今天去采购了,不止酒,现在冰箱一定也是满的。
昨天刚回,今天家里就已经填满东西,梁以酲游刃有余的将这个家打理的井井有条,好像那三年多的消失只是错觉。
陈酌没由来的烦躁,径直回了房间。
半小时后,梁以酲敲了敲房门,声音闷在外面,“明天去医院。”
陈酌在里面叩了下,作为应答。
他妈现在就是一副玻璃,虽不至于到林黛玉的地步,但也累不得。
转天,俩人一块儿去医院,常莉原本见了人还笑,直到瞟见陈酌的银发,登时就往他胳膊上抽了下。
“你搞什么东西!”常莉道,“谁叫你染的?”
梁以酲拽开人,打发陈酌去洗水果,跟常莉说:“叛逆期,明天就染回来。”
周日,窗外没了前几日的好天气,阴沉着下起雨来。
他们住在一楼,躲不掉夏天的潮热,梁以酲翻出旧报纸在地上铺了一圈,陈酌坐中间,由他哥给他弄头发。
那染剂的气味很重,即使添加香精也没那么好闻。此外,陈酌还嗅到一股很淡的香水,顺着对方蹭过鬓边的手腕,游进他的鼻腔。
梁以酲原来是不用香水的,以前他们身上只会出现同款洗衣液、沐浴露或花露水的味道。但这股香水也有皂感,清冽,纯净,像淋过雨的柑橘,酿出湿漉漉的苦。
视线里的珠帘晃动着,陈酌瞥着那儿,感觉到梁以酲的指腹贴着头皮,触感温热又柔软。
三个多钟头,两人都在当哑巴,就最后冲掉染剂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梁以酲提醒他记得抹护发精油。
陈酌含糊嗯了声,好像多半个音节能要他命似的。
其实他跟梁以酲之间的这种沉默并不正常,空气里永远带着一股微妙的涩意。
陈酌偶尔会想,是否从前便如此,但来不及找出答案,周一接踵而至,陈酌不出意料的再次成为全校焦点。
清晨山间雾气未散,陈酌站在主席台上,底下是全校师生。
他抻开两张纸,纸面墨迹未干——三千字检讨趁早自习和早课现写的。
这货真价实的年级第一,内容编得诚恳又官方,同学们相不相信不知道,老窝瓜应该还算满意,抹把脸感叹自己教导有方。
没多久,念完检讨下台,升旗结束,回教室的路上陈酌兜里震动两下。
梁以酲远远拍了张陈酌念检讨的照片,配文:脸真臭。
“......操。”
今早是梁以酲送他上学,陈酌以为这人早回去了,怎么还磨蹭着看这个?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第三节物理课,老王抱着资料进来,把门一关,首先就说了件大事儿——
“下下周一模,四校联考,做好准备。”
霎时,底下一片叫苦连天。
“不带这么玩儿的吧老王!”
“我服了,上学期学的什么我都忘了,裸考么。”
“这才几号!这就考试了?!”
他们高三刚开学也才一周,对暑假的留恋还没散呢,这就整上大考,简直是突脸式恐怖袭击。
王巧华就知道是这反应,倚着讲台等他们嚎了半分钟,然后拍拍桌子,“多大人了有点长进行不行。”
“你们现在是高三,考试、家长会、大小测,以后都是家常便饭,这一模完了就得跟你们爹妈聊志愿,劝你们趁早习惯。”
说罢,她又喊陈酌,“早上跟你哥提过了啊,你是重点关注对象,别给我再整那幺蛾子。”
就早上梁以酲送陈酌上学,被王巧华遇上,顺便拉去办公室一通聊,省了她再发消息的麻烦。
陈酌转着笔,不咸不淡应了一声。
下了课,王巧华刚出去,班里便讨论起来,大多就说这一模考试和家长会。
听那意思,以后真就每周一小测,半月一大考呗。
边上同学们各种聊,无非是些不愿让爹妈过多干涉志愿和校园生活之类云云,陈酌撑着脑袋正刷题,冷不防听见一句“酲哥”。
他抬眼,恰巧跟张粤对上视线。
张粤,就1班体委,黑瘦黑瘦的,但贼能跑。
对方自觉在背后议论人不太好,解释道:“那什么,就你哥早上不是送你么,我看见了,就随便聊几句,说他还挺上心来着。”
陈酌不置可否,垂下眸,笔尖继续在稿纸上算题。
同那晚的群聊一样,梁以酲在他们班,乃至整个年级都有人讨论,譬如好奇工作啦?年龄啦?读的什么大学?跟陈酌闹了什么矛盾以至于出现礼堂那般场面。
甚至最常说的,便是拿来和他们父母做对比。被哥哥管么,那可比爹妈管好太多了!而且梁以酲年纪轻轻却一身精英气质,特别引人注目。
“啧。”
一不留神,陈酌发现公式代岔了值,全错。
是的,我临时决定今天双更,因为感觉拆开了不合适[化了]
今天起,往后不出意外隔日更哈[星星眼]
有变动的话提前和大家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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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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