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农家夫郎的傻子赘婿》悬壶J4

65、农家闲事

　　这日晚饭后，哄睡了玩累了的金宝银宝，柳子韫拉着宋小树在院中乘凉，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小树，我打算七月初就动身去省城。”
　　宋小树点点头，这事之前柳子韫提过，乡试在八月，提前一个月去省城适应环境、拜访名师、了解考情是常规操作，他正想着要开始为柳子韫准备行装，却听柳子韫接着道：“这次，我打算带你一起去。”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着宋小树，“还有金宝和银宝，我们也一起带上。”
　　宋小树愣住了，下意识道：“带、带孩子一起去？这……省城路远，孩子还这么小，路上颠簸，会不会太折腾了？而且你在备考，我们会不会打扰你？”
　　柳子韫握住他的手，耐心解释：“路上我们雇一辆稳妥的骡车，走慢些，照顾好他们，问题不大，至于备考，”他笑了笑，“在哪里不是读书？有你和孩子在身边，我心里更踏实，再说，”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我的香皂生意，总不能一直靠我一人张罗，省城繁华，机会更多，我想带着样品去探探路，需要个信得过的帮手，你心思细，又管着食肆，懂得和人打交道，正好可以帮我。”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向往：“而且，省城的繁华，绝非府城可比，带你和孩子们去见识见识，看看更广阔的天地，不好吗？我们不能总困在宋家庄这一隅之地。”
　　柳子韫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宋小树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带孩子出远门的担忧是真实的，但对省城的向往、对帮助夫君做事的期待、以及一家人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在一起的信念，最终占据了上风。
　　他看着柳子韫期待的眼神，重重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家里的事，我可以提前安排好，食肆有赵二婶、杨婶子和何青照看，应该出不了大岔子。小榆小桃那边，我去和阿爷阿奶说。”
　　见宋小树同意，柳子韫脸上绽开笑容，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我们可以在省城赁一个小院，不必太大，干净清净即可，我白日去书院或文会交流学习，你可以在家照顾孩子，闲暇时帮我打理香皂的事宜，等乡试结束，我们还可以在省城多留几日，好好逛一逛……”
　　听着柳子韫的描绘，宋小树心中那点不安渐渐被憧憬取代，省城，那是他从未想过能踏足的地方，如今，他不仅要去了，还是和夫君、孩子一起，以陪伴和助力的身份前往。
　　……
　　七月初，天光未亮，宋家庄村口却已是人头攒动，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柳子韫一家今日启程前往省城参加秋闱的消息，早已传遍四里八乡。
　　柳子韫一身青衫，头戴方巾，身姿挺拔，虽行李简朴，但气度沉静，自有一番风华，宋小树则穿着簇新的细布衣裳，怀里抱着一个，手里牵着一个，金宝和银宝也被打扮得干干净净，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人群，宋小榆和宋小桃紧紧跟在两旁，脸上既有对远行的兴奋，也牢记着阿爷的叮嘱，要看好两个小侄子。
　　就在柳子韫准备登车之际，老族长宋云天在几位族老的簇拥下，缓步走上前来，他手中托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声音洪亮而庄重：“子韫，你乃我宋氏一族之骄傲，今日赴省城角逐秋闱，全族与你荣辱与共！此乃族中凑集的五十两盘缠，望你无后顾之忧，专心备考，旗开得胜，再创佳绩，扬我宋氏门楣！”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引得周围族人纷纷叫好，柳子韫心中感动，深深一揖：“子韫谢过族长，谢过各位族亲！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族人所托！”
　　他刚接过族中的赠银，老宅的一群人也挤上前来。
　　宋阿爷将一个同样份量不轻的钱袋塞到柳子韫手中，声音有些哽咽：“子韫，家里一切都好，不必挂念，这五十两你拿着，路上吃住莫要省俭，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小树和孩子。”李桂花则红着眼圈，不住地摸着金宝银宝的小脸，又替宋小树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襟，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一路平安，阿奶在家等你们的好消息。”
　　这温情的一幕尚未落幕，村口又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几辆颇为气派的马车相继驶来，停在人群外围，车上下来几位管家模样的人，手持拜帖和礼盒，高声通传：
　　“县城陈员外，赠银二十两，祝柳秀才桂榜夺冠，鹏程万里！”
　　“王员外聊表心意，赠银二十两，祝柳案首秋闱大胜，名动省城！”
　　“张举人赠文房四宝一套，望柳贤弟笔下生花，高中魁首！”
　　“李老爷……”
　　一时间，各方乡绅、富户，乃至一些有过一面之缘的文人，都纷纷派人送来盘缠或礼物。
　　他们此举，既是投资潜力股，提前结个善缘，也是彰显自身乐善好施、扶持后进的名声，银钱虽多少不一，但累积起来，竟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远超柳子韫此行预算。
　　柳子韫心中明镜似的，他再次向四方拱手，言辞恳切又不失风度：“多谢各位乡贤厚爱！子韫此行，定当全力以赴，若能侥幸得中，必不忘今日诸位提携之情！”
　　场面热烈而感人。
　　宋小树站在柳子韫身侧，看着夫君从容应对，受众人敬重，心中充满了自豪与安稳，有家族为后盾，有乡邻的期望，更有他们彼此相依相伴的决心，这省城之路，似乎也不再那么遥远和令人畏惧了。
　　最终，在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乡亲们“一路顺风”、“高中归来”的祝福声中，柳子韫扶着宋小树和孩子们登上了雇好的、铺了厚厚软垫的骡车，宋小榆和宋小桃也利落地爬了上去，小心地接过金宝银宝。
　　车轮辘辘，缓缓启动，驶离了喧闹的村口，驶向了通往省城的官道。
　　从宋家庄到县城码头，一路都有相熟的乡亲相送，直至目送柳子韫一家登船，那祝福声犹在耳畔。
　　码头边，停靠着那艘柳子韫特意挑选的客船，此船虽非官船画舫那般极致奢华，却也堪称“豪华”二字，船体颇大，分为上下两层，雕梁画栋，漆色鲜亮，在众多客船中显得鹤立鸡群，柳子韫深知此行带着两个幼子，路途不近，舒适和安全最为重要，故而宁愿多花些银钱，也要包下上层一间宽敞的舱房，免去与陌生人挤挨的烦扰，也图个清静。
　　“哇——好大的船！”宋小榆和宋小桃一踏上跳板，就忍不住低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新奇，连被宋小树抱在怀里的金宝和银宝，也似乎被这庞然大物吸引了注意力，挥舞着小手，嘴里“啊啊”地叫着。
　　舱房内果然没有让人失望，空间敞亮，铺设着干净的木地板，临窗有一张固定的小桌和两把椅子，靠里是一张宽敞的榻，足够他们一家歇息，窗户开着，带着水汽的微风拂入，驱散了夏日的闷热，最重要的是，少了陆路的颠簸之苦。
　　船家一声悠长的吆喝：“开船喽——！”伴随着船工们整齐的号子，大船缓缓离岸，驶入宽阔的河道。
　　初始，两岸还是熟悉的县城景致，渐渐地，房屋变得稀疏，视野豁然开朗，碧波荡漾，水光接天，两岸青山如黛，缓缓向后移动，这与陆路上完全不同的行进方式，带来了全新的体验。
　　宋小树起初还有些紧张，紧紧抱着孩子，但见船行平稳，如履平地，这才渐渐放松下来，他将金宝银宝放在铺了软褥的榻上，任由他们扶着床沿，好奇地打量着窗外流动的风景。
　　柳子韫站在窗边，负手而立，感受着拂面的江风，心中亦是开阔，他指着窗外，对依偎过来的宋小树和好奇凑过来的小榆小桃讲解道：“我们此刻在玉河，顺着这条河北上，会汇入青州运河，再一路向东，便可直达临淄府，也就是省城所在，这水路，比陆路少了颠簸，也快上一些。”
　　船行水上，别有一番意趣，白日里，他们或在舱内休息，或到甲板上观赏风景。看沿岸码头城镇繁华，看远处田野村落宁静，看江上帆影点点，鸥鸟翔集，金宝银宝似乎也格外喜欢这摇摇晃晃的感觉，除了吃奶睡觉，大部分时间都精神头十足，在榻上爬来爬去，或者被小榆小桃逗得咯咯直笑，含糊地叫着“papa”、“dede”。
　　柳子韫偶尔会拿出书卷温习，但更多时候是陪着家人，他抱着儿子，指着江上的大船告诉他们那是“船”，指着飞过的鸟儿说那是“鸟”。宋小树则拿出准备好的简单吃食，一家人在摇晃的船舱里，倒也别有一番温馨滋味。
　　船在青州府码头停靠，补充些淡水吃食，上下旅客，码头上人声鼎沸，扛包的苦力、叫卖的小贩、往来的客商，构成了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
　　柳子韫正抱着银宝在舱房窗边，指着码头上形形色色的人给他看，算是“早教”，忽然，码头上一阵小小的骚动吸引了他的目光。
　　只见一队约莫十几个身着统一青色短褂、身形精干的随从，簇拥着一位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老爷正朝这艘船走来，那老爷面容端正，下颌微须，一双眼睛虽带着生意人常有的和气，但开阖间偶有精光闪过，显露出内里的威严与精明，他身着靛蓝色暗纹杭绸直裰，料子名贵却不扎眼，腰间束着一条玉带，头上戴着顶员外巾，打扮确是富商模样。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通身的气派——并非文人雅士的清贵，也非官员的威仪，而是一种……近乎张扬的、用金钱堆砌起来的强烈存在感。
　　尤其是他左手拇指上戴的那枚扳指，在阳光下简直堪称一件“凶器”！那绝非普通黄金，色泽赤黄浓烈得近乎妖异，打磨得光可鉴人，其上有繁复无比的累丝镶嵌工艺，嵌着的似乎是……红宝石？阳光照射其上，反射出的光芒璀璨夺目，几乎到了刺眼的程度。
　　柳子韫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心中暗自咋舌：“好家伙，这黄金的纯度怕是极高，镶嵌的宝石也绝非俗物。这位爷出门在外，这般打扮，是怕人不晓得他家里有矿？还是故意炫富拉仇恨的？”
　　那富商老爷似乎早已习惯了周遭或羡慕、或惊讶、或隐含嫉妒的目光，神态自若，步履沉稳，在随从的小心护卫下登上了船，他们包下了柳子韫隔壁的几间上房，阵仗不小。
　　宋小树也看到了这一幕，抱着金宝凑过来，小声道：“那位老爷……可真气派。”他虽不懂珠宝成色，但那明晃晃的金光和迫人的气势是做不了假的。
　　柳子韫收回目光，笑了笑，低声道：“财不外露，这位倒是反其道而行之。要么是背景深厚无所畏惧，要么……”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觉得这人行事颇为高调，不像寻常商人。
　　船再次起航。
　　那富商老爷似乎并不总待在舱内，偶尔也会到甲板上透透气，凭栏远眺，他的随从则警惕地分布在四周，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可能靠近的任何人。
　　有一次，他带着小榆和小桃在甲板上看两岸风景，恰好与那位出来透气的富商打了个照面。
　　那富商目光落在柳子韫脸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竟主动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和讶异：“这位小哥，恕我冒昧，你……长得似乎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柳子韫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位老爷，您这搭讪的方式……未免也太老土了些吧？”
　　富商：“……我说的是真的。”
　　柳子韫挑了挑眉，心下暗自嘀咕：难道我长了一张大众脸不成？这年头，难道是丑的各有特色，帅的千篇一律，以至于都能撞脸别人的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