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Chapter1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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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高中的时候，方囚绒还算有”母爱”光环加持，有卡罗琳暗地往他的银行卡上打钱，这部分转账都是以周佩仪的名义转，对她来说，想伪造一份虚假的转账记录不无容易。
做人生决定的时候，方囚绒没有联系周佩仪，他没有卡罗琳的联系方式，甚至不算知道这个人是亲妈，周佩仪的远离，让两个孩子同时被蒙在鼓里，纯粹孤独地生活在世界上，当然是隔着一条大洋。
在加州念完高中，参加实验竞赛，有了属于自己的课题。方囚绒的人生在凌晨来电中被描绘出新的版图，“优胜奖、A加、尖子生”这些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标签在今天有了成效。
听起来鼎鼎有名的研究所在招纳人才，他们特别关注了方囚绒在竞赛中的表现，答题情况，以及课题实践中的创新走向，得以被所长青睐，发送到他邮箱中一封邀请函，希望他能加入研究所，加入他们的大家庭。
从小缺少表扬的方囚绒听到这些话，立刻有些心动，当即就应下邀约。研究所深处沙漠，做地质勘测研究，经过他的“调查”，当然是国立正儿八经的研究所，还和六国高校有项目合作。方囚绒更加动容，强忍住不心动都难，他连夜收拾行李，整装待发准备随时接收正式入职手续告知单。
联系他的人听起来是个偏年轻的男人，情绪上比较跳跃，电话里与他嬉笑表达欢迎，话筒拿远已经训斥过许多人数据报错，方囚绒秉持对“表扬”的坚定信仰与追求，认真听完他的每句话，并做了笔记，尽量在未来的工作中规避问题。
很快他就被安排入职，时间刚好卡在年关将近。入职当天，抱着文件穿白大褂的实习生从他面前经过，方囚绒伸手帮了一下忙，旁边霎时有人拉他，“是刚来的吧？有上岗许可证吗？健康证明呢？体检报告你带了吧？虽然所里跟院里不太一样，但是基本流程都大差不差。在这里要按所长的指挥来，先来签到吧。手续办下来给你分配组长，跟着你的组长干活就行。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研究所不称呼“我司”，林青渭目前只知道有所长与组长，其他岗位暂时没有听说。也未必存在，研究地质灾害和开发方面，碰到骑着骆驼上路的师傅都是遇到同行，他们免不了深入沙海。
详细入职手续对接完成后，方囚绒被分配到小组内，研究方向是“沙漠化与风沙灾害防治”，方囚绒负责前期调研与数据收集，工作量不可小觑，往往最基础的地方也是最关键的地方，前期的信息整理工作不到位，后期可能还要推翻重来，方囚绒不敢马虎。
小组组长是灰沙，某种意义上，他属于沙漠的常驻嘉宾。领他报道的工作者说，“灰沙他最近和其他小组成员负责野外实地工作，在示范区搭建沙障的工作快要收尾，再过几天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方囚绒对外不能有任何形式的联系，负责收取手机的人被称为督导，除了严格监控信息外，督导还会核对各种数据，检查实验日志，跟进项目进度。
研究所进来关注的项目是人工科技恒温强化固沙植被与弱化风沙动力，主要利用人工智能遥感技术监控示范区的变化，用灯光照射部分植被将温度控制在同一可浮动区间，经过为期三月的自然生长，对比固沙情况与坏境绿化面积。
针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操作想法，方囚绒在收集信息方面遇到些许难题，年轻气盛没有经历过风浪，刚步入工作的世界，还不理解为什么正统研究所会看上他这种没有实践机会，单靠答题，也没有经过二次面试就被入选的普通学生。
紧接着在余下的几天当中，他明白了其中的原因，方囚绒完完全全地埋没在资料与文献当中，年关将至，研究所着急向上级汇报今年防沙固沙的情况，所有凡是本季度使用过的文献都要一一整理到位，多个与方囚绒境况类似的同龄人已经被现实磨灭了性格中因优异成绩而备受关注的矜持，整日颓然地守着电脑上显示的数据，在键盘上扣字。
距离入职在岗接近两周，有实地勘察任务的小组成员还没有回来，督导中途安排了一次集中联系，使用研究所的单向座机，不会有电话打进来，那边只管收听，往回拨打只会显示“正在通话中……”或者干脆显示“空号”。
方囚绒联系李荟芸，她是陈絮的外婆，同时也是方囚绒的忘年交，他发短信告诉他自己最近一切都好，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在督导规定的时间下联系李荟芸，报段简短的平安。
由于研究所内没有激烈的争吵与威胁，唯一情绪出现较激烈的时候还是两位勘察员不小心穿错了对方的衣服，寥寥几语整件事就算过去。
方囚绒发现搞科研的人多数不爱讲话，沉默寡言是标配，高冷漠视是常态，导致他入职很久都没有能聊的来的朋友，只有两个同行的人上下班、吃饭，就连超出互问姓名与感情状况的问题都没有。
灰沙带小组成员回来时，方囚绒被所长安排去迎接，他后来后知后觉中才发现这是有意安排的。
方囚绒看到灰沙，注视着他，眨眨眼，“原来你是在忙这个？”
“哦，你说这个？”灰沙低头进屋，取下遮挡风沙的面罩，拍了拍肩膀上的黄沙与尘土，“确实没有时间，听说你入职了，我连其他成员都没顾上就先回来了。”
“我听督导说，你们在示范区搭建沙障，会不会很辛苦？”方囚绒问。
“当然辛苦啦！”灰沙摆摆手，说道，“等你亲自去了就会知道啦，沙子吹进眼睛里，眼睛迟早会瞎的。很吓人的！”
督导走过来，生气地拉开灰沙，“你不要跟新入职，什么都不懂的人说这些！你在没人的时候骗骗他们就算了，现在大家都站在这里，你说这话，不就显得我们很不专业了吗？”
灰沙瘪嘴，看着方囚绒，一脸无辜地耸耸肩。
督导转身对方囚绒说：“别信他说的话，都是骗小孩的。尤其是你们这些刚入职的，说这些就是为了让你们唯他是从！之前好多新人都是这样被他戏弄的。”
“冤枉啊！我哪有这样？”灰沙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去，片刻后手中握着半瓶冷藏过瓶身上满是水珠的青苹果饮料。
督导说：“小方，你入职也有一段时间了。再过两周左右，我们还要再做一次全身检查，到时候跟着负责带你去检查的姐姐走就可以，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方囚绒点点头，督导欣慰地拍打他的肩膀，而他没有注意到在督导身后，面色难言的灰沙，他与方囚绒短暂地对视上，又相互错开目光。
两周后，果然有一位漂亮的女士引领新人到体检处进行体检，全身检查，还要抽血。检查血液中是否含有传染病，方囚绒可以理解，他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还要提取他们的随身自产蛋白质，这说不通，正常流程需要用到它的地方可能也就医院的捐精活动。
不过，方囚绒并没有深思熟虑，而是跟着指令亦步亦趋地完成检查，他被提取了虹膜、指纹、头皮屑，连头发都没有放过。全身检测的详细程度堪比制造原子弹，在机器们目光如炬地扫描下，方囚绒拿到了全身上下、从头到脚的X光片。
回到查询信息专用图书馆，方囚绒忽然目眩头晕，同事倒了杯咖啡给他提神。
灰沙敲了敲门走进来，方囚绒和其他同事向前辈行鞠躬礼，灰沙笑着说：“别这么局促。”他挥手示意对方坐下，他则是坐在桌面上，“都是初次离家，到这么远的地方工作。怎么能不长个心眼呢？”
灰沙端起方囚绒面前的玻璃杯，将咖啡倒掉，他笑着说：“那罐咖啡豆早就长虫了。磨成粉之后里面还有不少虫子的尸体，要是听完还能喝的下去，那随意。”
其余人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趴在洗手池旁边呕吐。
方囚绒在原位保持镇定，他看向灰沙，移开目光，盯着眼前的数据，漫不经心的语气，仿佛在谈论今天晚上的晚餐，“你知道台叔为什么要给你买iPad吗？”
“他没有给我买任何东西。”
方囚绒捏了捏鼻梁，他像是面对自己厌恶的食物，皱起眉头解释，说道：“我是想问你，台叔走的时候是自己拔的氧气罩，你知道。我那天就问过你，有没有收到台叔买给你的iPad，那是因为他以前说过要给你买，所以我想过他会不会知道自己死期将近，然后把iPad藏在某个地方。”
灰沙脸色苍白，一时间房间内空荡寂静。
方囚绒说：“我只是猜，他会不会把有些重要的东西留在里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