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痕》蔓浸月

147、致敬岁月【梦想日记·神灯篇】

　　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林青渭在收拾地板上的残局。
　　“你为什么要吓他？”他看着远处沙发上闷闷不乐的台浥尘，气不过，“他都尿裤子了！”
　　方囚绒哭得更加大声，嗓音能掀翻天花板，还好是在酒店没在公寓，否则一定被上下楼的领居投诉。
　　台浥尘抱着平板，很不服：“他扯我头发，你管管他！”他揉了揉头皮，“他把我的头皮扯松了，到时候他给我钱做皮肤管理？”
　　林青渭抱着手臂，扫地机器人正孜孜不倦地工作，他笑道：“阿尘你天生丽质，用不着皮肤管理。”
　　台浥尘走下沙发，林青渭特意上前抱着他哄，亲亲脸颊亲亲耳朵，台浥尘低着头揉被他亲过的地方。
　　林青渭的嘴唇软，有些凉，质感像在摩擦绸缎。
　　陈絮拽着抱枕走到两人身旁，小脸憋的通红，“妈咪！”
　　“他只会说这两句？”台浥尘皱着眉抱起他，问：“你知道你妈咪是谁吗？”
　　陈絮脸蛋更红，连眼睛都要红了，“妈咪！”
　　林青渭温柔地捏他的脸，拿汗巾擦他的嘴角的口水，想了想，“你想吃什么？”
　　陈絮好像只会说那两个字，还是大声说：“妈咪！”
　　小孩子的声道偏窄，又细又尖，听不出男孩子的特征，更像告白玩偶会有的声线。
　　方囚绒还在哭，裤子湿了大片，被林青渭抱去浴室清洗了。
　　台浥尘抱着陈絮到窗边，尽量不让哭声传染彼此。
　　陈絮鼻尖发红，脸颊也哭红了。
　　台浥尘说：“你知道你爸黑了酒店的监控系统就为了看你们两个人吗？”
　　陈絮犹自哭着，吸鼻子。
　　台浥尘叹气，拿出纸巾为他擦鼻涕，揉了揉他的脑袋，“别哭了，再哭脑袋要疼了。”
　　“……”陈絮不理，双手握得紧紧的。
　　台浥尘现在看到小孩握紧的拳头就发怵，他咽了咽口水，擦陈絮的眼泪。
　　他比方囚绒要成熟冷静些，分开后情绪明显有所缓和。
　　台浥尘趁热打铁，问：“你喜不喜欢这个弟弟啊？”
　　“弟弟？”陈絮歪着头看他，泪音颤颤，“阿绒，弟弟？”
　　台浥尘笑起来，抱着他轻轻地摇晃，“对啊，方囚绒是你的弟弟，他比你小诶。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陈絮摇摇头。
　　台浥尘不打算把事实告诉陈絮，何况他应该也不会理解两人之间的复杂关系。
　　林青渭带方囚绒到窗边，屋外阳光暖意正盛，微风徐徐，方囚绒扑到台浥尘腿上，向上踮脚抓陈絮的手掌。
　　两人执意要牵手。
　　台浥尘放下陈絮，他拿出手机翻出周佩仪的联系方式，心中默默祈祷可以拨通。
　　铃声响起，整整半分钟过去都没人接听。

　　台浥尘呼出一口气，正要挂断，电话突然接通，他手掌不由得抖了一下，林青渭握着他的手拿稳手机，凑过去，称呼道：“周老大最近和小男朋友过的怎么样？”
　　那边沉默片刻，响起果断冷静的嗓音，“还好。”与先前有了很大的差异，似乎更有人情味了。
　　“什么时候回来啊？你两个孩子天天找妈咪，你再不回来，我们两个就该飞去泰国了。”
　　周佩仪笑了笑，连笑声都染上暖意，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不再面对堆积成山的文件，不需要冷漠地疏离任何人，她现在有陈芷，他可以陪着她，天长地久。
　　周佩仪说：“劳烦二位再多担待两天，我们正在等飞机。”
　　“什么时候决定要回来的？”台浥尘惊叹道，“你早说你们要回来啊！接风宴都没来得及摆置。”
　　“用不着那么麻烦。”周佩仪说。
　　“礼节还是要有的，毕竟您是老大啊。”林青渭附和台浥尘的话。
　　周佩仪还在推辞，忽然间，陈芷拿过手机，对两人阿谀奉承的小弟说：“其实我想吃烤鱼，你们可以多备点酒菜。”
　　“跟了老大的男人果然不一样啊！”台浥尘调侃陈芷，“真是超级加辈，我以后恐怕还要称呼你一声爷爷，面子上才过得去，对吧？”
　　他们都在笑，连两个小孩都不明所以地开心。
　　陈芷说台浥尘简直太损了，损友中的top one，台浥尘回他，就是全世界，你也只见过我这么真诚待友的。

　　接风宴选在海港最有名的食宣阁，雅间四位，装潢采用柔和的白黄光和高山流水、轩宇阁楼的传统结合，来吃饭的客人也都是高知分子，随着社会教育的普及，很少能见到在公共场所大喊大叫的奇葩分子。
　　台浥尘与林青渭早在机场等着，牵着陈絮和方囚绒，两人戴着亚麻棕色的帆布帽，牛仔工装裤还有短袖，两位大人的穿搭完全是按照亲子装来搭配的。
　　停车场周围的乘客与送行的家属不禁都瞩目多看两眼。
　　陈芷拉着行李箱走到轿车前时，台浥尘故意伸脚想要绊倒他，谁知陈芷早有预料，抬脚的同时又狠狠地踢了台浥尘一脚。
　　“怎么还会反攻了？这么用力？”台浥尘呲牙咧嘴地说。
　　林青渭替他辩解，“什么时候都没个正形，习惯了就好了。”
　　陈芷默默地点头，他还能不知道台浥尘？当初有持无恐，可是连谋财害命的主都敢骂，现在挤兑他两下都算轻的，台浥尘压根就是闲得没事做，随便逗逗谁图个开心。
　　陈絮松开台浥尘的手跑过去，拉着方囚绒一起到周佩仪面前，“妈咪。”
　　方囚绒也喊：“妈咪！”
　　周佩仪蹲下来揉了揉陈絮的鼻尖，又转头看向方囚绒，她在那张稚嫩的脸上看到太多人的痕迹，也包括她的，她什么都没说，将两个孩子搂抱在怀中。

　　煽情桥段到此结束，台浥尘揉了揉空荡的肚子，提议道：“快点去吃饭吧！真的要饿扁了。”
　　林青渭开车，台浥尘在副驾驶，后座坐着一家四口，都东倒西歪地呼呼大睡。
　　陈絮和方囚绒因为要迎接他们的妈咪，兴奋得一夜没睡，而两个大人正在倒时差，短暂地眯上眼睛，没想到竟然睡着了。
　　不过无妨，从机场到食宣阁要三小时车程，四人随意睡多久都可以。
　　台浥尘伸了个懒腰，“看得我也困了。”
　　“昨晚没睡好？”林青渭问。
　　“没睡好的是你吧？”台浥尘说，指指他的脸，“黑眼圈那么重。”
　　林青渭当真没注意他的脸，“我不知道，可能是有点睡眠不足？”
　　台浥尘说：“我以后要节制一点了。”
　　林青渭回：“可以，没说我也要跟着节制。”

　　“怎么能找这个漏洞？你也要节制，不节制对身体不好。”台浥尘拿出手机摆弄“日记本”当中的天气信息。
　　自从他回到真实的世界，写日记的习惯慢慢贯彻他的生活，只是最普通的天气和感想都会被记录在备忘录中。
　　林青渭看了他一眼，很快就目视前方。
　　他说：“没听说过这种观点，你可以成为专家，然后告诉所有人要节制。然后我就会带人来反驳你。”
　　“反驳？”台浥尘忽然开心地挥手，“我知道，是Anti！”
　　“你不要只用前缀啦。”
　　“谁不是过有头没尾的生活？”
　　“又在说人生哲理。”
　　台浥尘说，“不对，这是真理。”

　　林青渭笑起来，台浥尘看着他笑，阳光洒落在他的手臂上，将折起的褶皱照得金灿灿的。

　　食宣阁当天的预约排满了，还好林青渭有先见之明提前预约了座位。
　　六人到雅间前，饭菜就已经摆放完毕。
　　台浥尘点了瓶香槟，周佩仪要葡萄酒，陈芷改成白葡萄酒，林青渭因为台浥尘指明的开车原因，不准他碰酒。
　　服务员为两位小朋友提供了鲜榨橙汁和温水，周佩仪向他们道谢，随后要了餐厅的名片。
　　台浥尘说：“食宣阁还是争气啊，成功俘获老大的心了。”
　　周佩仪朝他吐舌头，很顽皮地挑起眉毛。
　　陈芷接话：“比不上我诶，我是真正的盈利者。”
　　“我懂了，自己人生的执行官，想要谁陪都可以。”台浥尘说，“陈芷，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自己走就好了啊，干嘛还要带上给我们做主的人？就你方向感最差劲啊！”
　　“那你都知道我是被领路的那个，怎么还怪罪我？”
　　林青渭说：“不是怪罪，应该是羡慕你了。”
　　台浥尘靠在林青渭肩膀上，笑得一抖一抖的，他捂着肚子，“我羡慕什么？林青渭你不要乱吃醋啊。”

　　酒被送上来，三人喝过酒后，周佩仪的话首先多起来，她讲明了这两年的全部经过，陪陈芷看病。
　　在全球各大有名权威的心理医院中接受治疗，很多医生都想要放弃像陈芷这样如此严重的幽闭恐惧，唯独周佩仪坚持下来了。
　　陈芷明显喝多了，他捧着周佩仪的脸颊亲，在两个小孩举着双手像完成某种原始的庆祝仪式时，台浥尘靠着林青渭的肩膀睡着了。
　　他看着台浥尘的睫毛，笑着说：“Anti，奇怪的台浥尘。”
　　周佩仪抱着酒瓶出神，她与林青渭对视一眼，两人相视而笑。
　　他看懂了周佩仪的嘴型，“祝愿。”
　　他点点头：“幸福。”

作者有话说

　　故事到此为止啦[熊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