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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生瓜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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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张胖子骂骂咧咧家常菜",此时天色已晚。
还没离开市区,街道上已经肉眼可见的拥挤起来。
陆竞瑶想到刚刚饭店里面的对话,好奇的问:“你说你找到的那个人,是谁?”
“怎么,你想认识?告诉一个你的朋友我认识做交换。”
“我们平民老百姓就不和你攀高枝了,不过我可以介绍贺若明给你认识,她是和我玩的最好的了。”姐妹你追星我已经在尽力帮你了。
“就那天那个和你一起来接我的女生?”
“嗯,要不是为了帮她拿签名,我也不会给你当导游。”
"原来是这样......"谢以熵脸色一沉,语气突然变得酸溜溜的,"我还以为你是被我的魅力折服,才主动当导游的呢。"
陆竞瑶被他这副故作委屈的样子逗笑了:"得了吧。"她故意上下打量他,"要不是看在那张签名照的份上,我才懒得搭理你。"
谢以熵突然凑近,近到陆竞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那现在呢?签名照拿到了,怎么还愿意陪我吃饭?"
陆竞瑶的耳根瞬间红了,方向盘差点打滑:"我、我是看在张安和的厨艺份上!"
"哦——"谢以熵拖长音调,慢悠悠地靠回座椅,"那下次我带你去吃米其林,你是不是就..."
"谢以熵!"陆竞瑶气得直跺脚,老面包车发出抗议般的轰鸣,"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在这!"
谢以熵笑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却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谢以熵盯着陆竞瑶的侧脸,半晌才开口:"......如果我说,我找到的那个人就是你,你愿不愿意来我的车队?"
"什么?!"陆竞瑶手一抖,"别开玩笑了!我拿驾照一周都不到!"
谢以熵瞳孔地震:"......一周都不到?"
"对啊!"陆竞瑶理直气壮,"那天晚上追你的时候,还是我第一次开教练车以外的车呢!"
谢以熵整个人僵在副驾驶,脑海中闪过那晚的画面——
狭窄山道上精准的漂移过弯
后视镜里那辆穷追不舍的面包车
最后那个漂亮的甩尾
"......"他缓缓转头,看向这个"新手司机",声音都飘了,"你管那叫第一次上路?"
陆竞瑶无辜地眨眨眼:"驾校教练说我天赋异禀。"
车内的空气凝固了。谢以熵默默系紧了安全带,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他是不是不小心捡到了个隐藏的赛车天才?谢以熵突然开口:"走青龙峡那条山路回去。"
"为什么?又不赶时间。"陆竞瑶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白天看到两边都是悬崖不敢开吗?"谢以熵嘴角微扬,"现在正好天黑了。"
陆竞瑶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天黑了不是更危险?上次是因为我爸坐副驾我才敢开的。"
"这次我坐你旁边。"谢以熵说得理所当然。
陆竞瑶满脸黑线:"......"
"咳,"谢以熵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补充,"我不是想当你爸......"
"谢以熵!"陆竞瑶腾出一只手就要去掐他。
"加两百!"谢以熵迅速竖起两根手指。
陆竞瑶气鼓鼓地收回手:"行吧,到时候滚下去可别怪我。
等到了山路入口,陆竞瑶问:“你为什么要我走这条路?”
“我想坐在副驾驶看看你那天怎么过弯的,是你爸爸教你的吗?”
“他喝多了睡着了。”
“......”
等到真正驶入这条上路,谢以熵说“就从那个急弯开始。"他指了指前方,"按你平时的方法开。
第一个右弯逼近时,陆竞瑶的身体记忆自动启动。她比之前早了半秒松油门,让车头自然下沉,然后在入弯瞬间轻带刹车,方向盘以一个小幅度的反打动作切入——这是她上次摸索出的方法,能让笨重的海狮更灵活地转向。
车子流畅地切过弯心,但谢以熵微微皱眉。
“入弯角度可以再晚一点。”他抬手虚指前方,“你现在是顺着路走,但真正快的走法是‘外-内-外’,把弯道拉直。”
陆竞瑶抿了抿唇,没说话,但心里默默记下。
第二个左弯——
这次她刻意延迟了转向点,在入弯前轻踩刹车,让车头下沉,然后迅速打方向。车身微微侧倾,但后轮稳稳咬住地面,出弯时她轻点油门,老海狮竟然甩出一个轻微的滑移,又很快被她修正回来。
谢以熵嘴角微扬:“不错,这次路线对了。”他顿了顿,“不过你出弯时油门给得太急,这车后驱,重心转移太快容易甩尾。”
“那怎么办?”她不服气地问。
“试着‘跟趾’。”他伸手虚按在她的右脚上,示意她踩刹车的同时用脚跟补油,“降挡补油,让转速匹配,这样出弯更顺。”
陆竞瑶试了试,但动作生涩,车子猛地顿挫了一下。她懊恼地啧了一声:“这破车离合太重了!”
"不,这很特别。"谢以熵突然正色,"你对重量转移的感知是天生的。"他指向下一个弯道,"但你的问题在这里——看转速表。"
陆竞瑶低头的瞬间,车子轻微偏离路线。
"别低头!"谢以熵的声音像鞭子抽过来,"用耳朵听转速。现在降档,对,左脚跟趾动作要更干净..."
在他的指导下,陆竞瑶尝试调整换挡时机。老海狮的变速箱发出痛苦的呻吟,但出弯速度明显快了。
"好多了。"谢以熵点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的视线——总盯着进弯,这让你像在摸黑走路。看远点,找到弯道的'出口'。"
当陆竞瑶试着将视线投向弯道尽头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车身似乎自动找到了最佳路线。她惊讶地睁大眼睛。
"感觉到了?"谢以熵嘴角微扬,"赛车是门预测未来的艺术。"
“你的野路子跑法很有天赋,"谢以熵说话,月光在他睫毛下投出栅栏状的阴影,"但赛道是科学,如果接受我们车队的专业训练的话能让这份天赋活得更久。”
在经过谢以熵的指导后,陆竞瑶确实发现自己的入弯比之前更顺畅了。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车队的专业训练都有什么啊?”
“没学会走路就想学飞啊?”谢以熵笑笑,“把刚刚我教给你的学会就算不错了。”
“切~,说一遍我根本就记不住,你那么厉害你跑一次给我看。”
听到陆竞瑶这么一说,谢以熵的好胜心也起来了,他突然迫切地想和这辆海狮来一场比试,像猎人一样,征服这辆雄狮!
引擎的轰鸣在夜色中撕开一道口子。
谢以熵单手搭在车窗边沿,右手随意扶着方向盘,月光将他的指节镀上一层冷银。老海狮的发动机盖蒸腾着热气,仪表盘指针在4000转上下颤动,像只被驯服的野兽。
“看好了。”
他突然踩下刹车,陆竞瑶被惯性甩向前方,安全带勒得锁骨生疼。车头下沉的瞬间,他松开踏板0.3秒,让铸铁刹车盘短暂散热,随即二次加压。
老海狮笨重的车身竟在弯前完成三次重心转移:第一次刹车让后轮抓地力增强,第二次松刹诱导车尾微滑,第三次精准控速切入弯心。
“听见后悬挂钢板弹簧的呻吟吗?”他挑眉,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这就是天然的重心转移提示器。”
陆竞瑶死死抓住车门扶手,指节发白。
入弯刹那,谢以熵右脚掌碾着刹车踏板,脚跟却轻点油门。
“这才是真正的跟趾。”他左手闪电般完成5挡降3挡,变速箱齿轮咬合的震动通过桃木方向盘传入掌心,“GT3赛车用拨片换挡是作弊,机械挡把才能尝到人车博弈的滋味。”
出弯时,他突然深踩油门,后轮在碎石路面空转半秒。
他任由车尾划出30度弧线,右手反打方向修正轨迹。轮胎突然咬住柏油路面,车身如弹簧般弹射而出。
“赛车要刻意制造滑移,而这老家伙——”他轻笑,“它的悬挂迟滞,反而给了你反应时间。”
陆竞瑶注意到他全程未看后视镜。
“你怎么判断车尾动态?”她问。
“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后颈,“中置发动机就在我们屁股下面,震动频率变化比任何传感器都灵敏。”
在连续S弯道,谢以熵突然关闭大灯。
漆黑山道上,仅有月光勾勒出护栏轮廓。
引擎的嘶吼在夜色中愈发狂放。
谢以熵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节奏逐渐与老海狮的震动频率重合。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这辆破旧的面包车正在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回应他的操控,而这种粗糙的反馈感,是那些精密调校的赛车永远无法给予的。
"哈!"他突然笑出声,猛地将油门踩到底。
老海狮的发动机爆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转速指针疯狂摆动,像匹被鞭子抽打的倔强老马。谢以熵却笑得更加肆意,他松开方向盘任由车身轻微偏移,又在即将失控的瞬间一把拉回。
"这才叫开车!"他对着挡风玻璃大喊,声音淹没在引擎的咆哮中。
陆竞瑶死死抓住扶手,看着这个平日里优雅克制的男人此刻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谢以熵突然降下车窗,让夜风灌进驾驶室。
"听!"他兴奋地指着发动机舱,"这老家伙在唱歌!"
确实,在刺耳的机械噪音中,竟能分辨出一种奇特的韵律——气门开合的哒哒声,传动轴的嗡嗡震动,排气尾鼓的低沉共鸣,交织成一首粗犷的金属交响曲。
又一个急弯逼近,谢以熵没有减速,反而猛打方向。老海狮的车身剧烈倾斜,后轮在路肩擦出火花。
"完美!"他欢呼着,竟然在过弯时松开双手,仅用身体重心控制方向。陆竞瑶惊恐地看着方向盘自行转动,而谢以熵正像个指挥家般挥舞手臂,仿佛在指挥这场机械芭蕾。
出弯时他故意让车尾甩出夸张的角度,轮胎在柏油路上留下漆黑的弧线。
"知道吗?"他喘着气说,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抖,"那些价值千万的赛车,电脑会修正你每一个错误。但这老家伙..."他爱抚般地拍了拍仪表盘,"它会诚实地告诉你:'小子,你搞砸了!'"
说着,他故意做出一个错误的换挡动作。变速箱立刻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作为抗议。谢以熵却大笑起来,像个恶作剧得逞的顽童。
就在他沉醉于这种原始的人车交流时,记忆深处突然浮现出一双枯瘦的手紧紧抓住他的画面——
"以熵,能不能帮我带领星尘走下去?"
那个声音在耳边响起的一瞬,谢以熵竟然微微分了神。
——前方突然亮起一盏摇晃的煤油灯。
一辆满载西瓜的农用三轮车不知何时出现在弯道尽头,老旧的尾灯忽明忽暗。谢以熵这才惊觉自己刚才关闭了大灯,而那一瞬的分神已经让两车距离缩短到不足二十米。
"小心!"陆竞瑶大喊!
他的身体比思维更快作出反应。右脚瞬间从油门切换到刹车,左手猛拉手刹,右手将方向盘往右打死。老海狮发出刺耳的尖叫,后轮锁死在地面擦出青烟,车身以惊人的角度横甩出去。
陆竞瑶的惊叫声中,谢以熵看到三轮车上的老人惊恐回头,皱纹密布的脸上映着刺目的刹车灯红光。
"砰!"
避无可避的撞击声。
老海狮的右前角狠狠擦过三轮车尾部,将满载的西瓜撞得飞溅而起。谢以熵在最后一刻松开了刹车,防止突然急刹,造成海狮侧翻造成更大的事故。
漫天飞舞的西瓜在月光下划出鲜红的弧线,像一场荒诞的血雨。
车子停稳后,谢以熵的双手仍死死抓着方向盘,指节发白。他急促地喘息着,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透过破碎的挡风玻璃,他看到那个老人正艰难地从翻倒的三轮车旁爬起,所幸似乎没有大碍。
谢以熵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方向盘上,那里还残留着方才激烈操控时留下的汗渍。一滴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手背上,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远处,散落的西瓜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像无数破碎的梦境。
"你没事吧?"陆竞瑶颤抖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没事”,谢以熵说完,赶紧转头去看陆竞瑶,双手在她身上摸索,“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陆竞瑶被他这举动弄得有点害羞,挣脱着推开他的手。
谢以熵突然想起撞倒的老人,赶紧去查看情况。
谢以熵和陆竞瑶往老人方向跑去,七旬老伯刚刚爬起,对着他们两个人就骂:“你们会不会开车?开夜路灯都不开,找死是不是?!”
陆竞瑶扶着老伯,愧疚地说:“爷爷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诶哟...我的瓜啊!”老人蹲下来,心疼地看着满地滚落的西瓜。
在确认老人确实没事后,谢以熵长舒一口气,“人没事就行,其他都是小事。”
"小事?!"老人猛地站起来,沾满泥土的手指几乎戳到谢以熵鼻尖,"这么好的黑美人西瓜你种一个看看?我伺候了整整三个月!"
陆竞瑶赶紧拽了拽谢以熵的袖子:"哎呀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了。"转向老人时声音软了下来,"爷爷您别生气。"
“那你这瓜多少钱,我全给你买了。”
“一块一一斤,这里总共200斤,你要多少吧。。”他弯腰捡起一个还算完整的西瓜,粗糙的手掌轻轻擦去上面的泥土。
"这瓜保熟吗?"
“我开水果摊的,能卖给你生瓜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