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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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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闻哲照例又去那个小酒吧蹲点儿,想蹲一蹲酒吧前老板,看看能不能打听点有用的消息。
但依旧是一无所获。
中午他回医院吃饭时,在食堂偶遇了杜医生。他跟杜医生拼了个桌,杜医生看着他打的那点儿吃的:“吃这么少,保持身材?”
“没,没胃口。”
林闻哲夹了一块西蓝花,小仓鼠似的,嚼了好多下才咽下。
“杜医生,有没有什么感冒药副作用小一些的啊?”
杜归珩一瞬间就想起了电话那头蔺潮微哑的声音,心想要不是蔺潮知道他在演戏,就林闻哲这演技,估计早露馅了。
“等一下。”
他把吃完的餐盘推到一边,从白大褂的口袋上拿了一支笔,又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空白的单子,在上面写了几样药,推到林闻哲面前:“这几个,没什么基础病,没有过敏症状的患者都能吃。”
“谢谢杜医生。”林闻哲原本平静的面上瞬间有了笑意。
“嗯,”杜归珩笑着,起身端起空餐盘,“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过了二十分钟,林闻哲敲响了杜归珩办公室的房门。
“杜医生,”他看着旁边问诊的病人,低头弯腰致歉,“抱歉,打扰一下。”
说完以最快的速度把咖啡放在杜归珩桌上,又以最快的速度关上了房门。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杜归珩是蔺潮的主治医生之后,林闻哲对杜归珩就有了一种莫名的好感。
总是下意识觉得想要报答杜归珩。
就好像,是在下意识弥补当年没能去看望蔺潮的遗憾和后悔。他没办法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蔺潮面前,没办法光明正大对蔺潮好,所以就只能先感谢帮过蔺潮的人。
下午阳光正好,林闻哲去咖啡店写了会儿东西。
小猫在兽医和店员的照料下长得很好,抱上去的手感都比之前沉了不少。
他抱着小猫,对着屏幕上的三千字删删改改,原本的三千字,变成了一千二百七十五。可这一千二百七十五个字,看着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看了半天,觉得这个版本不太好,于是一键删除,字数重新归零。
虽然码字失败,但撸猫还是很快乐的。
过了一会儿,林闻哲又听到了集中的订单声,他走到前台看了一眼,还是蓝星集团的单子。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心想,蔺潮这么热衷给他这咖啡店投资,不如直接入股算了,至少那样,花出去的钱还有一部分能赚回去。
不过又一想,蔺潮这样精明的商人,他的钱又岂是谁想赚都能赚的。
他又不傻,他大概只是觉得他可怜,躺在病床上,还有四个店没人管,这才故意给他送钱的吧。
算了,蔺潮愿意给,收着就是了。
又写了一会儿,修修改改。
马屿过来给他送咖啡时,他才发觉已经是傍晚了。
六点半了。
他给他哥发了个消息,起身提着电脑往外走。
刚一出门,林闻哲就撞到了一个人。
“抱歉。”
林闻哲低声道歉,那人扭头看他一眼,满脸惊喜道:“是你啊。”
“你是?”
林闻哲对这人实在是没印象。
“那天在酒吧里的那个,”他做了龇牙咧嘴的表情,“就戴着面具的那个。”
“哦,是你啊。”
那天他碰到的,跟他有交集的戴面具的人一共就两个,很奇怪,他明明没看过他们的脸,也没仔细留意过他们的身形和声音,但他就是能一眼区分出,这个是一直想劝酒的那个。
他没察觉到自己心里那短暂的失落,转身往车边走,那男人跟了上来:“我听说,你在找酒吧前老板?”
林闻哲敏感回头,满眼期待,语速又急又快:“你认识?”
男人摆了摆手,否认道:“不认识,但我应该能找到。”
看着林闻哲有些不相信的神色,他解释道:“干我们这行的……”
“哪一行?”
“卖酒的呀。”那人继续道,“我混过很多酒吧,认识挺多这一行的人,说不定,这些人里就有认识前酒吧老板的,毕竟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嘛。”
林闻哲本能地警惕问:“你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帮我找人。”
男人笑了一声,感叹道:“少爷,真不食人间烟火啊,我是卖酒的啊,我肯定得盯着有钱人啊,其实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只是看你一直喝橙汁,才没好意思去给你推销。”
“我这段时间业绩不太好,我们互帮互助,我要是能帮你找到那个人,你来我这儿买点酒,给我拉一拉提成,怎么样?”
“行。”
两人加了微信,微信上有男人的名字,临走时,林闻哲问他:“王峰,那天,你邀我喝酒时,旁边拦你的那个戴面具的,是你们店里的员工吗?”
“那肯定不是啊,”王峰笃定道,“那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员工,可能是我们店的常客吧,不过那天大家都戴着面具,很难认出来。”
林闻哲上了车,系上安全带,轻轻摇头,他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那么上心干什么。
吃完饭,林闻哲推开蔺潮的房门。
他贼心不死。
昨天没看到他腰侧和后背,不知道这两个地方有没有伤痕。
可他怕把蔺潮惊醒。
虽然医生说药里有安定的成分,但昨晚也有安定,蔺潮还说梦话了呢。
林闻哲纠结了半晌,有贼心没贼胆,到底是没敢再上手。
但天公作美,蔺潮突然翻了个身。
呼吸依旧很均匀,没醒。
林闻哲小心翼翼打开床头灯,发现蔺潮今晚穿的不是衬衫,是一件短袖。
这样更好,只要稍微一掀后面,就能看到整个后背了。
蔺潮闭着眼睛,头微微有些晕。
不知道是不是打点滴的缘故,胃不舒服,有些想吐,好像还微微有点发烧,症状好像比昨天更严重了。
林闻哲轻轻掀开了被子,慢慢掀开他后背的衣服。
蔺潮心笑,他这会儿要是转个身,估计能吓他一跳。
他在看什么,是在看他身上有没有伤疤吗?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了,总不可能是像他一样,觊觎对方的美色。
他看了很久,久到蔺潮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有点冷。
片刻后,他听到林闻哲松了口气,给他盖上了被子,然后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担心道:“怎么发烧了?”
“哥,”林闻哲转身去书房找林闻远,“他发烧了,用不用给他喊起来,吃点药?”
“不能乱吃药,刚打过点滴,李医生说让他好好休息就行了,”说完,他把书桌上那一袋子林闻哲拎过来的药递给他,“还有,我问过李医生了,他说最上面那盒副作用小一些,吃那个就行,你顺手放厅里吧,我明早给他。”
走了?
蔺潮听着脚步声,想睁开眼睛看看,可眼睛却沉得厉害,怎么也睁不开。
就好像小时候做噩梦,想要醒过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的感觉。
身上一阵一阵发冷,喉咙又干又热,燥得慌,鼻子也不灵了,他甚至没闻到林闻哲身上的沐浴露的香味。
除了工作忙一点,睡觉睡得晚一点,他最近好像也没干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就感冒了。
他已经好几年没感冒了,没想到偶尔感冒一次,竟然就这般来势汹汹。
病来如山倒,他到此刻才明白这句话的威力。
要是林闻哲能多陪他待一会儿就好了。
就一会儿。
大概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求,不久后,门被推开,没过多久,脚步声停下,他身上的被子被掀开,眼前视野暗了下去,夜光灯被关了。
他轻轻掀开被子,而后掀开了他的衣服,手上沾了白酒,在他身上搓着。
因为生病,他没有闻到白酒那股刺鼻的辛辣味儿,但林闻哲肯定闻到了。
小时候偷喝了一次樱桃酒之后,林闻哲就长记性了,他最讨厌白酒的味道。
但还是学着小时候奶奶给他擦身时的步骤,模仿着奶奶的动作,一点一点给他用酒精擦身。
辛辣的白酒灼烧着皮肤,却莫名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过了几分钟,他又重复着擦了一次,过了一会儿,被子被盖上。
林闻哲又打了盆冷水,给他用湿毛巾盖在额头上物理降温。
每隔十分钟,等毛巾被体温焐热了,他就重新用冷水冲一下毛巾,给他重新降温。
如此反复,折腾到大半夜,蔺潮实在不忍心他再折腾下去,于是侧过身,故作梦呓,轻声喊了一声“冷”。
下一瞬,头上的毛巾被拿掉,床侧塌下去一块儿,林闻哲在他身边躺下,从后面贴上去,用体温给他暖身子。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到这里……”
他轻声哼起了童谣,学着奶奶那样,每个字都拖长了几个节拍,唱得慢慢悠悠的。
意外的很好听。
原来只是感冒,就可以有这样的待遇。
早知道,真应该把程业拉过来学一学怎么照顾人,而不是除了每日三餐,就跟他大眼对小眼地浪费空气。
想到这,蔺潮又忍不住有几分庆幸。
庆幸当初那个电话,没打出去。
不然林闻哲以后知道了,知道错过了那样的电话,心里该有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