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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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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闻哲吓得一哆嗦,愣了片刻,转身想跑,却已经来不及了。
蔺潮拉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办。
怎么跟蔺潮解释装植物人的事?
他僵在原地,吓得不敢回头,连呼吸也尽可能压低了声音。
耳边又传来蔺潮的低语,像是梦中呓语般:“梦里也不老实,快过来睡觉。”
原来是做梦,原来没醒。
林闻哲这才敢回头看他。
蔺潮仍旧死死拉着他的手腕,他正想着怎么在不惊动蔺潮的情况下把手拉出来,便被一道力道拽坐在床上。
梦中的蔺潮像少时一样温柔:“躺下睡觉,乖。”
“躺下睡觉,乖。”医院病房里,年仅八岁的蔺潮往病床右边缘靠了靠,给他让了个睡觉的位置。
林闻哲一瞬间有些恍惚,时光仿佛被蔺潮一句话拉到了十几年前,回到了他们没有隔阂的时候。
蔺潮大概也是梦到了在医院的情景,竟下意识学着小时候,往一旁挪了挪,蜷缩着侧过身,十分自然地给他让了个睡觉的位置。
林闻哲顺势躺上去,背对着蔺潮,心里竟出奇的平静。
蔺潮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顺着他侧躺的姿势搭在他腰上,看着像是在搂着他睡觉似的。
姿势看着有些暧昧,但他却没觉得别扭,反而觉得很舒服。
他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听着身后匀速的呼吸声,竟渐渐有了些困意。
蔺潮慢慢睁开眼睛。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
身上穿的睡衣还是从小到大穿的那一款,很普通的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他侧躺着,宽大的睡衣随着他身材的曲线起伏着。
衣领上面,是一截儿露在外面的白皙的脖颈,漂亮得让人忍不住想在上面留下吻痕,又或是齿痕。
蔺潮喉结微动,嗓子有些发干。
林闻哲躺上来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某个部位,点火的人无心,这会儿睡得正香,被撩的人却是起了反应,□□难灭。
他克制着,不敢往林闻哲身边凑。
他怕顶到他,怕他被惊醒,更怕他发现他那份儿见不得人的心思。
等到身体的反应渐渐褪去,他才凑近了几分,将人又往怀里揽了揽。
他本来还好奇,林闻远是怎么知道他生病的。
现在明白了。
他甚至还特意给杜归珩买了锦旗,送了花,仅仅是因为,杜归珩曾是他的主治医生。
想到这儿,蔺潮恍惚间回到了很久之前的那个夜黑风高的夜晚。
温热的血液从他头上流出,整个侧脸都是血色,鼻腔能闻到的,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儿。身上不知哪里的骨头断了,疼得他拿手机的手都在发颤。
他下意识想给林闻哲打电话。
却借着路灯,看清了手机屏幕上狼狈不堪的面庞。
林闻哲会害怕,会担心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他看着手里染血的平安符,想起刚刚那些小混混的话,忽而笑了。
他们说是林闻哲让他们来的,他却还在担心林闻哲会害怕。
多么荒唐的本能反应。
可他不相信,他也不愿意相信。
相互矛盾的想法在他脑海里反复拉扯、博弈。
他想,打吧。
反正林闻哲也不会接。
转念又想,不了吧。
不打就不会失望,就不用一直听着冰冷的机械音直到通话结束。
万一他接了,万一,他看到这副模样……
算了吧。
“蔺潮!”
身边人像是做了噩梦,猛然惊醒,坐起身来,蔺潮闭上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
林闻哲的喘息声粗重,沉闷,像是被人追了八百米似的,久久没能平静下来。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他才轻轻把他的胳膊拿开,下了床,给他盖了盖被子,出了门。
关门声响起的瞬间,蔺潮睁开眼睛,留恋地伸手往他躺过的地方摸了摸。
那里还是热的,还残存着他的体温,和他身上的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他没忍住,往那边挪了挪,以林闻哲刚刚蜷缩着躺在这儿的姿势躺着,细细去嗅那一抹香。
喊的他的名字,梦到什么了?
是杜归珩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吓到他了吗?
应该不会,他嘱咐过杜归珩,而且,杜医生有他自己的准则,不可能随便跟人说患者的病历。
那是梦到什么了?
这场戏,他又要陪他演多久。
他想得倒是好,想看看林闻哲问了骗他能演到什么程度,实际上,除了上次故意“打”他屁股之外,他没再做过任何过格的事。
他怕做得太过火,让林闻哲感觉出什么。
可他一个,连收到玫瑰都猜不透他心思的,迟钝成这样的人,又能察觉出什么?
而且他也确实应该多逗一逗林闻哲,让他整天为了“清誉”提心吊胆,或许他的注意力就会被转移,就能忘了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林闻哲仰躺在床上,想着自己扒蔺潮衣服想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痕的那一幕,突然福至心灵,想起了他刚住院时,蔺潮扯他衣服的那一幕。
似曾相识的一幕,心态却已完全不同。
那时他带着对蔺潮的偏见,先入为主地以为蔺潮要打他,可他真的觉得蔺潮会打他吗,并不是。
他潜意识里清清楚楚,蔺潮绝不会跟他动手。
不是因为他哥,只是因为,蔺潮念旧情。
那时候,他只是想不明白,蔺潮扒他衣服的动机是什么。
如今易地处之,他才明白。
蔺潮那天那样失态,冲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扒他衣服,不为别的,只是担心,想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伤成什么样?
后来他没再做出这样的举动,大概是因为他见过了主治医生,问了他的基本情况。
蔺潮那会儿,一定跟他看到那张蔺潮满身是血的照片时一样难过吧。
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呢?
林闻哲一晚没睡,天刚亮时,他听到隔壁的开门声,紧接着,是去卫生间洗漱的声音。
“醒了,”他哥的声音,声源挺远,像是在楼梯下面喊的,“下来吃饭。”
“好。”
林闻哲总算等到了蔺潮说话,声音听起来好了很多,说明昨晚的药效很好。
“大夫说得接着打几天,好得快,工作不行就先放一放,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
林闻哲听着,心想他哥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
蔺潮只简单应了几声,最后问了一句:“得打几天?”
“医生说至少还得两三天。”
林闻哲原以为蔺潮会拒绝,毕竟蔺潮跟他哥一样,都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可蔺潮竟然答应了。
不但答应了,还乖乖跟他哥保证,下了班就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林闻哲心底竟微微有些吃醋。
蔺潮要是在他面前也这么乖,大学那会儿他们肯定不会动不动就吵架了。
他跟他哥到底差哪了?
等蔺潮走了,他哥才喊他下去吃饭。
林闻远给他盛好粥,林闻哲拿过碗,走到锅边,倒回去大半碗,拽了张厨房纸巾擦了擦碗边:“我那屋被子叠好了,放那就行,不用收,我晚上过来。”
“哦。”
林闻远敷衍着,面上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等到看到他碗里的粥时,才微微皱了皱眉头:“就吃这点儿?”
林闻哲学着他哥的模样“哦”了一声,喜提他哥“弹脑门”一次。
两人正聊着,门锁突然响了。
林闻哲下意识往厨房吧台后面一藏。
“怎么回来了,落东西了?”
“没,”蔺潮坐在桌旁,余光扫过桌底,确定某只小猫不在底下,才跷起了大长腿,“起猛了大概,有点晕,我缓一缓。”
林闻远见他目光扫向了那碗粥,立马把粥端起来:“刚没吃饱,再吃点。”
蔺潮一手撑着脑袋,余光下意识扫向了吧台后面。
“要不我叫医生来?”林闻远担心地问。
“不用,”蔺潮彻底放松下来,面朝吧台趴下,正大光明往那边看着,“我让司机来接我了,再过半个小时,应该就过来了。”
林闻远硬撑着又喝下半碗粥,趁着进厨房刷碗、放碗的空隙,偷偷给林闻哲拿了两个豆沙包填肚子。
蔺潮看着林闻远在厨房磨蹭着,一遍又一遍往吧台那边走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很快,吧台那边传来一阵豆沙的甜香味儿。
他决定明天早上也吃一个豆沙包。
刚刚那半碗粥是他的吗,他是不是应该再晚点回来。
吧台后面有小矮凳吗,他在蹲着吃东西吗?
“好了,缓得差不多了,我出去等司机了。”蔺潮起身往外走,林闻远在身后喊他,“不舒服就在屋里等,还得一会儿呢。”
“不了,趴时间长了更晕。”
林闻哲半蹲着,小心翼翼从吧台后面探出头,偷偷摸摸看了一眼,走了。
他松了口气,把手里没吃了的豆沙包放回去,皱着眉头问:“昨晚的安定该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为什么会头疼?”
“有一些感冒药确实有副作用,应该不严重。”
林闻哲小声嘟囔着:“都不能自己开车了,还不严重,要不哥你让你司机送他吧。”
林闻远看白眼狼似的看他一眼,林闻哲笑笑:“我给你当司机。”
“别,”林闻远拒绝道,“我自己开吧,我不想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