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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pater13 ...

  •   耳廓浮出一片浅红色,梁以酲侧头,两人蓦然对视,彼此的轮廓在灯下投出深影,眼睛望着眼睛,好像连睫毛都要挨在一块儿。

      他怔愣两秒,后退半步,大脑有一瞬间空白。

      “听清了吗。”陈酌倚住吧台,“没听清我再说一遍。”

      “......听清了,”梁以酲道,“怎么突然要接,我两点才下,明天你不还上学么?”

      “想来就来了。”陈酌撸下书包往高脚凳上一搁,“找个地方让我写作业就行,顺便给手机充电。”

      工作日,酒馆今晚不算很忙。

      店长刚才叫完人,手上还有一单酒就没问,这会儿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小梁,这你弟?”

      梁以酲转头,陈酌先道:“嗯,接我哥下班。”

      “行啊,”店长一乐,看着梁以酲,“居然还有个弟弟,挺帅啊,你俩这......你们家这什么基因。”

      梁以酲笑笑,没说话。

      “我是你哥店长,”店长看见陈酌手边那书包,道,“你哥还有两小时才下班,位置随便坐,我请你吃个东西。”

      自来熟的性格就是跟谁都能聊,店长拥有对酒馆里一些吃吃喝喝的处置权,三两下就自作主张把员工家属招呼了。
      梁以酲道了个谢,让陈酌自己找位置去。

      店里散桌都是满的,几张卡座倒没人,梁以酲见陈酌往角落走,借了个充电宝,顺势在邻近的位置坐下。
      他收回视线,继续手上的活儿。

      说不怀疑那就太假,分明他们前一周还在冷战,今天忽然就跑过来......窗外,路灯下停得歪七扭八那辆共享单车估计出自陈酌之手,从学校骑过来少说十公里。
      梁以酲敛下眉目,心里没什么底。

      ......陈酌能知道什么?

      就以他打孙洪专门挑了个监控死角的情况来看,最大可能应该只有他去了趟二中的消息。

      孙洪当初甩常莉和陈酌甩得那么干脆,就是怕影响扩大而耽误事业形象,尤其怕丢饭碗。所以即使挨了顿揍,冷静下来也只会巴不得这阵风头赶紧过去。

      他定了定神,拿着酒和小吃走到卡座边。

      陈酌余光瞟见人,道:“我今天碰见孙家豪了。”

      “......”梁以酲顿了下,“然后呢。”

      “他过来找我道歉。”陈酌抬眼,不动声色观察对方反应,“听说是被他爸打了一顿,因为港口的事被学校记大过,他道完歉说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他试探着,问:“是你找到学校去的?”

      “嗯,”梁以酲放下餐盘,“我说过会管你。”

      陈酌拢起手,指尖抵住掌心。

      哪种管法?
      因为知道常莉用这种方式求全,所以宁愿把自己踢出去也要管一个除了让你生气什么都不会的弟弟是么?

      陈酌默了默,似乎有些害怕问出来。

      这是梁以酲亲自给他吹的泡泡,他不确定戳破后这人会不会又突然消失,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忍得住,但此刻,装作一无所知至少还能维持现状。

      陈酌喝了口酒,很清爽的乳酸味儿,酒精含量估计不足百分之三......这是怕他明天爬不起来?

      梁以酲神色淡然:“你自己说的都行。”

      陈酌没反驳,仰头喝干,然后想起什么似的,问:“如果要过来喝酒,需要提前订位置吗?”

      “平时不用,节假日需要,”梁以酲看着他,“怎么?”

      “有件事......”陈酌听见店长在喊对方,“算了,你下班再说。”

      非周末吧台就两个调酒师,梁以酲的受欢迎程度明显要高得多,但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

      大街灯火阑珊,陈酌在卡座角落一口气写完两套卷子,大约他停笔的时候,梁以酲也做完最后一杯酒。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两点十分,好在今天由其他同事值班,不然善后收尾还要多熬一会儿。

      收拾好东西,梁以酲跟店长打声招呼,对方挺热情说:“早回,下次再带你弟过来玩儿。”

      梁以酲笑了笑,跟陈酌一前一后出门叫了辆出租。酒吧上班这点好,下班通勤费报销。

      车上,气氛安安静静,晚风从窗隙钻进来,吹动两人的发。梁以酲微侧头,瞟见陈酌打了个哈欠。
      他沉默一会儿,道:“要不明天上午请个假。”

      “不用。”陈酌也偏过脸,视线自然落到梁以酲右手掌心,“不处理下么。”

      “处理过了,过几天就好。”梁以酲蜷起手指。

      调酒师手上带伤挺正常,刚学那会儿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些小伤口。现在这疤看着骇人,但梁以酲当时反应够快,没让划太深。

      陈酌就那么看着他,面容都藏在阴影里,只有轮廓被路灯照亮。

      梁以酲似有所感,转移话题:“你刚要跟我说什么?”

      “方晖。”陈酌挪开目光,“他国庆过生日,刚好成年,问能不能来。”

      梁以酲想了想,“来吧。”上次他亲口答应过,减烟许对方带同学来玩一次,“给你们留位置。”

      “你生日不也快到了么,”陈酌接着道,“不过?”

      他哥生日在十月中,以前每年过生日陈酌都会给他买小蛋糕,就用自己攒的零花钱,可惜买完就不剩什么富余买礼物,于是他便亲手写三张有求必应券。但梁以酲从没用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嫌那会儿的他太幼稚。

      “没什么好过的。”梁以酲道。

      陈酌默然,反复咀嚼孙家豪的转述。
      如果因为生母早就去世,人生没了来处,是不是会觉得诞生不值得被纪念。

      “怎么了。”发现他的目光,梁以酲转头道。

      “没事,”陈酌看向窗外,“生日的事再说。”

      半晌,梁以酲没再回应,却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没之前那般紧张,大抵因为孙家豪的事解决以后,算和好了吧。

      转天睁眼,时间已经过午。

      梁以酲睡得很沉,根本没听见隔壁早上起床上学的动静。他洗漱后点了份外卖,吃完准备去医院看看常莉。

      拎着空餐盒出门,扔到单元附近的垃圾存放点,袋子刚脱手,他转而瞥见角落一个熟悉的LOGO。

      是之前给陈酌买的书包包装袋。

      梁以酲抬了下眉。

      一阵风起,把附近的凤凰花全都吹落,漫天红色纷扬,飘零,又铺了满地。

      这里没什么春秋,偶年夏季能持续到十一月,前段时间的风把枯枝摧残大半,这会儿又冒出新的。

      他微仰头,顺着小道往外走,满眼红雪在灰败的楼宇间飞旋。梁以酲伸手接了一朵,就落在掌心,像从疤痕里长出来的一样。

      “哟,哪来的花。”方晖拽开凳子,看着陈酌手里那朵红。

      “外面吹进来的。”陈酌捻了捻花瓣,把它放在窗台。

      “咱学校也就这点儿好了,临山靠海,风景宜人。”方晖一笑,在桌斗里掏下节课要用的书,转身要说什么,陡然瞧见陈酌椅背后挂的新书包。

      “勺儿,好看啊这个,”他道,“什么时候换的。”

      张粤隔着过道插嘴:“行不行啊你,坐人旁边才看见呢,我早上就发现了。”

      同学之间平时能聊的除了学习无非恋爱或兴趣爱好,偶尔也说说穿的戴的。
      陈酌属于平时极低调那种,衣服鞋包就寻常款寻常色,但有这张脸和身材,穿特么什么不是潮?

      “酲哥买的吧。”方晖道,那书包款式简洁大方带点儿小设计感,黑色,品牌经典,“勺儿以前不用牌子货。”

      张粤笑,“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用奖学金买的。”

      陈酌啧了下,“说相声能挑我不在的时候吗。”

      方晖嘎嘎乐,笑半天想起什么,瞪一眼张粤,“就怪你打岔,差点忘了我要说啥,”他转身,“那什么,就生日的事。”

      陈酌:“答应了。”

      “真的?!”方晖眼睛欻地一亮。

      “嗯,”陈酌道,“时间定了说一声就行。”

      方晖说了一连串好好好,这就开始计划请哪些人,找他妈他爹要多少零花。
      转头又在他们几个好哥们儿群里放消息,什么哎呀礼就别送了,但非要送也不拦着,随便弄点是个心意就可以啦。

      带同学去梁以酲上班的地方玩么,陈酌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但莫名有点儿不舒坦,具体怎么个不舒坦法,又说不上来。

      没两天,国庆放假的通知发下来,一群学生撒丫子嗨了。

      方晖生日其实在九月底,但聚餐在假期第二天。他们七八个人在不野门口碰面,就张粤、陆柏宇、1班数代和隔壁班几个平日总凑在一起打球的。

      几人去得早,夜色将将沉下来,吧台那儿空着一排座。

      梁以酲今天穿着亚麻衬衫,领口敞着,袖子挽到手肘,轻薄面料垂出自然的褶,一股漫不经心的松弛感。
      而且,他身型偏瘦,肩骨和腰线尤其明显,却不至于给人孱弱的感觉,往那儿一站只会叫人觉得挺秀利落,看完两眼又多出三四五六......好几眼。

      “......”陈酌敛眸,眉头轻轻皱着,一帮人迅速围上去把座给占满,跟梁以酲打招呼,剩一个靠边的离吧台中心一米多远。

      其实他哥穿的跟往常没差,这件不过面料薄了些,能瞧见底下若有似无的一点肌肤和身体线条。

      陈酌插着兜,晃过去轻踢数代的高脚凳,“怕冷吗。”

      数代微愣,“不啊。”

      “我怕,”陈酌扬了扬下巴,“换一个?”

      移目看过去,那头对着空调口,数代爽快道:“行。”

      坐上位置,陈酌抬头,刚好撞上梁以酲的视线,对方目光停留两秒,很快又转开了,道:“想喝什么看看酒单,给你们半价。”

      “靠!”方晖道,“谢酲哥!”

      梁以酲有员工福利,提前给店长打过招呼,他这么干人情是落在陈酌头上,张粤就特有眼力说了句,“沾寿星和勺儿的光。”

      “沾光归沾光,但各位自觉啊,”店长玩笑道,“我就不一个个查身份证了,不含酒精的饮料也有,别给咱这儿干查封就行。”

      众人笑出来,方晖道:“那不能,酲哥在咱不能给酲哥添麻烦。”

      “行,”店长拍拍梁以酲的肩,“我去那边,你忙。”

      “嚯,酲哥亲自招待我们这么多人?”同学道。

      梁以酲笑了下,“嗯,你们是贵客。”

      陈酌看他一眼,没说话。

      他好像知道哪儿不舒坦了。
      对方上班的状态和私下完全不同,温和,疏朗,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来,像捉到你的视线,轻扬嘴角,又像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这张脸无疑是英俊的,漂亮的,梁以酲的好看,是好看到足够统一所有人的审美,工作时的姿态从容松弛,甚至可以说十分……勾人。

      “陈酌。”梁以酲唤他。

      其他人都在点酒,就陈酌一人发怔,梁以酲问:“喝什么。”

      陈酌还是那句,“都行。”

      来酒馆喝东西嘛,除了尝味道,就是看调酒师调酒。

      一帮仍处在青春期的少年对这职业多少有点滤镜,梁以酲确实又格外赏心悦目,他们连欢呼带录小视频,整得那头店长和其他几个调酒师都乐了,这情绪价值给的真足。

      喝过一轮,方晖领着众人换了个卡座,方便他们吃东西聊天。

      陈酌对于同桌成年这事还是挺看重的,但除送礼物和吹蜡烛许愿的环节以外,他的注意力基本就都在梁以酲身上。

      这就导致他心不在焉地连输三局桌游,三局之后,他瞟见梁以酲出了吧台,不知道去仓库还是哪。

      陈酌转开眼,离席准备去酒馆后巷抽根烟,陆柏宇跟他一块儿,刚推开门,抬眼跟梁以酲撞了个正着。

      陈酌:“......”

      陆柏宇:“......”

      梁以酲刚推开手里的烟盒,道:“我要不许,你们也不一定听。”

      陆柏宇笑了笑,“就一根。”

      梁以酲眼梢轻弯,分了两支出去,“下不为例。”

      明显就是在同学前给陈酌面子,陈酌拿着那支烟,捻了捻烟丝,目光投向梁以酲手里的盒子。

      他发现对方烟瘾并不重,第一次见到这盒烟是因为方晖那条朋友圈,一个月过去,里头还剩下五六支。

      陆柏宇接过,见那包装便惊讶道:“麦金?这个不好买啊。”

      他妈常出差在外,偶尔跨国带点东西回来,这牌子他见过几次,倒没多贵,主要是版本少见,属于限量特供。

      陈酌瞥眼,听见梁以酲说:“朋友送的。”

      香烟,衬衫,他哥放在床头的那瓶香水也是品牌奢线的停产绝版。

      在知道常莉当初所谓的“梁以酲被亲生父母接走”是在骗他以后,陈酌并不觉得对方会在这些东西上面主动产生花销,那大概率只能是朋友送的了。

      ......啧,哪个朋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pater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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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中午12:00掉落|*入V日更* - 完结|温馨甜|《我们谈谈》 完结|暗恋甜|《贪得无厌》 预收|灵异文|《给我烧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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