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狼子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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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小厨房的灶台旁，王娘子将蓬乱的杂草和干柴堆到角落，腾出一小块地方后，才吃力将人拉进去。她本想将人藏到灶里头，火灶用泥砖搭成，可以放下一口大锅，但将少年体量的人塞进去后，还露出半截身子。
她看着面前这具尸体的脸，许是刚死不久，年轻的脸庞还有一丝红润。她没有多想，身体麻木而僵硬地将人搬动，用力朝灶里塞。尸体还没僵硬，几个关节弯曲后才堪堪装下，而后她将杂草一股脑的堵住灶口，遮得严严实实。
白术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看着灶台，阴沉一笑：“死得活该，你想查些东西也要看有没有这条命。”
他看到此人和刘文好之子一起出现，且对王娘子透露出的人手一次反应很大，又死乞白赖跟着前来，便已察觉来者不善。等看到人在菜地里转悠后就知道对方已明确冲着自己来的，索性先下手为强。
王娘子追杀燕随云时，他就在屋里，果然看到燕随云身手矫健，丝毫不像平常的少年，于是心生毒计，将人从背后捅了个对穿。
“这人不见，那老不死的肯定又要怀疑我，索性今晚也一起杀了，什么悬壶济世，我呸！烂肠烂肚假慈悲的玩意！”
王娘子神情木讷呆滞，好似什么也没听到。
他自顾自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好计策，拍手大笑。
“那个刘文好和新来那个成什么的，让他俩疯起来杀人。医者不自救，老不死的死在自个病人手上哈哈哈，报应不爽！妙极妙极！”
说罢便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小院门口。
王娘子依然麻木的站在原地，久久听到有什么动静，窸窸窣窣的，似乎是关节响动的声音，又一阵草木翻动的响声。
她转头一看，灶口原本堵塞着的茅草松针此时尽数散落在地上，方才那张年轻的面孔又出现在了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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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随云在林间小道狂奔不止，身影如脱兔般在树林间疾行，不时抬头查看视野中标记回春堂的指向箭头。
要赶在白术之前回到回春堂救人，这是地图中最近的直线距离路程，如再稍晚一点，可能白术已经对成俏和刘文好下了手，到时哪怕能救下鲁大夫，但两人恐怕也已疯疯癫癫。
他想起王娘子，明明出门前，她还面带犹豫，提醒他不要靠近菜地，但转息之间变得如同丧失神智一般，凶狠可怖。
白术到底用了什么歹毒的法子？
方才他由死复活后，打晕了王娘子，随便抓了件衣服套在身上遮掩一身血迹，就只顾着赶路救人，发觉有两条系统信息未查看，现在系统提示以滚动黄字的方式刷在面前。
一是任务进度，他已经完成了主线任务墙中何物，金钱和阅历奖励自动进了背包，现在自动接取任务“另有真凶”。
二是系统发来提醒，他的无敌增益BUFF又减少了一层，目前只剩下一次复活机会。
燕随云默默无视这条消息，事实上因为这层无敌增益BUFF的加持，他被人捅刀子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反而是惊惧情绪更多占了上头。现在想想只觉得心痛非常，竟然不知不觉又没了一次增益BUFF。
当他终于踏入城镇地界的同时，指路箭头突然变换方向，直直朝着另一个方向。
【系统：请侠士按照任务指引，前往盐州府衙报案，协助官府缉拿凶手。】
忽地跳出这句提醒，燕随云才后知后觉点开任务详情查看。
【任务描述：经过一番凶险的遭遇后，竟发现凶手疑是回春堂的小徒弟，事不宜迟，请侠士向官府提供线索，将凶手捉拿归案。】
地图上标着的官府位置，距此有五里之遥。
来不及了，他要先赶去救人，届时再让人去官府报案。
燕随云反应极快，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把子铜钱，撒向大街，等引得路上众人哄抢后，他又掏出了十金。
金晃晃的锭子摆在面前，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历如此大方，更不知道他要玩什么花样。
“大家想要金子的听好了！”
他将金子举过头顶，大声喊道：“现在你们前去府衙报案，就说回春堂发生了凶杀案，请衙役们快快前往。先到的一人奖十金，后到的五人各奖一金！”
等众人还要犹豫、分辨其中讯息时，燕随云又洒了一地的铜币，疾速地跑走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视野中连出几次重复的系统提示。
【系统：检测到侠士目前装分为0，不具备与凶手交战的能力，请侠士尽快前往府衙报案。】
燕随云视若无物，顺手点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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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终于看到回春堂的牌匾时，燕随云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蹑云逐月，恰好落在门前，差点撞到刚给自家老父亲送完饭、提着食盒出来的刘伯思。
见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似身后有恶鬼追一般，刘伯思忽觉哪里不太妙，忙道：“燕小弟，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燕随云连忙点头，抓住他袖子问道：“我、白......白术回来了吗？”
“没看到他，你俩不是一起去王娘子家里吗？”
燕随云松了口气，看来还没到。
他一把抓住刘伯思：“刘大哥，你读书多，凡事能有个章程，我需要你帮忙！”
刘伯思忙点头。
“白术有问题！王娘子和他丈夫的疯病都是他做的，现在他还想对你父亲下手，我去将回春堂的病人散走，劳烦你一同搭把手！”
刘伯思乍听见哪里敢相信，还以为燕随云在扯谎或是说笑，但又见燕随云此时换了一件灰褐色的粗布麻衣，离得近了，能隐约见到里头衣领边沿有暗红的血渍，知晓真是出了大事，此时不是掰扯的时候。
在郢州时，天衡卫带着燕随云到家里坐了一会问过几句话后，天衡卫就忽然得了线索般查起花架的其他花，说明燕随云不仅不是凶手，或许还有那么几分聪明劲。眼下该信谁听谁的话，刘伯思立刻有了计较。
于是立即应下，让家仆赶忙进去将老父背离，自己则一同入内帮忙。
成季很快也知道了这个事情，她虽未女子却临危不乱，指挥让童仆将成俏背走安排好后，自己则留下来一并帮忙。回春堂多为手脚残缺的病人，有几位病人排队等了大半天，堪堪日落才快等到自己，哪里肯走。
正焦灼着，鲁大夫从后屋出来走至堂院，步履蹒跚。
他刚才从燕随云那里得知此事，面色一阵灰青，几乎说不出话，此时见到一院站着不动的人，越发疲累，只能挥挥手示意众人先走。
“他们说的不错，大家先回吧，明日老夫上门为病人一一诊治。”
等病人全部出了门，刘伯思和成俏殿后也一并走了。鲁大夫望了两眼天色，抚须苦笑，他看了燕随云一眼，道：“燕小弟，老夫还有些话和你讲。”
待进了后院，鲁大夫重重叹气：“此人狼子野心，害了无数人，老夫识人不清，竟收了这人为徒。想来一生英名皆毁在他手里，你说他要来害我命，焉知老夫又何尝不想将他千刀万剐。”
燕随云急道：“鲁大夫，我已让人去报官，想来马上就会有衙役赶到，盐州还有天衡卫在，还怕他逃出去吗？”
“老夫若不在，他定会知晓自己已被识破，只怕衙役赶来后，他也早跑了，老夫定留在这里与他周旋，他不会下死手的。”
鲁大夫一脸的疲累，苍老的声音缓缓道：“白术拜师后一直想要老夫家传的麻沸散配方，但看他年纪尚小，并不愿传授。虽然不知他如何害人疯癫，但老夫想一定是与麻沸散有关，只要不交出方子，就不会生命危险，只是以防万一，老夫——”
他看向燕随云，口中嗫嚅两句，似乎下了什么决心要托付般，燕随云却低头并不愿接话。
武侠小说看得多了，这种疑似交托物\人\秘密的桥段实在没有什么好的下场。
而且事情发生得太急太快，脑中纷乱得很，所有的事情如乱麻般如何也扯不出一条线。
此时，门口被重重叩了两下，是突然又折回来的刘伯思，他在门外道：“燕兄弟，成小友不肯走，非得要你一起，你快去看看吧！”
闻言一怔，身形竟被此话惊得微微一晃。
燕随云右手紧握，皱起眉头厌烦答道：“这家伙总是端着架子，又要在节骨眼上添乱子！”
那边刘伯思还在敲门，似乎越来越着急，隔着门大声道：“燕兄弟，你快出来，成小友还在等你呢。”
燕随云将门板打开时，刘伯思先将他拽出来，一脸焦急的神色道：“鲁大夫——”
他看到燕随云身后缓缓走出、面容和善的人时，不由一怔，又连忙反应过来，催促道：“鲁大夫，你快些走吧，白术那家伙回来就糟糕了，家父的病一直由您医治，如同再造恩人，不如就到我家避避吧。”
鲁大夫抚须摇头，只道白术不敢轻易害他性命，婉言拒绝，让他带着老父赶紧离开。
刘伯思看回燕随云，心乱如麻，后背全是冷汗，他张张嘴想提醒，又不敢明目张胆，此时正焦灼想着什么借口，却看到对方悄悄递了个眼色。
“刘兄，我留下来帮鲁大夫收点东西，你和成俏说，等我回去和他一道去你家做客喝茶，顺便拜见令尊。”
燕随云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似乎为这脾气大的好友头疼不已，想找个机会开脱。
刘伯思闻言似乎明白他用意，也不再纠结，只好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来的急急忙忙，走的也十分果断迅速。燕随云看见他背影消失后方才叹一口气，心道此人虽是个读书人，却勇气可嘉，冒着生命危险来提醒自己，只是现在凶手近在眼前，在府衙的人来之前他没有胜算，绝对不能牵扯无辜的人进来。
鲁大夫见人走了，才放下一颗心，缓缓道：“事不宜迟，老夫将麻沸散秘方交予你，快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一间逼仄的小屋，燕随云刚按着鲁大夫的指引，开了锁得严严实实的药柜，去够最里层的小匣子时，忽觉一股寒意蔓延全身。
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倏地往侧一疾滑20尺，堪堪躲开后面袭来的尖厉寒光，而后径直甩出一粒石子，虹气长空直直击中对方，后者未料到他早有防备，不仅扑了个空，还迎面吃了重重一个回击，身形一个趔趄倒退几步！
“鲁大夫，你这是何意？”燕随云微笑道。
鲁大夫额头鲜血直流，他并未答话，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面前少年。
小屋陷入僵局，一片死寂。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狼子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