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孤独的夏天 今晚的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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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漾漾漾漾] ：
去年这个时候，
阳光和雨水都很多，
爱打伞的你，
正在喜欢我。
[附图：贴脸照]
——
[养老院123]消息99+。
[歆如止水]：你们一个两个谈恋爱都不动声色是什么意思？/大怒。
[阿漾漾漾漾]：啊
[阿漾漾漾漾]：我以为我们的事你们心知肚明，毕竟人你们都认识嘛。/拥抱。
[木子芝士兔]：还有谁谈恋爱了/疑惑。
[歆如止水]：别装。
[木子芝士兔]：连续几天我都磨着我妈去南湖，他这几天都没来，我妈说他之前每天都来的…/流泪。
[歆如止水]：陪女朋友去了。/认真。
[木子芝士兔]：……你要是在我边上我一定会打死你的/龇牙。
[阿漾漾漾漾]：晚上出来吃饭呀，向扬说想请你们吃饭/乖巧。
[歆如止水]：OK，到时候发位置。
李之菟退出聊天框，默默叹气。
看到阿漾的朋友圈的时候，李之菟刚看完沈其星的朋友圈。
加上好友一周了，还是一条杠。
要不是转账还能转，李之菟都怀疑自己被单删了。
李之菟中间也发了很多的信息，沈其星都没有回。
这让她十分受挫。
以至于在帮贺女士择菜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菜叶好的放地上，有虫洞的放盆里。
“你老是一副丧偶的样子干什么？”
“严谨点，我现在这情况，连偶都算不上。”李之菟没什么兴致去拌嘴了。
贺女士手中掐皮包馅儿的动作不停，睨了李之菟一眼，“我帮你打听了，人家小沈家里出了点事，回老家去了。”
李之菟猛地抬头，“什么事？严重吗？”
“好像是外婆去世了，回老家办丧事去了，就前几天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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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的时候李之菟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又不能单纯的说好，不好在沈其星亲人去世，他肯定难过；好又好在他不是因为嫌她烦才不回消息。
一顿饭下来，管歆把向扬严刑拷问了一遍，把他追阿漾那点裤兜子事儿扒了个精光。
向扬是李之菟她们初中三年的同班同学，高中就不在一个班了。
“原来初中时候你就对阿漾图谋不轨了！”
李之菟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件事是什么秘密吗？你但凡当时睁开眼看看，就发现班上成双成对的可以拍一部青春疼痛电影了。”
管歆一向神经大条，初中高中沉迷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什么八卦她都是高考完那个晚上才知道的。
阿漾又太文静了，两个人都不是军师团的好人选。
李之菟又默默叹了口气。
口袋里手机震动声打断李之菟伤感的思路。
是一条微信通知。
[小沈星冰乐]：抱歉，这几天有事，没看手机。
李之菟激动得要转圈圈了。
[木子芝士兔]：那你现在回来了吗？
[小沈星冰乐]：嗯。
李之菟想了很久该回什么比较妥当，打了又删，最终只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木子芝士兔]：/拥抱。
后来管歆又问起李之菟感情进展，聊天中意外得知向扬和沈其星是高中同班同学。
李之菟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了解沈其星的机会，“那你可以和我聊聊沈其星吗？什么都可以。”
向扬告诉李之菟，沈其星很不好。
不是他不好，是这些年他过得很不好。
因为高中向扬和沈其星做过一段时间同桌，加上向扬奶奶家和沈其星外婆家是邻居，这位同桌家的情况，他多少也了解一些。
向扬说，在沈其星小时候，他父亲经常酗酒家暴过他和他母亲，幸运的是母亲比较果断，很快和父亲离婚了。
但在沈其星10岁的时候，母亲也遭遇车祸去世，自此便和外婆相依为命长大。
“他那时候读书真的很努力，而且也很聪明，年级前十没掉出来过。”
“虽然沈其星性格比较冷淡，但和他做同桌这么久，我也看得出来他心不坏的，只是原生家庭给他带来的伤痛，一时半会肯定是难以治愈的，不过现在还好，听说他应该已经毕业了，还在南湖买了房子，也算过的还算不错，至少安定下来了。”
向扬不知道沈其星外婆去世的事。
李之菟听完默不作声，桌上再说些什么她一概不知。
他现在肯定很不好。李之菟想。
看饭吃得差不多了，李之菟急匆匆和三人告别，只说有很重要的事。
……
从赶回家热好玫瑰豆沙包到用纸袋打包好包子，再到南湖，李之菟只用了半小时不到。
然而到了南湖，李之菟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沈其星住在哪栋哪单元。
原本的计划是把纸袋放在门口，按了门铃就走。
李之菟在各栋打听沈其星住哪，引起了夜巡的保安和物业的怀疑，好一番解释之后未果，李之菟终于妥协了。
[木子芝士兔]：你方便来接我吗？我在你们小区的物业室…/戳手。
等了好久，对面才回，
[小沈星冰乐]：？
[木子芝士兔]：原本不想麻烦你，就是他们对我有点误会，误以为我是小偷了。/苦笑。
回完这条，聊天框再次停止了。
五六分钟过去了，沈其星还是没回。
李之菟也没指望他真来找她，心里开始盘算该怎么和物业解释清楚才好。
“真是业主就叫人来接！”保安把登记本拍得啪啪响。
她正准备和物业进行第二轮的口水战，背后突然传来淡淡一声——
“李之菟？”
李之菟闻声回头，见到熟悉的身影后立马变了脸，笑眯眯地走到沈其星面前。
物业认识沈其星，“原来是小沈的朋友，误会一场，没事的话你们可以走了。”
沈其星一言不发地盯着李之菟的笑脸，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李之菟赶紧追出去，默默跟在他身后，“你别走这么快呀……”
走到一栋楼下，沈其星停下脚步，也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李之菟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现在心情也绝对不算好，便识趣的没有主动开口。
沈其星不想说话，那她就等着就是了。
夏天的夜略带一丝凉意，微风一吹，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晃动，交缠，又分开。
过了良久，少年终于开口。
“你为什么来？”沈其星语气依旧淡淡的，还着带一丝疏离。
对李之菟，沈其星充满不解与防备。
李之菟抬眼，很认真地看着沈其星的眼睛。话头突然卡在喉间——沈其星眼里的红血丝实在多得骇人，眼底疲色明显。
他实在是太累了。
“我觉得你现在一定饿了，对不对？”李之菟晃了晃手中的纸袋，豆沙包还尚有余温。
沈其星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默不作声地盯着李之菟的眼睛，没有接过纸袋。
他很想透过这双眼睛看清楚她的意图，但最终只看到眼底的清澈和让他不适的柔和。
见他不接，李之菟又耐心地打开纸袋，四个白花花的、尚有热气的豆沙包正乖乖躺在袋中，“我记得你好像很喜欢吃玫瑰豆沙包，我给你热好了。”
熟悉的玫瑰豆沙香甜扑面而来，沈其星神色有所松动。
沈其星接过纸袋，偏过头不再去看她。
可李之菟根本不给他躲避的机会，脚步一跨，又稳稳地站定在沈其星面前。
“我现在也不太开心，需要有人和我聊聊天，你愿意吗？”
……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散步到湖边。
基本上都是李之菟在说，沈其星只听，很少会开口。
李之菟也不觉得无聊，对着沈其星，她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哪怕没有回应。
沈其星走在前面，脚步似乎有意放慢，李之菟就跟着他的影子走。
路灯将沈其星的影子揉成细长的弦，松垮的衬衫后领随着夜风起落，李之菟盯着他晃动的衣摆。
李之菟突然不说话了。
她才发现沈其星好像比之前消瘦了不少，背影又太过疲惫，太过孤独了。
从此，在这个世上，他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李之菟突然觉得难过。
直到一滴泪砸在脚边，李之菟才惊觉自己在哭。她慌忙地想用袖子去擦，不想让沈其星看见她的狼狈，也不想让他误会她在自认为的“同情”，却听见金属坠地的轻响。
沈其星转身。
是她的钥匙掉了。
“为什么哭？”沈其星弯腰，捡钥匙的手指擦过她手背，温度比夜风还凉。
李之菟狼狈地抹了抹眼泪，因为刚哭过，声音还带了几分哽咽，“我跑这么远给你带的面包，你一口也不吃，我觉得伤心。”
沈其星盯着她满是泪痕的脸，终于轻叹了口气。
湖面跃起的鱼打碎月亮。
破酥皮在月光下簌簌剥落，沈其星一言不发把包子往嘴里塞。
甜味迅速蔓延口腔，几个包子下肚，沈其星似乎觉得心情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现在能回去了吗？”
看着他机械咀嚼的样子，李之菟突然想起贺女士的话。
那秘制豆沙要耐心地熬足七小时，要顺时针搅动上百下，要加半匙枧水化解豆腥——就像有些人的心防，要慢慢煨着才能化开。
“那你现在心情有好一些吗？”李之菟又换回那副笑脸，不过还挂了点眼泪的彩。
沈其星一愣。
“什么？”
李之菟耐心地盯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一遍，“我说，沈其星，你现在心情有好一些吗？”
蝉鸣突然静了一瞬。
微风四起，槐花簌簌地在空中打转，最终轻盈地亲吻寂静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淡淡涟漪。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嗯。”
李之菟点点头，手机震动，她才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
该回家了。
“那明天见！”李之菟踩着自己的影子后退，又扬起大大的笑容。
月光撒下来，给少女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在李之菟经过第二棵槐花树时，她好像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李之菟。”
她闻声回头站定脚步，静静注视着路灯下那双不敢与她对视的眼睛，她也不说话，就这样等着，等着沈其星开口。
长久的沉默，灼热的目光，沈其星终于败下阵来。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李之菟想也没想，大方的同意了。
“好呀。”
……
南湖离李之菟家不算远，开车的话十分钟有余。
可能是哭过的原因，李之菟上车便睡着了。
沈其星开车很稳，李之菟一次都没有醒。
十分钟过得很快，车在路边停下。
李之菟还没醒。
沈其星打开窗，盯着方向盘发呆。
狭小的空间里，身边坐着一个不算熟悉的人，沈其星感到不太自在。
窗外蝉鸣声愈发大了，沈其星把窗关了。
挡风玻璃外蝉鸣渐弱成白噪音，空调出风口簌簌吐着冷气。
车内安静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李之菟的脸上。
后视镜上的挂坠在路灯洒下来的光里碎成十七八粒光斑，其中一粒正悬在她垂落的睫毛尖上。
她歪向车窗的额头泛着薄汗，发丝落在锁骨上，随呼吸微微震颤，像被琥珀凝固的蝶须。
三十八度高温在玻璃外侧结成雾珠，路灯透进来的光变得更柔和，光薄薄地落满熟睡少女的脸，仔细看的话，隐约还能看到面中丝丝泪痕。
与之前吵吵闹闹的她不同，李之菟安静下来还是挺……安静的。沈其星默默想。
还是安静点好。
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说她坏话 李之菟突然皱了皱眉，两只手紧了紧。
应该是太冷了。
他调整好出风口避开直吹，又正回身不去看她。
树影突然密集如急雨，挡风玻璃忽明忽暗间，她睫毛那粒光斑坠进阴影里。
窗外鸣笛声大作。
“嗯？”李之菟醒了。
“到了。”沈其星提醒道。
……
直到李之菟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沈其星才重新发动车。
刚准备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木子芝士兔］：开车慢点哦，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呀^v^
［木子芝士兔］：谢谢你送我回来/开心。
［。］：嗯。
李之菟到家门口瞌睡才醒完，看着对面的嗯字，有些不满。
［木子芝士兔］：又是嗯
［木子芝士兔］：难道你是嗯嗯大王吗/小怒。
不知道是在开车没看到还是压根不想回，聊天框又停在这了。
真高冷哟。李之菟瘪瘪嘴。
……
去院子里晾衣服的时候，李之菟发现今晚的星空特别漂亮。
想起以前奶奶和自己说的，夏天的夜里星星总是特别多，这也意味着，明天的天气一定是一个很好的大晴天。
今晚的夜空有好多颗星星，一颗挨着一颗。
想起什么似的，李之菟跑回房间拿手机，仰头拍了张照片发给沈其星。
［木子芝士兔］：［照片］
［木子芝士兔］：今晚的星星不孤单！
［木子芝士兔］：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太阳/开心。
窗台上的书被风翻开一页。
上面写道：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好像你已远去。
你听起来像在悲叹，一只如鸽悲鸣的蝴蝶。
你从远处听见我，我的声音无法企及你。
让我在你的沉默中安静无声，
并且让我借你的沉默与你说话，
你的沉默明亮如灯，简单如指环。
你就像黑夜，拥有寂静与群星。
你的沉默就是星星的沉默，遥远而明亮。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孤独的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