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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他认错人了 他十七岁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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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部七楼,703病房里。
年轻的男人一脸憔悴地守在病床前,眼底的黑眼圈浓得像是被人胖揍几拳那般青紫,眸色暗淡无神,嘴唇干裂结成了血痂,明晃晃地挂在他发白的唇上。
床上人双目紧闭,昔日棱角分明的脸此刻带着病态的骨感,原本是那么元气鼎盛的人啊,现在却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郁南舒小心翼翼地拉着他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趴在床边,轻轻用脸颊去蹭他的手背,贪念着他那一丝温热。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医生说如果今晚再不能醒来,可能就……
他忽然想到了龙湛说的那句话,人不是老了才会死。
正午,徐商齐提着饭走进医院,透过病房门口的小窗,他看见郁南舒魂不守舍地坐在床边,呆愣的样子看得他有些难过。
他们俩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上天却如此戏弄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慢慢开门进去。
“换我看着吧,你吃了去旁边酒店睡一会儿,两晚没睡觉了,你身体吃不消的。”徐商齐将餐盒轻轻放在桌上,边打开边对郁南舒道。
郁南舒摇头,他紧拉着易枫临的手,倔强道:“不了,我得等他醒过来。”
“他看见你这么憔悴会自责的。”
郁南舒顿了顿,轻声道:“……他看见我……不会的,现在不会了。”
“你好歹吃几口,你这样不吃不喝不睡的也无济于事啊。”徐商齐将碗筷递给他,扯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担忧道。
郁南舒接过碗筷,敷衍随意地挑了两筷子就放下了,他问徐商齐:“如果他醒过来……更希望看见原少歆吧?”
“可是我想在这里,徐商齐。”郁南舒低声喃喃自语,“……算了,我只要他醒过来就好了。”
徐商齐低头叹了口气,他皱眉看着易枫临,心里纠结万分,面前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太杂乱……太难解了,可是、可是易枫临的一片真心……
停了快半分钟,他终于抬起头,望着郁南舒,道:“南舒……你当初在南林过得怎么样?”
郁南舒不知道他问这些干什么,也许是消磨时间吧,他回:“……不怎么样,一间小花店勉强能过日子。”
徐商齐又问:“花店的生意好吗?”
郁南舒摇头,“我那时候啊,前一天的营业额就是第二天的生活费,日子很清闲,也很穷。”
“好在每天都有人来买花,差不多傍晚的时候。”
“嗯。”徐商齐轻飘飘地说了句,“那是易枫临买的。”
郁南舒起初还没反应过来,他不自觉接着往下说:“很感谢他了。”
话一说出口,他随即一愣,“你说谁买的?”
“易枫临买的。”徐商齐说,“你刚一搬过去没几天,他就去向周围的人打听你的生意情况,听到生意不好他就每天都找人去买你的花,好几次我和他站在马路对面看着你,你从来没发现过。”徐商齐停了停,看着郁南舒,“那间房子……房主开了很高的价钱,也是他垫了快一半的钱,最后才卖给你的。”
“那三年,他去看了你无数次,你一次都没发现过。”
郁南舒越听越揪心,他的手抓得很紧很紧,微微哽咽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些?”
“因为他爱你。”
“他十七岁时就爱你了。”徐商齐说。
郁南舒垂下眸,似是自言自语:“……爱我?爱我什么呢?”
“南舒,我现在都记得他当年跟我说,他看见一个特别可怜的小孩儿,全身都是墨,他说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想把自己的校服给他,那小孩还挺凶。”徐商齐道来,“后来他看见于安泽带头找人欺负你,随后就找人把于安泽打了一顿,查了查才知道你是于都安的私生子,再后来他作为交换生离开了,叫我照顾你,可不知怎么的,你莫名就跟易枫消走得近了……”
校服……郁南舒顿时睁大了眼睛,呼吸节奏全乱了套。
“……他给的校服吗?”郁南舒此刻已经绷不住了,他转过头看着徐商齐,眼睛红得不成样子,他再问,“是他给的校服吗?”
徐商齐点头。
郁南舒的眼眶渗出泪,表情极其痛苦:“……我认错人了。”
徐商齐不理解他什么意思,但是身边人哭得越来越大声,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我认错人了徐商齐!我认错人了……我怎么能认错人?我……咳、咳!”郁南舒哭得伤心欲绝,“……我为什么没早知道?”
徐商齐恍然大悟,他震惊道:“……你认成易枫消了?”
郁南舒极其不情愿地点了下头。
“难怪……难怪你突然就和易枫消走近了。”徐商齐轻轻道。
“对不起……我一开始就错了……”郁南舒趴在床边,背部起伏剧烈。
徐商齐连忙安抚他:“不怪你,不怪你南舒,他们俩那时候确实很像……”
“可是我怎么能认错?我……”郁南舒已经陷入自责中无法自拔了,也许是哭声太吵,床上人忽然动了动手指。
一旁的两人没人发现,直到他轻轻“唔”了声,郁南舒才猛的止住了哭声,他慌张地站起身,躬身趴在他耳边,想听清他在说什么。
没有声音了。
“你叫叫他,南舒,多叫叫他。”徐商齐说,“我去找医生过来。”
郁南舒连连点头,眼泪都来不及擦,轻轻晃着易枫临的肩,又拍拍他的脸。
“易枫临……易枫临我都知道了,你快点醒过来吧……易枫临……”郁南舒叫了好多好多声,床上人还是没什么反应,郁南舒趴在他胸口,哭着说,“……我好想你啊……你不想我吗?看看我好么?”
“想……的。”声音很小很小,郁南舒听见了,他直起身,双手捧着他的脸,床上人的头被纱布包了一半,在纱布缝隙中,易枫临眼睛半睁,郁南舒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嘴角那抹勾起的笑意。。
“……易枫临……”郁南舒连忙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认不认识他、想吃什么……
易枫临刚醒,身体弱,他艰难地回握郁南舒,气若游丝道:“……小猫、是回来了吗?”
郁南舒猛点头,拉着他的手胡乱地往自己脸上摸:“回来了,回来了,易枫临……”
床上人似乎意识还不清楚,他又闭上了眼睛,临睡之际,他几近无声道:“我、我……又梦见你了……”
病房门忽然被打开,两个护士推着病床去做检查,医生说这是一个好的征兆,说明不久后他就可以恢复了。
郁南舒心里悬着的那份心终于落了下来,他乖乖和徐商齐一起站在走廊等着检查室里面的人,不吵不闹。
徐商齐适宜地开着玩笑:“你说,是不是我俩声音太大把他吵醒了?”
郁南舒难得地笑了笑,“真好。”
“我让人送了个折叠床在病房,等会儿你睡会儿,我知道你不会回去的。”
郁南舒点头,轻轻说:“谢谢……”
“南舒啊,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别恨他。”徐商齐吐出一口浊气,认真道,“就看在他对你这些年一片真心的份儿上。”
“以后……他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我尊重他的选择。”郁南舒闭了闭眼,“……他还活着,就已经是最好了。”
“嗯。”徐商齐靠着墙,心道:如果你知道了你爹是被他爹撞死了,你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不可能的,到那时候你们就再也不可能了。
“南舒,日子要好好过才是。”徐商齐揽着他的肩,说。
这时候的郁南舒还不理解为什么徐商齐要对他说这番话,但他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易家大宅,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一个穿着名牌衣裳的女人如乞丐一般跪在地上,头发凌乱不堪,脸上红肿一片,泪痕斑驳。
“肖云!你简直!你怎么这么狠毒!”易知沛勃然大怒,他凶狠道,“现在好了,官司输了,该担什么责你自己去担!”
“易知沛!我替你生了儿子!为了你当了两年的小三!这些我都认了……我们的儿子被他弄得没个人样!你现在竟然能说出如此绝情的话!”肖云含着泪怒吼,“当初你能为我把原配推下海,如今为什么不能再替我想想办法?为什么不能把我们的儿子弄出来!易枫临是你儿子消儿就不是吗!他受了多大的苦你这个当爹的知道吗!”
“肖云!你有完没完!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在管着你了!你以为原家不在青西这件事就好弄吗?原少歆是个善茬儿吗?一个女人,她能在商业圈站位脚跟,她是你能惹得起的吗!当初要不是原家势力未起,她羽翼未丰,你我又如何敢做那些事!我看你、你是想毁了这个家!”
“这个家早就毁了!你自己亲手毁掉的!”女人绝望地大喊,“易知沛,你这么既要又要的人,注定没有好结果!”
女人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放下狠话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我与你——再无关系!”
“明天,离婚协议会送到你手里。”易知沛道。
女人顿了顿步子,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