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你也不想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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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香缘内。
蔺潮带着助理刚进店门，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便满面笑容迎了过来。
“蔺总您可来了，快请进，请进。”
走在前面的王总毫不见外地拉着蔺潮的手臂，一手轻轻推着蔺潮的后腰把人往里面请。
动作自然熟稔，让后面两个地中海瞪大了眼睛，彼此茫然对视一眼。
这老王什么时候背着他们攀上蔺潮这样的摇钱树了？
蔺潮被人连请带“推”带进了包间，助理等在门外。
刚一进门，蔺潮就看到了包间墙上的挂画。
画里画的正是关二爷堵曹老板的戏码。
正是那曹老板于关二爷有恩，关二爷念旧情，放走曹老板的桥段。
蔺潮：“这画画得倒是栩栩如生。”
其实摆明了是在点他，他还欠人家恩情。
酒菜早已备好，王总闻声，直接给蔺潮倒了杯酒：“关二爷有情有义，义薄云天，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啊。”
酒过三巡，生意谈完，桌上已经趴下一半的人了。
蔺潮以一己之力，喝倒了旁边两个灌他的，当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头晕得厉害。
王总比他还上头，脸这会儿看着比猴儿屁股还红。
蔺潮强撑着醉意起身，一眼瞥到墙上的关二爷，扭头看向王总，让他宽心：“放心吧王总，我没忘。”
对面王总红着一张脸，下巴被手腕托成了双下巴：“我就知道，你……你蔺潮，是个能信得过的。”
蔺潮转身，忽听身后王总又问：“诶，那……那小子今天怎么没来啊，你俩那会儿可是形影不离的。”
蔺潮顿了片刻，回头只说：“谢谢您当年帮我。”
蔺潮被助理扶着出去，一见风，头顿时疼了起来。
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热。
林闻哲……
他和林闻哲，是怎么从形影不离，发展成今天这样的。
如果不是闹得太僵，那晚林闻哲就不会跟段熙走，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心底的懊恼和自责有如潮水般涌来，他靠着车点了根烟，想借此压住内心汹涌的情绪。
助理在一旁看着他，只当他是醉得厉害，身体不舒服，忙道：“蔺总，下次再有这样的，您带我进去，我酒量还行，能给您挡酒。”
蔺潮吐出一口烟，烟雾伴随着他低哑的声音消散在夜空。
“这酒你挡不了。”
助理似懂非懂，见他醉得有些站不稳的模样，提议道：“送您回家？”
“去医院。”
“要不医院那边我去吧，让司机先送您回家好好……”
蔺潮蹙眉，重复道：“去医院。”
*
林闻哲闲来无事，看了会儿群消息。
【对不起我秒懂，捂脸：不知道看什么了，有没有推荐的？】
【通宵看书：喜欢什么类型的，破镜重圆，相爱相杀，带球跑……】
【对不起我秒懂：竹马和天降扯头花。】
【通宵看书：这个类型不了解。】
【蛋黄丫头：我知道！强烈推荐‘榴莲味冰淇淋’大大的《竹马变成了死对头》，据可靠消息，过段时间应该会有‘榴莲味冰淇淋’大大的签售会。】
【小星星：我也推荐这本，肉超香的，唯一的缺点是结局是oe，期待实体书番外能有具体的结局！顺便一提，我是竹马党。】
【orz：我是天降党！这本受宝明显跟天降关系更好，跟竹马已经是纯恨了，感觉他俩好的可能性不大，而且，竹马在这本里明显是个反派，说难听点，连扯头花的资格都没有。】
【小星星：可没有竹马宠的话，受不可能是如今这个性格，受心里……】
手机聊天界面又弹出一条消息。
【韩姐：小闻闻，《竹马变成了死对头》的特签纸已经寄给你啦，记得抓紧写特签哦。加油加油加油！】
【讨厌姓蔺的：好哒，辛苦韩姐。】
林闻哲看了眼签售会的日期，本来想再去群里潜个水消遣时间，但一看时间，蔺潮快来了，于是只能乖乖关了手机。
心里盘算着，得想个办法试探下，他哥到底有没有在这儿安排人盯他。
总不能耽误签售。
而且他整天待在医院，闷都要闷死了。
他躺在病床上，听着开门的声音，心里想着，蔺潮今天来晚了些。
大概晚了几分钟。
病房门关上后，又是一声开门声。
紧接着，卫生间传来水声。
在给他接水擦身？
擦身应该用不了那么多水。
也不像是上厕所，上厕所应该不会待这么久。
水一直在流，林闻哲忍不住睁开眼，侧头往那边看了看，难道在洗澡？
也不是，洗澡的话脱衣服没那么快，不会那么早打开水龙头。
等他从卫生间折腾半天走到近前，林闻哲才反应过来。
他应该是吐了，身上一身酒气。
他忍不住在心底做了个嫌弃捂鼻子的表情。
转而又想，跟谁喝酒喝成这样？
是朋友还是生意伙伴。
都醉成这样了，不回家好好休息，还过来做什么。
“歌听腻了吧，今天不给你放了。”
语速听起来，好似比平日里慢了许多。
大概是喝了太多，头脑不够清醒。
旁边的椅子动了下，发出一阵不大的声响，应该是蔺潮坐下了。
“林闻哲。”
他轻声喊了一声，大概是被酒精冲昏了头脑，连说话的声音都不似往日那般清冷无情，反倒像是温柔的呢喃。
好像在透过这具躯壳呼唤“沉睡”的灵魂。
林闻哲心底微微一动，莫名幻想，他现在，应该是在看着他吧。
想到这儿，他心底竟生出几分紧张。
他向来不敢跟蔺潮长久对视。
不是他怕蔺潮，而是蔺潮眼底总是藏着他看不懂的执着，他看不懂那执着是什么，但那执着却好像蚕丝一般，能将人紧紧团在中间，让人动弹不得，呼吸不畅。
即便闭着眼睛，他也能想象到蔺潮那执拗的眼神。
被人这样端详着，给他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紧张感。
他生怕一露怯，让蔺潮看出什么端倪来，顿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迫使自己全身紧绷着，就连呼吸的节奏都比往日慢了许多。
但他不知，这种故意放慢呼吸节奏的做法，反而是容易引起人注意的。
好在蔺潮醉得厉害，没注意到这微小的细节。
“我知道，段熙说得没错，你怨恨我，”良久后，他又继续道，“我想着，你都这样了，我该让一让你，你不想听我的声音，我就尽可能地不跟你说话。”
免得他因为听到他的声音不愿意醒过来。
“可是林闻哲，已经十天了，整整十天了，”他看着病床上熟悉的睡颜，嗓音哑得比刚才还厉害，声音里带着旁人听不出的哭腔，“你还是……毫无反应。”
林闻哲莫名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几分难过来。
肯定是错觉。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剑拔弩张，谁也看不惯谁的形势，短短几天，蔺潮对他的看法怎么可能改变。
即便，即便真有那么一丁点伤心。
大概也是喝醉了，惋惜他们少时的友情，而不是现在的他。
想到这儿，林闻哲心底一酸。
暗骂道，好汉不提当年勇，在这儿来什么“忆往昔”那一套，他早不吃这一套了。
“林闻哲，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还有意识吗？”
林闻哲出事以后，他每天凌晨一两点到家，洗完澡上床，闭上眼睛。试着不去想任何事情，去放空，去感受毫无知觉的任凭时间流逝。
那是一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漫长的、痛苦的过程。
无论有意识还是没有意识。
比起来，有意识会更痛苦一些。
就好像，是一个只能躺在病床上任人操控的人偶，空有意识，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说不出话，什么情绪都只能憋在心底，痛苦地重复这样的日子。
“如果你有意识，知道我是你的护工，你那么讨厌我，为什么不给点反应，以示反抗。”
“如果你没有意识……”
“不，”片刻的沉默后，他自己反驳自己，“你有意识的，一定有意识的。”
即便那样会痛苦不堪，他也自私地希望，林闻哲是有意识的。
他看了眼病床上的人，轻轻握住他的手，故意激他：“林闻哲，如果你不醒过来，你讨厌的人就会给你当一辈子护工，你应该，也不想这样吧。”
林闻哲：“……”
林闻哲职业病又犯了，开始逐字逐句分析。
他用了“也”字，在这个情景下，“也”字表达了什么？
表达了他内心也不愿意他一辈子醒不过来，但他不愿意的原因，应该是嫌自己拖累了他。
毕竟，没有谁愿意一辈子伺候一个看不顺眼的人。
结合前言，他还说，如果他有意识，就该给反应以示反抗。
意思就是，你就不能挣扎一下让你哥换个护工？
这是有多不情愿，多压抑，才借着醉酒的劲儿来这儿表达内心的不满。
亏他还以为，蔺潮这人还有点儿良心，多多少少还念着点儿年少情谊，如此看来，什么年少情谊，全都是狗屁。
蔺潮来这儿，就纯粹是看在他哥的面子上。
没有一点儿私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