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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悬崖的花 ...


  •   商潮体贴地接过话茬:“临时解说,有人想买马什么的,我能给人介绍介绍,俱乐部里的马我都认识。每周两天,闲的时候伺候这群大爷吃草,好赖赚点。”

      商潮的相貌和气质都足够出众,韩畅很难想像她把这个当正经工作,以为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儿出来体验生活,随口猜测:

      “赚零花钱?”

      商潮忍不住扬起嘴角,故意用抱怨而天真的语气:“对啊。爸妈总是嫌我乱花钱,连零花钱都要管。”

      这严格来说其实也没说慌,但说的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个时候她也会想办法自己赚零花钱,但与后来的心境天差地别。

      陈即墨习惯了她扯皮,等着看她能扯出什么花来,没有拆穿她。

      韩畅:“商潮哪里人?本地的吗?”

      “——地球人。”商潮。

      “嗯,我就说,感觉你不像这种小地方……”韩畅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她说什么,堪堪停止。

      秦阔在一旁毫不留情地笑出声。

      如果韩畅回头看,就能发现后座二人此刻的坐姿几乎一模一样——从抱臂的姿势、再细微到肩倾的角度和唇角的弧度,都惊奇的相似。

      两位当事人毫无自觉。

      商潮:“好笑吗?”

      秦阔下意识收起笑,又觉得不对劲,自己好端端为什么要听她的,他眉往上挑:

      “——你吗?”

      ——就在距离此刻不到24小时的昨晚,他一时失言说出的两个字,此刻被他以同样的语气坦荡地再次说出来。

      “秦阔你是不是记仇啊。”商潮轻声笑了笑,侧过脸靠近,鼻尖呼出的温热气流突然喷洒在秦阔耳边,笑声亦如犹如花尖轻柔地划过。

      秦阔的耳尖顿时蹿出一股难以言说的痒,顺着软骨没入脖颈,引起一阵微弱的酥麻。他不由自主地避了避。

      “我记什么仇。”秦阔垂眼轻轻道。

      “创可贴。”商潮学着他的语气提醒他。

      她说完。

      又转过脸坐正,用正常的音量开口。

      “虽然我们这小破地方……”听到陈即墨又“啧”了一声,商潮慢慢地笑了,“虽然蔚亭有很多人喜欢传播闲言碎语爱多管闲事,治安也差,走在路上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一眼秦阔。

      秦阔从刚才就一直看着她,俊逸的眉眼如寒星,对上她的视线,两人心照不宣,默契地同时移开视线。

      “蔚亭穷凶极恶的名声连别的地方的劫匪扒手都不愿意来——但是出事时它也是最容易伸出援手、最不怕失败的地方。”

      蔚亭是一个比较走极端的小镇,好的好,坏的坏,不端水不平账不拧巴——这可以是它的缺点,也可以是它的魅力。

      ……就是这样鱼龙混杂清浊同流的地方才会每天都上演一场又一场的奇葩话剧,就像悬崖峭壁上独一枝的干净花朵——偏偏是这样的地方,才生根发芽那些有无限可能的种子。

      韩畅还真被她说出了几分好奇。

      商潮就给他简单讲了几个蔚亭的故事,隐去具体的姓名地点,滴水不漏地把故事讲清了。

      懒散的声音传入耳中,可能是淡酒入喉的声音频繁地出现在他身边,秦阔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秦阔侧过脸去看商潮。

      如果秦阔是热爱写实又画风细腻的画家。再用华丽的风格去描摹眼下的画面。那么,眼下——

      商潮珠玉般靡丽的容颜在透过车窗的阳光下显得纯净而轻莹,修长白皙的脖颈仿若细不堪折,泛着长期不见光的脆弱薄冰般的冷色。

      似乎是热,她把内搭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领带扯散了,柔软的绸缎松松垮垮挂着,青细脉络像花藤蜿蜒进锁骨,花瓣似的唇瓣连同细腻光滑的墨色发丝,都如同工笔精细描摹而成的神像。

      秦阔停住笑意。

      ——悬崖上的花需要将根扎入坚硬的岩缝,抓紧一切机遇深入,日复一日,只为汲取少的可怜的养分。

      这样顽强的生命力从而沐浴苦水孕育出独特而夺目的魅力——却必然会在花开烂漫时引贪婪的有心人攀夺。

      ——那她呢。

      “……嗡嗡嗡…”

      一连串的振动打断了商潮的声音。

      商潮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涂安琪”的通话请求。

      商潮看了眼时间:8点47…

      这么早。

      商潮微微皱眉,接通。

      “——你跑哪去了??!”涂安琪站在商潮家门前的海棠树下,声音带着堵人落空后的火气,“杪杪生病了!!!”

      商潮:“你先别急,说清楚。”

      涂安琪转回身,把钥匙重新插入摩托车:“我也不太清楚,刚才工作人员给我打电话,说早上好几匹马精神不振,有几匹出现腹泻。

      “——里面就有杪杪,兽医还没找到原因,师傅现在在给它们打针。”

      “——我先去看看。”

      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在话筒里响起,商潮简短地应声:“好,我马上过来。”

      ——

      商潮来的时候,杪杪已经被隔离了起来。打过镇定剂,再加上腹泻,杪杪前蹄屈起,虚弱地半卧着。

      商潮走近,单膝跪在杪杪旁边,伸手揉了揉她的马髻甲,顺着她黑色的鬃毛抚了抚。

      可能是因为生病,杪杪的鬃毛失去了以往漂亮的光泽。

      她把手心搁在杪杪马嘴边,抬头询问兽医。

      “是饮食还是感染?”

      “饮食。”一旁的涂安琪不等兽医开口,接过她的话。

      她让兽医先走了,才走过来,和秦阔一齐蹲在杪杪旁边。

      “换草料了?”

      涂安琪摇头:“饲料还是以前的师傅送过来的,配比和除菌都没问题,但医生说大概率是因为饮食变化。”

      “我叫人去查了。”

      “应该不会有大问题了。”

      商潮垂眸看着杪杪,睫毛的影子被拉长:“嗯。”

      杪杪很少生病,商潮很少见她这样没精打采的模样,平时炯炯有神的黑色眼眸此刻半阖着,她弧线优雅的嘴巴轻轻地在商潮手心蹭了蹭,哼了两声,又安静地不动了。

      商潮:“我陪她一会儿。”

      商潮在杪杪面前就会比平时沉默很多,涂安琪见怪不怪,从后面走开了,留商潮一个人和杪杪待在一处。

      都说马和主人待久了,脾性会越来越像主人。

      但杪杪和她认识了几年了,自始至终都是桀骜不驯、天真热烈的野性子,一成不变的野性,没有磨掉半分。

      ——比起商潮闲时散漫的作风,杪杪极度在意自己的形象,爱干净,花大量的时间清理自己的皮毛——马本来就是爱干净的动物,杪杪更是一绝,总是神采飞扬精神饱满的。

      ——比起商潮行事的沉稳内敛,杪杪更偏向于张扬大胆不屑迂回的性格,喜欢挑战,成日一副威风凛凛不容侵犯“尔等凡人离我远点”的贵族模样。

      一人一马站在一起,一个是冷淡无所谓的美人佛像,一个是还能热爱竞技一百年的青春烈马。

      但看到她们的相处模式,看到商潮对杪杪的宠溺和包容,杪杪对商潮的信任与偏爱,又和谐的仿佛天生一对。

      ……

      商潮陪了杪杪好一会,又安抚地说下午还来,才让杪杪恢复了些精气神。

      走的时候,商潮是和涂安琪一起走的。

      商潮坐在涂安琪摩托车的后座,抱着她的腰,听到涂安琪在前面开了口。

      涂安琪总是喜欢把头发束起来,今天大概是来得匆忙,垂在肩侧,她头发不长,商潮盯着她飞舞的发尾发呆。

      “我总觉得这个事儿不对劲儿。早上所有马都吃的是同样的马粮,为什么就只有几匹有问题。”

      商潮顿顿,突然问:“有问题的马里面,有绛原吗?”

      ——绛原是迟玉舟的马。

      “有,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今天我还看到迟玉舟匆匆地跑过来。”

      涂安琪眯眯眼,圆而上挑的豹眼划过一道暗芒,立刻明白了商潮的想法,“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弄迟玉舟,杪杪是被误伤的。”

      顺着商潮的思路,涂安琪推测道:“那就是俱乐部的熟人作案,躲过了监控——或者他用了别的什么方法,为了不让人怀疑,还在小部分马的食物里做了手脚。”

      “——那又这么做是为了啥?”涂安琪不解。

      涂安琪的车速很快,为了听清她一半散在风里的声音,商潮把下巴搁在她肩膀,笑着提醒:

      “俱乐部最近的‘大事’不就那么一件吗?”

      涂安琪皱眉:“你说古京来的人啊。”

      “——为了竞争?就怕迟玉舟被看中了飞升了?搞笑吧……”涂安琪嘟囔,哼笑了一声,“补江心里要真是有这样的人,那涂冉可真是玩完。”

      商潮:“都只是猜测。”

      “——不过最近你还是小心点吧。”

      涂安琪莫明:“我小心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悬崖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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