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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撞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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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申连夜派人把罗大娘和张家人都带到了衙门。
又是连夜审案,秦珂哈欠连连。
不过,跟上次不同,现在刚到饭点,围观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比白日还“热闹”几分,甚至有人端着饭碗,边吃边看。
薛明和张文儿也被带到了公堂,薛明胆子很小,他低头拉着张文儿的衣袖,张文儿表情虽有不耐,但仍旧拍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慰。
薛明壮胆抬头环顾四周,居然看到秦珂也站在公堂一旁,惊讶之余他又看到“哑巴张”身穿官府坐在主审官一侧。
这都是些什么……薛明觉得做梦般,简直想昏睡过去。
张成和罗大娘看到跪伏在地上的朱业时,“默契”地对视一眼,脸上都不自觉爬满惊慌。
张员外表面看着平静,但他的双手在轻轻颤抖。
秦珂看向张喜儿,对方的面容依旧煞白无血色,对眼前的情形也毫不在意,不过不同的是,她的双目不再死水一潭,有了些光芒。
张喜儿现在的心情不错,这是秦珂的第一感觉。
谢申一拍惊堂木,严声道:“张成,罗大娘,你们可知招你们到公堂来所为何事?”
两人当然装傻,猛摇头,表示不知。
谢申指了指朱业,问:“你们认识这人是谁吗?”
罗大娘强笑道:“老县丞这话说的,这不是朱大夫吗?”
说完,她看向大堂中央一被白布盖着的竹席,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下面是一具枯骨。想到这,再看看朱业,罗大娘不禁心一惊。
“罗大娘,本月初二晚上你在何处?”谢申又问。
“那么久的事情了,我……我怎么会记得……”
谢申捋了捋胡子:“你不记得,但是朱大夫记得,他说那天你们在孙记酒馆。”
罗大娘一听,吓得腿一软跪下了,“他……我……我们不是……”
谢申:“罗大娘,那天在酒馆,你跟朱业都聊了些什么?”
“没……没说什么,聊聊家常。”罗大娘看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朱业。
谢申语气严厉:“聊家常还是跟他买毒药?”
罗大娘一听这话就知道朱业全招了,长叹一口气,不再挣扎。
“我……我那天的确找朱业要了毒药……”
说完这句话,罗大娘瘫软在地,而一旁的张成更是额头冒汗。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纷纷猜测罗大娘买毒药的目的。
秦珂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便插了句:“罗大娘,你是找朱大夫买毒药还是要毒药?”
“买!”
“要。”
朱业突然抬起头,斩钉截铁说罗大娘是找他买毒药,但罗大娘坚持说是直接找他要的。
“大人,这种毒炼制十分辛苦,用的药材有很珍贵,我怎么可能免费送人?”朱业很是激动。
谢申不明白朱业为何对这个小细节如此看重,他看向江绂。
江绂眼皮轻动,声音低沉有力:“罗大娘,谢申为何要免费给你毒药?他欠你钱吗?”
见江绂不信自己的话,谢申又急又害怕,他试图打断罗大娘的回话,被谢申一记惊堂木“打”了回去。
“不是欠钱。”罗大娘不知因为恐惧还是什么,掉出了眼泪,“是我知道他的秘密,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勒索他,是吗?”谢申问。
罗大娘点点头。
谢申:“你知道他什么秘密?”
不待罗大娘回答,朱业就大喊道:“她知道我杀了韩离儿,所以这些年时不时勒索我。”
在场所有人都把朱业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一阵寂静后,他们错愕地讨论起来。
秦珂还是有些疑惑,既然朱业这种自负之人把自己戴绿帽子的事到处宣传,现在又大声叫嚷着承认自己杀人之事,那他为何要在“卖毒药”与“送毒药”上撒谎,这一字之差到底差在哪里?
谢申看向罗大娘:“谢申所说可属实?”
罗大娘点头道:“的确如此,十年前他杀害妻子韩离儿那天,我正巧去医馆买药,目睹了过程。他当时跪下来求我别报官,还给了我不少封口费。我……我当时也是财迷心窍,加上之后朱业时不时给我家送点钱,导致我拿人手短,想着人反正人死了也活不了……还不如……还不如……”罗大娘说着说着低下了头。
人群发出唾骂声,有骂朱业人面兽心的,有骂罗大娘最毒妇人心的。
秦珂看到朱业偷偷松了一口气,难道罗大娘根本没说到他的痛处?
于是,秦珂大声问:“罗大娘,你知道朱业为何杀害朱夫人吗?”
闻言,朱业满脸愤怒地瞪向秦珂,他双目眦裂,咬牙切齿,仿佛要把秦珂吃掉。
秦珂被瞪得有些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他没有生育能力。”
罗大娘的一句话引爆了全场,大家对这个话题好像比朱业杀了人更感兴趣。
罗大娘接着说:“我当时去买药,见前面没人,便去后院找人。于是,偷听到朱业跟韩离儿吵架,韩离儿说两人没孩子是朱业的身体有问题,跟自己无关,朱业就动手打了韩离儿,韩离儿反抗时被他用匕首刺死了。”
原来如此,秦珂这才明白,朱业为何会屡次“主动”让自己丢脸,因为对他这种自负之人来说,没有生育能力比戴绿帽子甚至杀人更严重。
谢申:“朱业,罗大娘所说可属实?”
朱业似乎气血攻心了,他大口喘着气,青筋暴起,整张脸包括耳朵都红得不正常。谢申的问话他也没搭理,而是大叫一声,猛地冲向罗大娘,用力掐住了罗大娘的脖子,要把她掐死。
“快把人拉开。”谢申惊吓之余,立刻下令。
两个衙役立刻上前拽住朱业,但朱业的双手像是钉在罗大娘的脖子上,怎么都拉不开。
秦珂离得近,他见罗大娘快喘不出气了,担心朱业真把人掐死了,一急,张嘴就咬上了朱业的一只胳膊。
朱业疼得哇哇叫,但还是不肯松手,秦珂只好加大了力气。
整个公堂乱哄哄一团。
最后,在肌肉的自然反应下,朱业松开了手,然后去抓秦珂的头发,秦珂疼地松开口。
杜初和凌秋赶紧上前帮秦珂,秦珂很快挣脱了朱业。他整了整凌乱的头发,环视四周,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
江绂剑眉上挑,嘴角含笑,他对秦珂的行为说不上意外。
谢申这辈子见过不少大闹公堂的,但像秦珂这样咬人的倒是第一次见。
江绂咳嗽了一声,谢申忙回神,他再次拍下惊堂木。
“肃静!”
罗大娘惊魂未定,捂着脖子喘气。而朱业被衙役拿绳子捆绑住,按着跪在地上。
“罗大娘,你找朱业要毒药做什么?”谢申问。
罗大娘看了一眼张成,说:“是……是卖给张成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姐夫,你买毒药做什么?”
最先质问张成的是张文儿,她本就不喜张成的为人,今日官差来家中带人时,她就猜测十有八九是因为张成,现在她十分肯定绝对是张成做了坏事,牵连全家。
薛明拉了拉张文儿的衣袖,指指老县丞,意思是现在有人在审理,让她别出头。
张文儿横了薛明一眼,薛明立刻缩起了头。
张成笑得难看:“罗大娘你说什么?我……我怎么会找你买毒药?你别冤枉人。”
面对张成的否认,罗大娘急道:“张成,你否认也没用,初三那天我们在孙记酒馆一手交的钱一手交的货,你后来陷害孙老板和老板娘,也是因为担心他们当时看到听到什么,你心里有鬼。”
“什么叫我陷害孙老板和老板娘?这明明是你出的主意。”张成指着罗大娘怒道。
罗大娘冷笑:“张成你别含血喷人,你都能狠毒到毒死自己的岳母,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两人反目互咬,几句话就把毒杀张夫人陷害孙氏夫妇的事说了出来。而谢申也明白三人联合做了假的尸检,张夫人不是小小外伤害死的,是被毒死的。
在场之人无不震惊,除了张喜儿,她苦笑一声,眼泪掉了出来。
原来她知道,那她是受害者还是帮凶?秦珂下意识想到。
张员外听了这些话,石化般站在那,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张文儿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被巨大的痛苦和仇恨冲击到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张成,抬脚就把张成踹到在地,然后开始拳打脚踢,薛明这时也不劝她了,跟着一起打张成。
“你个畜生,居然毒死我娘!”
刚拉开一场打斗,又来了一场,谢申赶紧让人控制住张文儿夫妇。
等到肃静下来,谢申继续审问张成和罗大娘。
谢申:“张成,罗大娘说你杀害了你的岳母,可有此事?”
张成跪在地上颤抖,他清楚罗大娘为了减轻罪名一定会全盘托出,于是只好点头承认。
谢申:“为何要这样做?”
“因为……因为她……”张成头也没抬起来,吞吞吐吐,好一会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在这时,有人替他说了。
“因为我娘想把他扫地出门,所以他才起了杀心。”
众人把目光转向说话之人,是一直没出过声的张喜儿。
原来张喜儿真的知道自己母亲的死因,那她为何不拆穿张成?毕竟张成对她并不好……秦珂想起那晚张成说的话,难道他有张家的把柄?但什么样的柄比母亲的死还重要?
秦珂注视着张喜儿,他发觉对方的眼神一直动,好像在寻找什么,最后停留在一个点上。
就在谢申刚要问张喜儿话时,张喜儿忽地起身撞向公堂上的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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