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一度》岁兔安

16、15度

　　周五，今天格外的冷。

　　昨晚偷偷下过一场小雨，地面湿漉漉，带着更深的颜色。

　　白枝记得自己昨晚十点就睡着，一睁眼，却已经早上十点。

　　睡眼惺忪地起床去卫生间洗漱，出来时，餐桌上摆好热牛奶和番茄拌面。

　　白枝看了一圈，没看到想看见的人，纳闷地喊：“林小雀？人呢？”

　　这时，林间阙的房间门响动。

　　白枝看过去。

　　林间阙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看一眼餐桌，问：“哥，怎么不吃？天冷容易凉。”

　　白枝：“这就吃。”

　　他坐到椅子上，小喝一口牛奶，见林间阙走来，问：“还记得咱们要出去约会吧？”

　　林间阙咽下口水，说：“……嗯，记得的。”

　　白枝用筷子卷着番茄面，问：“你吃没？”

　　“吃过了。”林间阙答道。

　　等白枝吃好中早餐，拉着林间阙到衣柜前，这一看不要紧，他才发现，林间阙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深色，休闲的短袖或毛衣也只有灰色。

　　“……”白枝沉默地看半晌，无奈叹口气，关上林间阙的衣柜。

　　一回头，发现林间阙迷茫地站在他身后。

　　白枝顺势揽过林间阙肩膀，说：“今天陪哥去好好逛逛，你都听哥的对吧？”

　　“嗯。”林间阙乖乖点头。

　　……

　　马路两边枝丫繁茂的树叶簌簌落下，叶尖也泛起黄晕。

　　雨洗刷过周围的空气，太阳刚刚出来，却依然透着丝丝入骨的凉。

　　白枝拿出自己的两件厚外衣。

　　一件是惹眼的绿，衣袖有涂抹样的青叶。一件是淡红，背后缝制针脚复杂的虎头。

　　他把虎头给林间阙，两件衣服款式相似，美名其曰兄弟装。

　　林间阙的内衬是纯黑高领衫，搭一件花哨的外套，完全像是变了个人，连内敛柔软的长前发都透露出不羁的味道。

　　路上，白枝忍不住咂舌：“不愧是我兄弟。”

　　他满眼欣赏地歪头看正在开车的林间阙。

　　只穿这么一件亮眼的外套，内向的男人就变得如此惹眼，开车时注视前方认真的模样，像电视剧里冷淡的□□老大，看着就不好惹。

　　远处高楼直冲云霄，它是河堰市中心的百乐商厦。

　　它由辰盛公司从国家手里竞标成功，提供金钱和方案，其余十几家公司合作建成。

　　也是它，让辰盛在河堰市站稳脚跟。

　　即便是周五，商厦也不拥挤，停车位富足。

　　都要得益于这个世界的制度，每天都有人在上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假期，就连一些节日也是分批开工上班。

　　林间阙停好车后，从车侧储物柜拿出一顶鸭舌帽，正要往头上戴，就被白枝一把给拽下来。

　　林间阙愣了一下，看过去。

　　白枝无辜眨眼，说：“一定要戴吗？害怕的话，拽哥的胳膊和手都行。”

　　白枝铁了心想要改造林间阙，已经全然不管跟男人在外牵手。

　　“……好。”林间阙也不管自己的帽子被扔到哪里，跟着白枝下车。

　　百乐商厦楼高，还有一点就是地盘大。

　　旁边就有医院，有公园还有博物馆和动物园。

　　外地人来旅游，一天都逛不完。

　　白枝今天来此目的，单纯想改造林间阙。

　　最少也要换个发型，穿亮色的衣服。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手相碰。

　　林间阙的手指很长，手掌略大，带着凉意，指骨的触感清晰。

　　白枝手被牵住的时候，有些不适应，努力忽略周围的视线，任由牵着。

　　等两人进到商厦，他才习惯这样不值一提的肢体接触，拉着林间阙直奔商厦观览图。

　　商厦三层到五层都有专门做造型的门店，不过想买衣服要去十层以上。

　　其他楼层大部分是娱乐场所，白枝打算等改造完毕，再考虑去玩。

　　最好的顺序是，先去做个发型。

　　“您看这个怎么样？近期明星都在做。”

　　造型师张开一本相册，冲白枝比划上面各种各样的发型。

　　白枝摇摇头，图上额头全漏的大背头，一眼就是霸总专属，pass。

　　造型师翻过几页，说：“这个？您朋友看起来高大，应该比较适合这种。”

　　白枝一秒反驳，说：“是弟弟。这个不行，有没有亲切一点的。”

　　“是是，您想要您弟弟乖一点，可以试试这个。”造型师说着翻动例图相册。

　　白枝挠挠头，说：“也不要太乖，他性格软，容易受欺负，就是类似我这种，开朗的正常的，能修一修他前面的头发。”

　　造型师正巧翻到一页，前面微分，后面清爽利落，正好可以完美露出眼睛，也不至于太凌厉。

　　白枝眼睛一亮，瞧一眼坐在镜子前头发湿漉漉的林间阙，再瞧一眼册子里的发型，说：“就要这个！”

　　造型师也松下口气。

　　“等等。”白枝从造型师手里拿过册子，“借用一下。”

　　造型师又重新提起一口气。

　　白枝把册子拿到林间阙面前，轻轻拨弄起他挡眼睛的湿发，问道：“这个发型可以吗？”

　　林间阙没想到会来问他的意见，连图都没看清，脱口而出道：“可以。”

　　白枝捏他脸颊，笑道：“干嘛呀，看都不看，要是给你剪个莫西干，你就潮流去吧。”

　　林间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抿着嘴压笑意，说：“那之后公司出差可以去印尼国了。”

　　白枝笑骂一句，怕耽误时间，扶稳手里的相册，让林间阙仔细看好。

　　等看见林间阙敛笑认真点头，这才把相册还给造型师。

　　白枝早上睡饱才起床，等待时间完全没有困意，他在沙发上坐着，盯着前边做造型。

　　刚剪几分钟，就看出林间阙有些拘谨，被造型师的手蹭过后脖或额头，身体会僵硬。

　　白枝有些坐不住，站起身走过去，来到林间阙旁边一米远停下，以免打扰造型师走动。

　　林间阙闭着眼，剪掉的碎发轻轻搭在睫毛，似乎感觉到他的靠近，头微微侧过来一些。

　　造型师用手及时制止林间阙乱动，一瞬间，吵闹的造型门店内，像是只剩剪刀咔嚓咔嚓的声响。

　　等待的时间太漫长，白枝耐不住寂寞，他依旧站在离林间阙一米远的地方，靠着没人坐的美发椅，漫无目的地看手机。

　　[野花：白哥，你今天出来玩呗～]

　　[野花：听说有电玩城开业了嘿嘿]

　　[野花：白哥，俺们下午去看电影～]

　　白枝一个没回，聊天软件显示已读，他立马又收到常野华的新消息。

　　[野花：已读不回啊白哥，好坏坏！]

　　[每一枝：……]

　　他刚发出一串点，就听见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周围快速聚集起一堆人。

　　“是明星吗？？”

　　“听说这两日有演唱会，谁认识他，要不要上去要个签名？”

　　“好帅……不！应该说是好漂亮……”

　　“不像素人，哪个小明星？”

　　“你搜搜他叫什么，我要爬墙！”

　　“他表情看起来有些不耐烦啊，不过更漂亮了……”

　　这些人都是极小的声音，却耐不住他们越来越靠近，变得吵闹。

　　原本这层楼就全是做造型的门店，大多都是爱美人士，如今见到美丽事物，便忍不住靠过来欣赏。

　　白枝被挤出来，看不清包围圈里面，给林间阙做造型的造型师狼狈地从包围圈里逃出来，他看见白枝，激动地跑过来握住白枝的手，说：“给您弟做造型简直是拆盲盒，他不让我给他吹，他自己吹好头发，我真想不到，我竟然能剪出如此完美的发型！”

　　白枝：“？”

　　听不懂。

　　他有点好奇，但这些人把林间阙彻底围住，一时不能突破，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刚要给林间阙发消息，就收到林间阙发给他的消息。

　　[林小雀：哥（小麻雀哭哭脸.jpg）救救我……]

　　白枝揣好手机，费劲扒拉开人群，耳朵不停挤进“帅”“漂亮”等词汇，他打断这些人，不停说道：“让一下，让一让，让下路。”

　　好不容易挤进去，他今早梳好的头发也变得乱糟糟，终于看见众人围在中间的林间阙。

　　那自认识以来不修边幅的头发被剪掉，变得干净清爽，前面也露出比星空还要漂亮的眼睛，无助地看过来。

　　白枝走过去解下他肩膀的围布，牵起他的手。

　　周围一圈人看似不敢靠近，却又像看热闹一样不停围上来。

　　白枝把林间阙拉起来，一股脑往外冲，围上来的人被吓到，纷纷做鸟兽皆散。

　　等离开门店，这才能闻到新鲜空气。

　　“怎么能有这么多没礼貌的人……”白枝喘着气回头，看见林间阙的眼睛，又说：“没礼貌也正常，我也想跟你要签名。”

　　林间阙脸红，因为害羞而微微睁大眼。

　　之前只隐约看见过林间阙的眼睛，又因为林间阙总是低头，一副懦弱的姿态。

　　他只知道林间阙的眼睛足够吸引人，却不知道有这么大的威力。

　　白枝蹲下，手还跟林间阙牵着，小声嘟囔：“小说世界才这样，之前哪儿见过这种场面……”

　　林间阙听不清他说什么，也跟着蹲下来，忐忑不安地说：“对不起哥，我给哥造成麻烦了，头发，头发之后会再长长……”

　　白枝笑着捏捏他脸颊软肉，说：“不要，你的眼睛这么好看，当然要大大方方露出来，讨厌吗？”

　　林间阙摇摇头。

　　白枝：“那不就好了，走，哥带你买衣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