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乖孩子计划》执笔落言

36、一（36）

　　桑煦的三岁生日很快就要到了。

　　这是自他和桑彪一起住以来，第一个一起过的生日。

　　桑煦以往的两次过生日，桑琳都会给桑彪发照片和视频。

　　桑彪和桑琳是吵架了，但他和桑煦没仇，人不到场，生日礼物却是每次都早早送到了。

　　杨政轩两人的判决下来后，桑彪特意去墓园和桑琳说了，那天，他在墓园坐了一下午。

　　和桑琳说了一下午的话。

　　桑煦三岁生日快到，桑彪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想半天，只说想再见一见妈妈。

　　桑彪带他回到老宅。

　　桑煦疑惑。

　　“妈妈在这？”不是在墓地吗？

　　为什么要带他回老宅。

　　两人一路来到二楼，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门，桑彪脚步顿了下。

　　上次过来还是上次。

　　之后他一直没有勇气再进入这个房间。

　　这里有太多太多他和桑琳的回忆了，哪怕一张桌子一个椅子，都能勾起他的回忆。

　　“芝芝，这是妈妈住着的房间。”

　　“妈妈的房间？”

　　桑煦站在房间门口，听到桑彪的话，迈出去的步伐又收了回来，看着地面没动。

　　近乡怯景。

　　桑彪已经走进房间，扭头一看，桑煦还站在门口，他几步走回去，蹲下身看他。

　　“芝芝太久没见妈妈，不记得妈妈了？”

　　桑煦摇头。

　　怎么会不记得。

　　他每天都会在心里和妈妈说话。

　　他只是，只是...

　　桑彪揉揉他的脑袋，伸手敲敲门。

　　“姐，我带芝芝来看你了。”

　　桑彪的动作过于突兀，桑煦乍一下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桑彪已经牵着他走进房间。

　　桑煦仰头看看身边人，又看看前方。

　　迈出步子后往回看，发现以前觉得翻不过去的大山好像也没多高。

　　房间定期有人除尘，一切摆设都还是桑琳在世时的样子，没人去动。

　　桑文柏老夫妻俩想女儿了，会上来坐坐。

　　见桑煦很拘谨，桑彪伸手将他抱到椅子上。

　　“芝芝，妈妈小时候就是在这里写作业，我们相差四岁。她上一年级，我才三岁，就像芝芝现在这么大。我那时候很淘气，又总喜欢粘着她。”

　　记忆的大门顺着话语慢慢打开，桑彪面上闪过几分怀念。

　　以前不知道为什么，如今想来，大抵是因为猫咪的本能，不服管教向往自由警惕性又高。

　　“她坐在这里写作业，我就坐在地毯上玩玩具。”

　　桑煦仰头看桑彪。

　　桑彪嘴角自然勾起，目光看向别处，神色怀念。

　　余光注意到桑煦的目光，他收回目光，揉揉他的脑袋。

　　“就像芝芝刚住到老宅那会儿，我每次办公，芝芝就在我不远处玩玩具那样。”

　　世事无常，要是十几年前，桑彪哪里想得到，有朝一日他会是年龄大的那个，边上还坐着一个需要他照顾的小朋友。

　　怎么会想得到，才相处了二十多年的姐姐，就这么离开了。

　　两人在桑琳的房间里待了许久。

　　出来时，桑煦手中拿着一个信封。

　　这是桑彪上一次进来时就发现的。

　　总共六份信，分别送给3岁，6岁，12岁，15岁，18岁，22岁的桑煦。

　　乍一看，这些年龄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仔细想想，能发现这些恰巧是要步入新环境的年纪。

　　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大学毕业步入社会。

　　别说小朋友，就是大人在步入新环境时也会紧张害怕担心。

　　因为身体原因不能陪伴孩子长大，但桑琳会用自己的方式，陪伴在孩子身边。

　　-

　　“芝芝的生日我们不准备大办，等他再大些，再正式对外介绍。”

　　桑文柏清清嗓子，这样对面前两人说道。

　　杨政轩的事情闹得很大，即使他们不正式介绍，桑煦的存在也是人人皆知。

　　现在不介绍，也是为了保护桑煦。

　　过早曝光在大众眼中不是件好事，尤其小孩子，桑煦还小，桑彪不希望他这么早就接触到那些东西。

　　回都回来了，两人在老宅住了一晚，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就当是给桑煦过了一次生日。

　　看着面前模样相似的两个小辈，桑文柏抬手摸摸他们的脑袋，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阿杓，芝芝，我们别无他求，只希望你们健康快乐。”

　　大人的话总是饱含风霜，短短一句话里包含了太多味道，桑煦捉摸不透也想不明白。

　　他仰头看着外婆外公，把这一刻映在心中。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起身从座位上跳下，给两人一个拥抱。

　　“谢谢外公外婆。”

　　第二天早。

　　桑彪带着桑煦往公寓赶。

　　今天是桑煦的生日，生日，自然要出去玩。

　　桑彪挑了些适合小孩子玩的地方。

　　天气热，桑煦也喜欢玩水，桑彪想了一圈，决定带他去水世界玩。

　　刚好，x市最近新开了一个大型水世界。

　　前段时间，桑彪又带桑煦去见了一次叶焕然。

　　桑煦恢复的很好，叶焕然建议桑彪可以带他去感受热闹。切身融入热闹中，感受热闹，成为热闹的一部分。

　　同时也是为桑煦后续上幼儿园做铺垫。

　　桑彪终究是太忙，没办法一直带着桑煦。

　　再者，长期一个人待着，对孩子来说不是好事，不利于身心发展。

　　所以桑彪是一定会让桑煦上幼儿园的。

　　桑煦身上的疤痕已经看不见了，出发前，桑彪先为他涂好防晒霜，又给自己涂好，带上一切需要的东西，两人出发前往水世界。

　　水世界新开业，超大的规模场地，许多创新型游玩设施，引来许多人的注意。

　　-

　　“这是x市最新开业的水世界，它包含了多个项目，其中有大喇叭，漂流...”

　　记者身处水世界，正在直播，身上是应景的泳装。镜头里忽然出现俊男萌娃，俊男身材高大，肌肉线条流畅，显然是经常锻炼，身材保持的很好。

　　再加上两人长得像极了，笑容灿烂，一样的好看。

　　一时间，弹幕流速极快。

　　【后面那个！妈妈我又可以了！】

　　【我现在订票还来得及吗？！】

　　【我需要一场邂逅！有孩子我也没关系！】

　　【天天看着这两张脸，我能从梦中笑醒！】

　　一群犯花痴的弹幕中偶尔也有些格格不入的。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有点眼熟。】

　　【好像是...】

　　【哇，两人真的长得好像！】

　　桑彪抱着桑煦往里走还没走几步，被人拦了下来。

　　面前人面前手拿话筒，一旁还有摄像头跟拍，一个黑漆漆的大家伙忽然出现，桑彪下意识朝后避，趴到桑彪肩上。

　　桑彪拍拍他的背，看向面前人。

　　“你们是...？”

　　桑彪当然不可能自恋到觉得他们是特意来拍他的，他又不是什么大明星，不值得这样的关注。

　　“帅哥你好，我们是x市热点频道主持人。”

　　主持人的目光落在男人怀中小小一个的身影上，笑着问。

　　“帅哥带孩子来玩，是觉得我们水世界哪些项目比较吸引你。”

　　和桑彪猜想的不错，果然是意外，随即采访路人。

　　他对着镜头笑了下。

　　“主要是带小朋友来玩，我看这里儿童板块蛮大的，形式多样，感觉比较适合小朋友。”

　　耳麦里是惊呼，主持人忍不住转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自从他说话开始，直播间人数飙升飞快，已经到了一个他们不敢想象的数字。

　　眼前男人是很帅，但他们以往也不是没采访到帅哥，怎么就今天，反响这么大？

　　问完几个照例问题，男人带着孩子离开。

　　直到这时候，主持人才得知男人的身份，忍不住咂舌。

　　“啊？桑家集团的大老板？”

　　主持人满脸错愕。

　　完全看不出来！

　　男人谦逊有理，丝毫没有寻常上位者那般让人紧绷的气场，看着低调极了。

　　“那他怀中抱着的孩子是...？”

　　“哦，前段时间闹得很大的桑家那个案子，是不是就是在争夺这个孩子的抚养权？”

　　都说外甥像舅舅，没想到会这么像，他还以为他们是父子。

　　男人精致英俊的面孔出现在手机中，他怀中的小孩显然被养得好极了。

　　粉雕玉琢，模样精致，脸蛋肉乎乎的。

　　‘砰’，手机被狠狠甩到地上，屏幕裂成无数道裂缝，黑屏了。

　　这里是村子往北两公里外的某处高速桥洞下，餐巾纸、食物袋子、衣服，碎掉的啤酒瓶，让人无从下脚。

　　再往里走，地上摆着一张脏兮兮，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床垫。

　　一个瘦弱的身影缩在床垫中央。

　　“哈哈哈，杨政轩，你满意了吧，哈哈哈。”

　　女人蓬头垢面，指甲里满是污垢，衣服破烂皱巴，眼底一片阴郁。

　　仔细辨认，依稀能辨认出这人的身份，杨玉。

　　说来好笑，她一早就知道人都是不可信的，却仍傻乎乎的交出真心。

　　祈祷有谁能捧住她的真心。

　　半个月前。

　　新闻报道了杨政轩后，村里人只要路过他们家的都会指指点点，高谈阔论，就好像他们做了什么无法饶恕的大罪。

　　杜兆凤迫于舆论压力不敢出门，饿着肚子，满心怨气无处发泄，她就开始遭罪。

　　杜兆凤总是对她非打即骂，话语难听。

　　杨玉一开始还会忍，时间一长，实在忍不了，两人就开始互骂互撕。

　　在这之后没多久，杨政轩的亲身父母上来要孩子。说杨至宝是他们的孙子，应该和他们回去住。

　　杨玉还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被发现，茫然间，见他们只顾着杨至宝却不带他，她哪里还不明白他们的打算。

　　他们这是打算去母留子。

　　孩子被带走，背后又是满心恶意的杜兆凤。

　　没过几天，杜兆凤不知从哪知晓他和杨政轩的二哥相过好这件事，口沫横飞，指着鼻子骂了她一个多小时，将她赶出家门。

　　至此，杨玉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