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植物人后死对头成了我护工》观雨客

7、第 7 章 熟悉的香水

　　在段熙的帮助下，林闻哲拿到了医院的监控。

　　他把医院外，医院大门口，楼梯转角等重点地方的监控全部调出来，从早上七点看到下午四点，仔仔细细看了三遍，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可能是他多想了。

　　但出于谨慎，他还是把门外那个身形跟他相似的假护士喊了过来，让那假护士穿上他的衣服下楼去买东西，看看会不会有人跟踪他。

　　他站在楼上，掀开窗帘，看着那穿着他衣服的护士，仔细观察了半晌，确定确实没有人跟着，这才安心。

　　明天他得出去一趟。
　　快递快到了，他得回家拿一趟快递，顺便回家舒舒服服泡个澡。

　　有昨天林闻远的一番话，林闻哲以为蔺潮不会来那么早了，结果蔺潮这人不按常理出牌，非但没晚，反而比以往更早了。

　　林闻哲正跟群里群友聊天，报信的人突然发消息说蔺潮过来了。

　　林闻哲手忙脚乱，立马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器贴弄好，等他要调手机时，病房门的门把手已经被人按下了。

　　药丸！
　　他拿出毕生的手速，一连在音量键上按了不知几下，最后把手机往腰下面一塞。
　　门开了。

　　林闻哲甚至顾不上去想，蔺潮今天为什么来得这么早。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有人在群里发的小煌文的片段，满脑子都是手机刚才按没按到静音，万一一会儿手机响了怎么办，蔺潮看到群里那些口口文学怎么办？

　　蔺潮走进来的工夫，他的思绪一路延伸。
　　已经开始思考，万一一会儿手机要是响了，他该跳起来把手机抢回来，不让蔺潮看到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还是豁出他的半世英名继续躺在床上装。

　　脚步声慢慢近了，林闻哲听到有什么重物放在桌上的声音。
　　窸窸窣窣又一会儿，拉拉链声，插插座声，按键声，电脑开机声……

　　他拿电脑来了，是要在这儿工作？

　　比起工作，林闻哲更希望他是拿电脑给他放歌听或是放电影的，这样电脑的声音就能掩住一些其他的声音，比如手机的声音。

　　林闻哲在心底祈祷着。
　　手机别响，手机别响，手机别响……

　　结果越祈祷越完蛋，怕什么来什么。
　　手机响了。
　　不但响了，声音还很大。

　　耳边椅子发出一阵响动，应该是蔺潮起身了。
　　一道阴影在眼前掠过，林闻哲霎时间心如死灰。

　　下一秒，蔺潮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喂，弄好了吗？”

　　蔺潮的手机铃声……怎么跟他一样。
　　恍惚中，脑海中尘封已久的记忆慢慢变得清晰。

　　那还是上高中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宿舍有四个人，他和蔺潮认识，其他两个室友认识。

　　那两个室友性格相近，相处很好，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打不完的游戏，旁人无可比拟的默契。

　　而林闻哲就比较惨了。
　　人家关系好的两个带他玩，他融入不进去，蔺潮则是特立独行，独来独往，满脸“莫挨老子”的欠揍表情，久而久之，林闻哲就成了落单的那一个。

　　室友跟他关系好，总打笑他，说你跟蔺潮从小认识到大的关系不会是编出来骗我们的吧。
　　另一个室友笑着附和，说蔺潮看着跟你像是不熟。

　　林闻哲那时候其实能理解蔺潮。
　　那个从小学到初中，对他无所不依的蔺潮长大了，那个全校学生口中的学霸，开始有了自己的自尊心，有了自己的想法。

　　觉得身后每天跟一小跟屁虫特没面子，于是便不像以前那样做什么都带着他了。

　　当然，林闻哲也不是一开始就能理解他的。
　　以前在他眼里，蔺潮是除了哥哥跟他最亲的人，觉得蔺潮永远会无条件对他好，他也永远都会对蔺潮无条件地好，但后来他们都没做到。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林闻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理解蔺潮的呢，大概是从高一下学期。
　　他看了一部电视剧，里面说，孩子们慢慢长大以后，是需要自己的独立空间的，无论是亲人，朋友，还是同学，都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

　　那时候林闻哲才明白，蔺潮需要自己的独立空间。

　　但也有不需要独立空间，喜欢跟人黏在一起的，比如段熙。
　　所以他后来做什么都跟段熙在一块儿。

　　由原来的跟蔺潮一起上下学，变成跟段熙上下学，跟蔺潮一起吃午饭、晚饭，变成跟段熙一起吃午饭、晚饭，就连休息的时间，也都提前跟段熙约好了。

　　林闻哲那会儿是个十分要面子的人，所以后来室友再谈起这个话题时，林闻哲告诉他们，他也找到了那个跟他默契十足的朋友。

　　于是后面室友便不再拿这事说事了。

　　再后来，段熙跟他用一样的头像，买一样的衣服，看同样的书，而蔺潮却离他越来越远。

　　他希望跟蔺潮的相处模式也能像跟段熙相处一样，什么都用一样的，来彰显蔺潮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但他知道，蔺潮恰恰相反。
　　他不喜欢别人跟他用一样的东西。

　　所以他思来想去，在过生日那天，蔺潮问他想要什么礼物，林闻哲脑子一热，说你跟我换一样的铃声吧。

　　蔺潮问他为什么要换一样的。
　　他说，用一样的，显得关系好。
　　蔺潮问他，像你和段熙那样吗？
　　他点头说是。

　　蔺潮没说话，但还是乖乖当场换了铃声。

　　对于那个时候的蔺潮来说，大概是随手一换而已，但林闻哲却为此高兴了好几天。

　　心想着，别人要是听到他们一样的铃声，应该就会知道他俩是好朋友了吧。

　　如今再听这一模一样的铃声，林闻哲心底却是百感交集。
　　他这两年跟蔺潮少有交集，竟不知道他没换铃声。

　　以他们如今的关系，再装成朋友估计也没人信了。
　　等换个铃声吧。
　　他换了，蔺潮就不用换了。

　　危机暂时解除，他那飞快的心跳也在回忆中渐渐慢了下来。

　　刚才的反应，是他太心虚，太紧张了。

　　如果刚刚是他的手机响，手机被压在身下，外面还盖着一层被子，发出的声响必然是那种闷响，而不是那种清亮震耳的响声。

　　他缓下来，又开始回忆，刚刚音量键他按了几下？
　　记不清了。
　　慌里慌张的，脑子也跟着乱。

　　现在清醒过来，再想刚才思考的问题，只觉得好笑。
　　这么长时间，手机早已经锁屏了。

　　蔺潮又不知道他手机密码，怎么可能看到那些不该看的东西。

　　他松开下意识在被窝里握成拳的手，才惊觉，手心里竟满是细密的汗珠。
　　心绪被刚刚的回忆搅乱，让人心烦意乱。

　　但很快，他就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蔺潮要在这里开视频会议。

　　他平时手机音量不会开太大，刚刚匆忙按了几下，即便还有声音，应该也不会大。
　　再加上视频会议的声音掩盖，或许就更听不到了。

　　但他很快发觉，他慌乱中却按错了，给手机调了震动！
　　那边视频会议刚接通，蔺潮刚问了一句“能听到吗”，腰下就传来一阵颤动，震得他整颗心都跟着发颤。

　　震动的声音让被子一捂，不但没小，反而放大了些。

　　手心上的汗又多了一层。
　　这次肯定要露馅儿了。

　　他在心里盘算着，露馅之后要不要也来一段“忆往昔”，恳求蔺潮帮忙一起撒谎。
　　但想了想蔺潮和他哥的关系，以及蔺潮和他的关系，果断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蔺潮怕视频那边看到林闻哲，刻意拖着桌子调了下位置，将电脑背对着林闻哲放着。
　　他刚戴上耳机想试试声音，就听耳朵里传来一阵震动的闷响。

　　蔺潮看着视频里十几个中层干部，问：“谁的手机？”

　　“我的，我的蔺总，我这就调静音。”
　　一个中年男人急声道。

　　蔺潮看了眼助理，又调了调耳机，下意识蹙眉：“明天帮我把这个拿去修一下。”
　　感觉收音不太好了。
　　那震动的声音，听着像在耳机外面响的似的。

　　助理点头，飞速在笔记本上的备忘录上敲下一行字。

　　这边林闻哲松了一口气，在心底谢过那机缘巧合之下替他“背锅”的男人，又开始想“自救”的办法。

　　蔺潮在开会。
　　以他从小到大对蔺潮的了解，他是个做事十分专注的人。所以他开会的时候，注意力肯定全在会议内容上，应该无暇注意他这边的情况。

　　他可以长按锁屏键，然后凭借记忆摸索到正确的位置滑动关机。

　　平坦的被面上，一条细长东西正在被窝里移动，动作很慢，每次只有不到一厘米，丝毫不会引人注意。

　　就在林闻哲马上要摸到手机时，正在开会的蔺潮视线往这边一瞥，站起了身，走到了床边，俯下了身子。

　　林闻哲听到脚步声，立马停了下来。
　　紧接着，他感觉眼前暗了几分，一股熟悉的男士香水味儿扑面而来，跟香水味并行的，是温热地喷洒在颈部和锁骨上的呼吸。

　　甚至还有蔺潮那均匀有力的心跳声。

　　这是离得有多近。
　　刚刚他的小动作那样不明显，不会真那么倒霉就被蔺潮抓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