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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言 未完成的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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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对面是被传唤过来述职的松田巡查部长。以我如今的身份地位,专门从京都跑到东京来,只为了见一个巡查部长,不知道又要被描成什么秘密事件的挡箭牌。
见他比见我难,命令一层一层下发下去,喝了两壶茶,买来的花快蔫了,我才终于见到松田阵平。
那年葬礼一别,我们再也没见过面。
每次来到东京,我总是想起霓虹夜景,想起走在身侧的人,想起始终没有流星划过的夜空。
我畅想了那么久的流星时刻的告白,原来萩原研二才是我人生中的那颗流星。
久别重逢,本该畅所欲言,然而我和松田阵平实在是话不投机,几句话之后,又一次双双陷入沉默。
以前我们不这样。
萩原研二还在的时候,无论萩原研二在不在场,我和松田阵平都总是吵得不可开交,难听的话有一箩筐。
我开始喝第三壶茶。
松田阵平手里握着那支百合花,动作很轻,手指在花瓣上轻轻拂过,像是对待什么易碎品。也许是易爆品才更贴切,他还没毕业就收到了机动队的邀请,定下来去做排爆警察。
于是萩原研二也一并去了。
我当时本计划着把萩原研二调到京都去,只要萩原研二愿意跟我去,就算再想办法给松田阵平加个名额我也乐意。
可松田阵平这个人做决定太快了,我甚至怀疑他究竟有没有动脑思考。
“你真要去做排爆警察?”我当时去他的宿舍私下找他,“晋升空间有限暂且不提,每年殉职的排爆警察有多少你知道吗?”
他斜着眼睛说:“大少爷,又不是你单枪匹马制服七个通缉犯被捅了两刀血流了一地的时候了。”
我一跟他说话就来气:“我在跟你说正事。”
“我也在说正事。”
警校宿舍的空间统共就这么大,我坐在唯一的椅子上,他只能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垂着头,手里的钥匙坠小幅度晃着,“你毕业后是回京都吧?你的大本营。”
“别去机动队了,你跟我回京都吧。”
他手里的钥匙坠啪嗒撞在一起,清脆一响,惊讶地抬头看我。
“你不考虑自己,总得为萩原考虑一下吧,难不成要让他跟你一起做排爆警察,太危险了。”
他的背又慢慢靠了回去,抬起下巴,姿态懒散:“你太小看他了,神院。”
我不是小看萩原研二,我至今仍旧认为,萩原研二是一个无论什么工作都能完美胜任的人。
正因如此,我才认为该给他一个更大的平台尽情发挥天赋。
我威逼利诱松田阵平改变主意跟我去京都,被嘲讽一番,气得七窍生烟,不欢而散,此后没再主动找过他。
后来我时常想,当时再强硬一些就好了。
说到底,我到底为什么要弄得自己像个手里没实权的富二代一样。先斩后奏直接把档案调走,机动队也拿我没办法,先把人弄到京都,其他的以后再说不就行了。
那年我从萩原研二身上学到的尊重和平等害死了萩原研二。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终于,我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寂静。
我等着松田阵平说那句“神院长官好大的官威啊”,就像他当年说“神院少爷好大的排场啊”,可坐在沙发上的青年只是抬眸静静地看着我,怔愣从疲惫中缓缓流淌出来,只剩下胸腔沉闷的呼吸声。
我眼皮一跳,心脏猛然被捏了一下似的缺氧。
我当然有松田阵平的电话号码。
可我没办法约他出来。
以前都是萩原研二来做这件事,我约了萩原研二出去,或者被萩原研二约出来,松田阵平总会随之出现,他好像永远都会自然而然地出现在我的视野边缘。
所以待在一起大半年,哪怕得跟松田阵平一同行动已经成了思维定型的习惯,但我根本没有约松田阵平出来的经验,只能让下面的人一层一层传达通知,独自在办公室里带着莫名其妙的紧迫喝茶等待。
我起身去沙发坐下,这样我们就平起平坐了。
我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诡异的放松。奇怪,我明明是想高高在上地俯视他的。
松田阵平身形笔挺,背却像他的发梢一样微微弯曲着,如同一棵被厚重积雪压弯的青竹,垂头把玩手里的钥匙。
挂坠甚至还是当年那个,是我买的,当初约好了一起去海洋馆玩,我想跟萩原研二用同款的钥匙坠,碍于松田阵平这个电灯泡在旁边发光发热,只好买了三个。
我口袋里的钥匙坠好像隔空跟他手里的钥匙坠撞在一起,没发出声音,却震得神经刺痛,经久不息。
太安静了。
我想。
要是萩原在这里就好了。
没有萩原研二在,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松田阵平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