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彩蛋 总之，程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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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绯忽然觉得公司里空了很多，那个和她弟弟年纪相仿的青年走了，她犹豫着一直没能问出口，直到程濯看出来主动告诉了她——祝鱼辞职了，可能哪天会回来。
祝鱼走了连带着他那一大帮朋友，程总也变回了几个月前的样子，周绯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在茶水间看见海鲜味的薯片时会很短暂地恍惚一下，祝鱼真的来过吗？
下半年直奔着年关就去了，没再出什么大波折，连丝波澜也没有，生活有时候显得格外乏味漫长。
夏天结束得悄无声息，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周绯已经穿上了大衣。
虽然没什么波澜，但公司里还是忙了一阵子，因为程磊的离开，董事会以及各部门人员调动，配合有关部门开展毒珊瑚苗调查，不过罪魁祸首落网以后周绯才深切地感觉到尘埃落定。
万红山因为不正当商业竞争、涉嫌故意杀人背着两桩命案还有危害环境安全被捕入狱，公司被清查，财产被冻结，一夜之间万元龙什么都没有了。
万元龙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不吃不喝一整天，有万红山以前的律师偷偷告诉他，万红山给他留了一套房子一张银行卡。银行卡里有多少钱他还不知道。
他去看万红山，万红山却不愿意见他。警察告诉他万红山自从进来后精神便有点不正常，常常念叨着人鱼之类的胡话。
“找我什么事？”听见程濯的声音，万元龙转动椅子面向他。
“我来是想问你知道李双纹去哪了吗？”那天过后，万元龙找了很多地方但都没有结果，迫不得已他只能来问程濯。
很奇怪，程濯明明很在意他那个小助理，但小助理走了他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伤心。
程濯双手插兜，脸上笼着点淡淡的疲倦，眼神像一汪冷泉般古井无波，似乎大变样了点，以前无论何时何地程濯总是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
“不知道，”程濯言简意赅，看了眼表已经有赶人的意思。
万元龙瞪着他好半天终于无可奈何，知道程濯什么都不会告诉他了，看了看周围，这会正值午休，人不算多。
他犹犹豫豫的样子落在程濯眼里，显然有没说完的话，程濯唇抿成直线，道：“还有其他事吗？”
万元龙挨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他：“你老实告诉我，李双纹她是不是不是人？祝鱼也不是？”
程濯抬起眼皮，终于正眼看他，意味不明笑了下。
万元龙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程濯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还挺吓人，“你别这样，我不是想做什么，我见过人鱼！”
万元龙深深吸了口气，忍不住回想起那天，他去李双纹说过的海边找她，人没找到却是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人”，准确地说是人鱼。这条人鱼似乎是昏迷了，夜色下被浪推到岸边搁浅。
万元龙大惊失色，继而害怕被其他人发现，便壮着胆子想让她赶紧醒来。他找来淡水喂她喝了，远远看见她醒来也没敢过去。
没想到人鱼竟然认识他：“染着橙红色头发的，万元龙？”
“你怎么知道？”
“有人告诉我过。”
蓝琳直视他眼睛轻轻说话，像催眠一样：“沿着身后的马路，去西工业园区里的废弃钢厂，然后把我的样子忘了。”
他是睡一觉后突然想起来的，这段记忆太不可思议以至于他从来没对其他人提起过。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起来了，也不在乎。他只想知道李双纹去哪里了，有没有被自己的爷爷……
程濯盯着他半晌，确认他可信才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万元龙得到答案才放下了心，那一切都有答案了，他不知道程濯是怎么掩盖下来的，最后让警察相信那里只有他和万红山以及万红山的手下。
他之所以突然意识到李双纹有可能是鱼，是因为那条新闻——珠海深海鱼没有预兆地集体出现在海面上将那些毒珊瑚苗吐了出来。
这新闻刚开始骇人，网上流传说是海神什么怪力乱神的说法，后来蓝蹼的科学家出来科普了一大堆认定是海洋在发挥强大的自愈能力，毒珊瑚苗里有什么成分恰好是鱼类厌恶的，让它们感到危险，于是便出现了新闻里那一幕。
那假如根本没这回事，只是他们做的呢？
“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万元龙不解。
“你很闲吗？”程濯冷嘲道。
万元龙大惊，像没见过程濯似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程濯按了按眉心，没有回答他的话。他说的是对的，程濯自己也知道，自从祝鱼离开以后，程濯的情绪就变得很糟糕。
和他远远接触还好，不那么明显，但只要和他多说几句话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能发现他变了。
虽然没有人敢当面说什么。
“慢走不送。”程濯冷冷说完便转身离开。
“等等，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万元龙着急地挡在他前面说。
“这有张卡，你帮我拿给那个小女孩。”万元龙掏出一张冰凉的银行卡递过来。他指的是朱自国的孙女。
程濯眼神复杂看着他，收下了卡。
“需要我借你一点吗？”程濯好心问。
“不用。这卡里的钱我还没看过，但应该不少，你跟那个小女孩说花完了不够就找我要，”万元龙交代说，又补充，“这钱是合法的，我自己赚的。”
“你不自己加她联系方式吗？”程濯不懂他为什么大费周章。
万元龙苦笑了下，无声胜有声，程濯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谢谢。”万元龙低声道。
“不用。”程濯开门离开了。
入秋后，气温下降得很快，再强势的台风也没能再重新登陆了，因此雨水渐渐下得少了起来，初秋的天空便显得高远疏朗。街上的景观树仿佛是一夜之间就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到处都是冷清的样子。
程濯在忙碌的工作之余，重拾了以前的爱好，他加入了何木方，常常跟着他们潜水观察记录那些珊瑚的长势，偶尔发现明显长高了，程濯会很短暂地感到高兴。
他几乎能够想象到祝鱼的样子，祝鱼大概也是很高兴的。
程濯记得每一天的数据，也就对日期格外敏感。
何木方总是欲言又止，怕他伤心，但程濯表现得极其正常，让他无法开口。
没有跟任何人倾诉过，因为程濯觉得祝鱼会回来的，总有一天。他只需要等待。
一眨眼临近年关，程濯趁着年假飞去南半球，不停歇地参加那些海洋保护组织，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他也很少和人交际，只是在一段志愿服务结束时沉默地离开加入下一个活动。
朋友都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拐弯抹角来问何木方，何木方没解释只是说随他去。总比程濯一动不动地坐着好，否则他真怕程濯哪天没盼头了干出什么傻事来。
但程濯始终没有这样做，他没有再回那间公寓过，他和莓球搬回了程家。
祝鱼离开后的第二年的年三十。
“你现在在哪儿呢？”手机屏幕上只有何木方的下巴，他把手机放在实验桌上，正赶着进度停不下来。
“程家。”程濯回，他在厨房里。
“一会我找你吃饭去？”何木方问。
“用不着。”程濯实在不想和他一起度过一年一度的除夕夜。
何木方停下动作，仔细看了看程濯，暗叹是自己低估了他，“那行，不过明天我是一定要来找你的，不然你就过来我家，我们一起打游戏。”
“可以。”程濯简单地回。
比以前话更少了。
“怎么突然想到回来了呢？”何木方问。
闻言程濯眼底浮起温柔，“回来陪她过年。”
“李阿姨肯定高兴。”何木方愣了下说。
挂了视频，吃了晚饭，程濯和莓球一起看电视。窗玻璃始终是彩色的，远处五颜六色的烟花争先恐后炸开，空气里都是爆竹的烟硝火气味。电视背景声音也嘈杂，程濯抱着莓球，一人一猫在沙发上听着跨年声睡着了。
第三年的除夕，程濯决定回去看看，他想把一些东西搬过来。
不过他还是没有打开另外一扇门。
但是莓球想进去，程濯无奈蹲下把它抱回来，“听话，我们该走了。”
莓球挣扎得厉害，也许是里面有祝鱼残留的气味勾起了他的回忆，毕竟它当时那么黏祝鱼。
程濯和它僵持了几分钟，最终还是站起身，轻轻打开了门。
房门紧闭，帘子拉得紧紧的，光线很暗，有不可忽视的淡淡的灰尘味道。
这间屋子还保留着上一任主人离开的样子，一丝一毫没有变过，和程濯记忆中相差无二，看得程濯有些心惊，不过很快心绪又归于一片沉默的寂静。
沙发上的衣服，游戏手柄，玻璃杯，烧黑锅底的锅，这些所有一切在他按下开关的一瞬间涌入眼帘。
程濯站在门口愣神了很久，迟钝地后知后觉这是祝鱼离开后的第三年了。
他跟着莓球来到祝鱼的房间，莓球转身“喵喵”地叫着，听着还挺高兴。莓球钻进祝鱼睡过的枕头下安然躺下。
程濯想走了，伸手去抱猫，却意外碰到一个轮廓坚硬的东西。
他摸了出来，原来是一个掌心大小的乳白贝壳，上面纹路有些粗糙，很像海浪的形状，似乎有些年头了。
程濯打开，蓦然感受不到心跳了。
那里面正静静躺着一枚钻戒，像藏宝图的结尾，像一个彩蛋，像一个亲柔的吻，总之，程濯得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彩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