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过往 five 喜欢男人 ...
-
一个月前,迟今安在冰天雪地中倒在地上,那群坏人看他半死不活的模样,不知骂了什么话,大概意思就是敢害程哥,他也是活该.....
又是因为迟远。
迟今安想,心中没有太多怨言,只是有些委屈,可很快疼的连委屈也没有了。
他死死攥紧胸膛衣裳,疼得泪水模糊了视线,鲜红的血滴在地上很快凝固,身体被冻得快没了知觉。
迟今安突然觉得死亡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甚至死亡对于他而言是个更好的选择,他的父亲或许可以再娶,生一个健康的孩子,有更好的生活。
“迟今安!迟今安!你踏马说话!......嘟嘟嘟嘟。”
意识昏昏沉沉间,他听见摔在地上的手机听筒里传来刺啦作响、掷地有声的呐喊。
是秦隐。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他值得吗?
可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咬破唇让自己保持清醒,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心脏像被一双大手死死捏住,所有呼吸堵在嗓子眼里,上气不接下气。
他攥住了手机,按下了急救电话,很快接通,他开口报地址,每一个字都是那么艰难、痛苦,他连哭都忘记了。
但迟今安突然不想死了。
之后他做了很长的梦,他有时觉得自己飘在半空中,有时又会被压得喘不过气,心脏的份量时轻时重,砰砰在耳边掷地有声,他却能清楚听见有人在说话。
秦隐的声音最明显也最好听,有时低哑柔和,有时暴躁,声如洪钟。
还有一个声音,是经常出现在电话里的声音,和现实的音色有些不同,是他爸爸。
迟今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他爸黑白相间的鬓角和饱经风霜、布满皱纹的脸。
他看了好一会,才开口说:“爸,对不起......”
迟爸看着他,应该是一直在守着他,熬得眼睛都红了,笑着说:“你这孩子,刚醒就说这没用的。”
迟今安却觉得这句对不起应该说,他想他一定又惹了不少麻烦。
醒来过了三四天,迟今安才知道自己做了个心脏的小手术,虽不能完全痊愈,但只要情绪不过于激动,基本上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这段时间,他住的是VIP病房,他爹给他陪床。
秦隐一个星期来一两回,会带着作业和卷子,还有他上课记得笔记本。
虽然这都是迟今安请求的,秦隐对此事也是十分抗拒,但每次来东西是一样都不会少。
最近一段时间,秦隐似乎忙了起来,只待个几分钟就走,或者跟打卡似的,在病房外看一眼。
迟今安听他爸提到说是秦隐找了律师,要给他处理这起案子,势必要让那群混蛋付出代价。
“你这同学人可好可有本领了!他家是不是做啥大买卖呢,倍儿有面,就每天来那护工,送饭的大姐,对了,还有你昏迷那段时间,甚至连院长都领着一群白大褂亲自来看你!就连住院费也是人家掏的!”
每次他爸谈起秦隐都是眉飞凤舞,夸奖的话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逢人就说,如果让他去联合国开个有关“大好人秦隐”的宣讲会,他也毫不怯场,夸得天花乱坠。
迟今安听他说,心里却越听越发堵,在他爹说的口干舌燥喝水的空挡,他突然问:“欠了多少?”
迟爸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问的是欠了秦隐多少钱,他放下水杯,手在裤子上搓了搓,笑了两声,“我问过,他说不多,而且我看人家又有司机又有保姆,他不差这点钱的。”
这最后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迟今安听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躺下了,把头半藏在被子里。
迟爸想让他透透气,伸出去的手顿了下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他有本事,你们是朋友不是,关系好,能帮的他肯定帮,我又不在你身边,摊上这样一个人多好啊。”
迟今安不说话,世上从没有是朋友就要尽情索取的道理。
在刚清醒的时候,他就想出院,不仅是他讨厌医院,更因为他知道自己欠秦隐的早已还不清。
可秦隐却将他从医院门口一路扛回了病床,并下了死命令,没养好身体连床都不许下。
甚至说:“你但凡敢走,有千百种手段给你抓回来,你老实点,迟今安。”
迟今安了解秦隐的性格,只要是他认定的事,不达目的不罢休。
可他欠谁都可以,唯独秦隐,他不想欠。
他经历过太多因为借钱还钱而关系破裂或心生嫌隙的事。
谁都可以冷眼看他,不理他,可秦隐不行......
所以迟今安开始想怎么让秦隐觉得他有价值,小猫小狗还会讨主人开心,他也应该懂事。
在出院之后,他爹继续去打工,走前还要他有事多依靠他这个朋友,迟今安随口敷衍。
当天晚上,秦隐又强制从学校宿舍将他带回了自家公寓。
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回家整整过了一个月。
不需要保姆,迟今安会洗衣做饭打扫房间,将一切都照料得井井有条。
尽管秦隐觉得完全没必要,可每次休息日踏进公寓,映入眼帘的是干净整齐的公寓,迟今安坐在沙发上乖乖看电视晒太阳,精致的下巴抵在膝盖上,昏昏欲睡,屋内还飘着浓郁好闻的饭香味,
秦隐心里就格外舒服,连带着人都放松了。
这个公寓,承载了他和母亲美好回忆的公寓,在他母亲去世后,似乎又再次温暖了起来。
此时此刻,秦隐听着迟今安带着哭腔的道歉,将要伸出去的手因为公寓外盛朝突然砸门而顿在半空中,他沉下一口气,“先去换衣服。”
迟今安几乎是落荒而逃,起身跑进了房间,慌里慌张脱下衣服,中途因为拉链急的又快哭了出来。
他换上长袖长裤的睡衣,站在洗手池边直往脸上泼水,那种从头到脚的羞耻感依旧没有减轻。
房门外,一个男人震惊的声音如有实质。
“我擦那是个男人吧,是吗是吗?我我这么年轻帅气,我应该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吧!”
秦隐嗓音冷静有着几分不耐烦:“吵死了,你再废话不说重点,以后门你都别想进了。”
“我说什么重点!秦子别告诉我出去一趟,你不仅口味变了.....也没变,他确实漂亮.....呸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他是男人啊,你特么性取向怎么都变了,开始喜欢男人了?!”
“你恶不恶心,谁喜欢男人,只是一朋友,身体不好,没人照顾就住这了。”
“........秦子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你啥时候对我这么好过,你看看我行不,求包养,我也能穿裙子!”
门外似乎闹了起来,但好歹气氛没有想象中的尴尬僵硬。
迟今安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辈子不出来。
他蹲在门后,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耳朵尖红得能滴血,指尖死扣进胳膊里。
迟今安,你真是疯了。
“你那朋友他人呢?让你给藏哪了?…在这?…还是在这屋!”
砰,房门似乎被撞了一下,传来那男人的痛呼,“喂朋友,在家你锁什么门,疼死我了,出来逛逛啊,朋友你叫啥啊?”
迟今安绷紧神经,沉默着不说话。
“你烦人不?”秦隐说:“你们又不是一类人,玩不到一块去,过来,这游戏机你到底玩不玩,不玩我扔了。”
“哎哎哎哎!我玩!你竟然要扔?这么好的东西,你暴殄天物啊!”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迟今安只能听见他们打游戏的声音。
秦隐从未和他说过有关他的朋友和家庭,但他也能猜出这应该是秦隐的好兄弟,关系还不是一般的好。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迟今安坐在地上,浑身的热已经褪去,他开始有些昏昏欲睡,客厅安静了下来,夕阳柔和的光从窗外打进屋内,他站起身,醒了醒神,拉开了门,看见门外的人一下子愣住了。
盛朝正抱手倚靠在房门口,见到人出来,一副恭候多时的表情,抬起手挥了挥:“哈喽,秦子的朋友?”
迟今安回神,没想到他还在,有些窘迫,“你好,秦隐的朋友。”
盛朝突然笑了,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睡衣可没那套裙子好看。”
再次被提醒,迟今安满地找地缝儿,无果,只能错开话题,“秦隐呢?”
“哦,他出去买东西了。你叫什么?朋友。”
“迟今安。”
听到这个名字,盛朝表情似乎在一瞬间微妙了很多,他说:“稍等。”
然后拿出手机不知搜索了什么,“你有个在X X高级中学的表弟?叫迟远。”
迟今安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提起,可想起迟远胡作非为的性格,心脏有些发紧,“怎么?他有说了什么吗?”
“确实在学校论坛说了些什么。我们是不是见过,在酒吧里?”
他话题有些跳跃,迟今安云里雾里,看着他的脸,表情茫然,“我不记得了。”
盛朝转着手机,“也对,当时秦子也,你没注意到我也正常,我当时不小心撞了你,还没正式道歉。”
迟今安被他手机屏幕的光亮吸引,只看见那上面似乎是个论坛,“没事,那个迟远他有说什么……”
边说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往前凑,想看清楚一点,并不是他要打探隐私,是因为他竟然在论坛标题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还没等他看清楚,肩膀突然被人一把捏住,力气有些大,迟今安有些吃痛。
盛朝俯下身,直直望着迟今安,哪里还有方才的那股和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和厌恶,低声道:“你觉得他会说什么?嗯?说你喜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