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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农家闲事 年底盘账 ...

  •   晚上,柳子韫和宋小树泡完澡,换好亵衣,从净室出来。
      热气氤氲,两人脸上都带着被药汤蒸出来的红润,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小哥儿已经睡了,被放在床里侧,用小被子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粉嘟嘟的小脸。
      金宝银宝也泡完了,两个小家伙穿着小亵衣,头发还湿着,被阿左阿右用干巾子裹着擦,一边擦一边打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李大梅和阿左阿右他们这时候才开始忙碌起来,他们把柳子韫和金宝银宝泡过的药浴一桶一桶地收集起来,然后抬着往外走。这些药浴虽然是用过的,但药性还在,不能浪费。
      柳子韫在村里找了一个大屋子,专门改成了浴室,那屋子原本是个闲置的仓库,位置偏僻,清静,离宅子不远不近。
      柳子韫让人盘了一个大池子,能同时容纳十几个人泡澡的那种,每天,李大梅他们把收集来的药浴倒进池子里,再加入大量的热水稀释,虽然是用过又稀释过的,药性已经淡了许多,但毕竟还残留着些许——强筋健骨、疏通经络的功效虽不如新熬的,但总比普通的热水强得多。
      这时候,就是柳家其他人泡澡的时候了。
      不过,也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泡的,柳子韫定了规矩——有奖有罚,才能激励人心。
      首先,是周福、仇虎他们这些柳子韫的亲近者,周福是管家,里里外外一把抓,每日操劳;仇虎是镖头,风里来雨里去,最是辛苦。他们跟着柳子韫最久,功劳最大,自然有资格。
      其次,就是在家塾中表现优异的少年了。
      柳子韫要求宋大澄和刘勇每月对孩子们做一次考教,分文武两科,综合评定,划分为四等——一等是文武俱佳,不但书读得好,武也练得出色;二等是文佳或武佳,要么书读得好,要么武练得好,占一头;三等是平平,文不成武不就,但也不差;四等就是文不成武不就,还偷奸耍滑、不肯用功的。
      一等和二等的孩子,每个月可以来洗药浴;三等的就不允许了,什么时候升到二等,什么时候再来;四等的更不用说——不但不能洗药浴,还要罚——罚抄书、罚练拳、罚打扫院子,什么时候改好了,什么时候恢复待遇。
      这规矩一立,孩子们读书练武的劲头都足了,以前是逼着学,现在是自己要学,谁不想洗药浴?那药浴泡完浑身舒坦,第二天精神百倍,读书背书都快一些。而且,能洗药浴是一种荣誉,说明你是夫子眼里的好学生,是刘师傅眼里的好苗子。那些泡过药浴的孩子,走路都带风;没泡过的,低着头,暗暗咬牙,下个月一定要考好。
      柳子韫看着这些孩子的变化,心里很是满意,他知道,这些孩子以后就是柳家的根基,那些学了一手好技术的,以后可以去工坊当师傅,去酒楼当厨子,去镖局当镖师;那些读书好的,可以当账房、当掌柜、当管事;那些文武双全的,更是难得的人才,可以委以重任。至于那些文不成武不就的,也不要紧,只要肯干、不偷懒,可以在工坊里当普通工人,平凡一生,总比在外面饿死强。
      宋小树泡剩的药浴,柳子韫也没有浪费,那些药浴是给产妇温补的,药材温和,不刺激,稀释一下,正适合妇人和孩子泡。
      柳子韫让人把这些药浴单独收集起来,稀释后,给院子里的李大梅和其女儿娇娇、以及阿左阿右泡,李大梅跟着柳子韫最久,任劳任怨,从没有一句怨言;娇娇是仇虎和李大梅的女儿,也是柳家从小养大的孩子;阿左阿右是从东港城带回来的,忠厚老实,干活从不偷懒。这些人,是柳家的心腹,自然也该享受些优待。
      娇娇最喜欢泡药浴了,每次泡完,小脸通红,浑身是劲,追着金宝银宝满院子跑,比男孩子还野。
      李大梅说她“没个姑娘样”,娇娇不听,照样跑照样跳。
      阿左阿右泡完药浴,第二天干活更有劲了,挑水劈柴,手脚麻利,从不用人催。
      夜色渐深,院子里安静下来,柳子韫和宋小树靠在床上,小哥儿睡在里侧,金宝银宝已经被人抱回自己的房间了。
      ……
      时间一晃到了年底。
      这几个月,各处酒楼的生意已经上了正轨。
      东港城、临淄城、北都府的三家大酒楼,每日流水稳定在百两上下,名头越来越响,回头客越来越多;西莱城和青州城的两家,虽然不如前三家那般红火,但每日六十两的流水稳如磐石,在当地已是数一数二的酒楼;安阳县、清河县和叶县的三家涮肉馆,走的是平民路线,薄利多销,每日十几两的流水虽不起眼,但胜在稳定,风雨无阻;桃源镇的那家,虽只有每日五两的流水,却是十里八乡独一份的生意,逢年过节还要排队。
      柳子韫每月看账本,心里有数。如今到了年底,各处掌柜要带着账本来宋家庄总账了。
      各酒楼有远有近,近的如叶县、桃源镇,一日便到;远的如东港城、北都府,路上要走好几天。
      柳子韫让周福排了日子,错开来,免得一群人扎堆,家里住不下,账也算不清楚。
      第一个来的是桃源镇的杨掌柜。
      杨掌柜是醉霄楼的老人了,跟了柳子韫之后,愈发精神,他赶着驴车来的,车上拉着账本和几坛子自家酿的黄酒,说是给东家尝尝。
      柳子韫迎到门口,笑道:“老哥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杨掌柜摆摆手,憨厚地笑着:“不是啥值钱的,就是自家酿的,东家尝尝。”
      账本摊在桌上,杨掌柜一笔一笔地报,柳子韫一笔一笔地对,桃源镇虽小,但杨掌柜经营得用心,这几个月下来,流水比去年还多了两成。
      柳子韫满意地点点头,合上账本,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红封,递过去:“老哥辛苦一年了,这是给你的。”
      杨掌柜接过来,捏了捏,厚度不薄,连忙推辞:“东家,这可使不得,月钱已经给过了……”
      柳子韫按住他的手:“月钱是月钱,这是年底的红利,咱们醉霄楼能有今天,老哥你功不可,拿着。”
      杨掌柜眼眶有些红,不再推辞,把红封揣进怀里。
      柳子韫又道:“后头还有,肉和面已经装车上了,一会儿你带回去,工坊新出的腐乳和豆干也给你备了些,过年待客用。”
      杨掌柜连连道谢,笑得合不拢嘴,赶着驴车走了。
      接下来几天,各处的掌柜陆陆续续地到了。
      安阳县和清河县的两位掌柜是一起来的,两人年纪都不小了,在醉霄楼干了十几年,是老江湖,账本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收支都有据可查。
      柳子韫看完,点点头,各给了一个红封,又让人装上车——每人一扇猪肉、两袋白面、一坛好酒,还有工坊的豆制品若干。
      两人千恩万谢,赶着车走了。
      叶县涮肉馆的掌柜是宋小柳,自家兄弟,不用见外,柳子韫看了看账本,比上个月又涨了些,拍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
      宋小柳嘿嘿笑着,也不客气,柳子韫给他的红封比别人厚些。
      宋小柳推辞了几句,还是收下了。
      西莱城和青州城的两位掌柜是一前一后来的,西莱城的掌柜姓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做事稳重,账目清爽;青州城的掌柜姓刘,年轻些,脑子活,今年搞了几次促销活动,流水涨了不少。
      柳子韫对两人都满意,各给了红封,又让人装了肉和面,送走了。
      北都府的掌柜姓沈,是柳子韫后来提拔的,年轻有为,做事雷厉风行,他带来的账本最厚,流水最高,柳子韫一页一页地翻,越看越满意,沈掌柜站在旁边,有些紧张,额上渗着细汗。
      柳子韫合上账本,笑道:“干得好,明年继续努力。”
      沈掌柜松了口气,接过红封,手都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太厚了。
      临淄城的掌柜姓孙,是常沐走后的继任者,柳子韫亲自面试选中的,此人四十出头,在临淄城餐饮行当摸爬滚打二十年,经验丰富,人脉广泛,他接手后,临淄醉霄楼的生意比常沐在时还好,每日流水稳稳过百两,柳子韫对他的能力很认可,红封自然也厚。
      最后一个来的是东港城的赵鼎。
      赵鼎是柳家的老人了,从金银斋就开始跟着柳子韫,一路做到东港城大酒楼的掌柜,他赶了一辆大车来,车上装满了账本和东港城的土产——海鲜干、果脯、糖果,说是给金宝银宝和小哥儿的。
      柳子韫迎到门口,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赵鼎比去年胖了些,面色红润,精神头十足,看来在东港城干得不错。
      账本摊开,柳子韫一页一页地翻。东港城是渤海省最繁华的港口,每日流水近百两,一年下来,净利可观。
      赵鼎一笔一笔地报,柳子韫一笔一笔地对,半个时辰后,账对完了,分毫不差。
      柳子韫合上账本,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红封,递给赵鼎。赵鼎接过来,捏了捏,厚度比别人的都厚,连忙推辞:“东家,这太多了……”
      柳子韫按住他的手:“不多,你一个人在那边,离家千里,辛苦,这是你应得的。”
      赵鼎眼眶红了,不再推辞,把红封揣进怀里。
      柳子韫又道:“后头装了肉和面,还有工坊的豆制品,你带回去,过年好好吃顿饺子。”
      赵鼎连连点头,又道:“东家,明年我想在那边再开一家分店,地方已经看好了,就在码头边上……”
      柳子韫笑道:“行,你拿方案来,我看看。”
      赵鼎应了,高高兴兴地走了。
      至此,所有掌柜都来过了。
      柳子韫核算了各酒楼的收入,依据营收给各酒楼发了福利——有肉有面有银子,还有工坊特产的豆制品,这就是现代社会的“绩效奖”,干得好,奖得多;干得一般,也有,少些罢了。
      柳子韫不是那种抠门的东家,他知道,只有大家都有钱赚,才会真心实意地跟着他干。
      不管怎样,每个掌柜离开的时候都是笑着走的。车上装得满满当当,心里也装得满满当当,他们回去跟伙计们一分,这个年,大家都能过个好年。
      柳子韫站在门口,看着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长长地吐了口气,这一年,忙忙碌碌,风风雨雨,总算过去了。
      新的一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
      东外院里,常沐的老妻正带着几个儿媳收拾南屋的客房,这几日,各处掌柜来交账,住的便是这里,被褥是新洗新晒的,桌椅擦得一尘不染,地上还洒了些水,压住了浮尘。
      常沐的老妻一边铺床一边念叨:“这几位掌柜都是有本事的,咱们东家能拢住这些人,不容易。”儿媳们点头应着,手脚不停,把屋子重新收拾得妥妥帖帖。
      柳子韫回到院里的东厢房,这里已经摆上了桌子,这几日,他和宋小树一直在这里接待各处掌柜。
      柳子韫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对面的西厢房里,被调回来的常沐和管家周福也正在盘账,两人面前堆着厚厚一摞账本,常沐打算盘,周福执笔,噼里啪啦的声音隔着院子都能听见。
      宋小树坐在屋里的另一张桌前,面前也摆着一摞账本,是工坊那边的,他手里拿着笔,眉头微蹙,正一笔一笔地核算,年底了,工坊也是要开始总账分成的,毕竟这是和宋家人以及村里的合作,马虎不得。
      “这七个月,”宋小树忽然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柳子韫,眼中带着几分震惊,“咱们工坊里每个月的流水都在千两左右,刨开每月的成本及人工,差不多还有九百两左右,这……这真是暴利啊。”
      九百两,一个月,纯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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