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成长计划》大鼠

4、第 4 章

　　沈青临又梦见了她小时候，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被寄养在舒贵妃宫里，过得连奴才都不如，人人都讨厌她，都欺负她，她每天遭受着毒打，身上没一块儿好地方，被人在冬日里泼冷水，罚她做最累的粗活，不许她吃饭，有时候还要罚跪，宫里面的人，上到舒贵妃，下到宫女，谁都能肆意欺凌，可那时候，她还是个不足七岁的孩子。
　　她天真地认为她的父亲，那个至高无上的正义的化身，会将她从黑暗里救出来，所以她耍了小聪明，在皇帝来的时候，故意将伤口漏给他看，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处境，让她离开这个地方，可惜，她努力抬头想要去看那人的眼睛，却只探到了一抹寒意。
　　舒贵妃很生气，待皇帝走后，她拎起沈青临便又是一顿打，打完了就把她扔了出去，外面还在下雪，真的很冷，沈青临没有过冬的衣服，哆嗦着不知道去哪儿。
　　随后，她想起了一个暖和的地方——御膳房。那里每天都在烧火，看着热气腾腾的。
　　可惜，没走多远，沈青临瘦小的身躯遭不住这样的大雪，不堪重负地倒下了，倒在了雪地里，意外的是周身开始暖和了起来。
　　她意识不清地呢喃：“听说，人被冻死的时候，是会感觉到热的，所以……终于要死了吗？”
　　突然，有人回应了她的自言自语：“你没有死。”沈青临被吓地猛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件狐裘，身侧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个富贵人家的少爷。
　　沈青临本想起身，胳膊上刚被打得伤口却撕裂开来，她疼的动弹不得，只能问：“你是谁？”
　　男孩眨着眼，缓缓蹲下身：“我还想问呢？这么冷的天，你一个小女孩跑出来躺在这里，很吓人的，你是谁啊？”
　　沈青临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对方很明显没听过，也不知道她是谁，又问：“那你为什么跑出来呢？”
　　沈青临告诉他：“我不是跑出来的，是被赶出来的。”男孩明白了她的处境，伸出手抓她的胳膊，上面新伤旧伤都有，十分可怖，男孩精致的眉头微微皱起：“你…年纪这么小就来做宫女啊？是被父母卖来的吗？你伺候的是谁？竟这般狠毒，就算你做错了事也不能往死里打啊。”
　　他从怀中取出药瓶，打开盖子将粉末倒在伤口上，沈青临感觉伤口更痛了，缩了一下胳膊，却又被眼前的男孩抓住：“你这个伤口不摸药的话会发炎溃烂的，这个药是我阿娘让我随身带着，怕我不小心受伤了可以及时处理，虽然我没用上，但好在没费。”
　　他抹完便将药瓶塞给了沈青临：“给你吧，以后要是再受伤了，也可以及时处理一下，还有这个，也给你。”
　　随后，他又从袖中拿出一袋点心递给她：“你被主子赶出来，应该还饿着肚子吧？幸好我刚刚偷拿了些，你吃吧。”
　　沈青临一看到吃的就两眼放光，抓着点心就往嘴里塞，真的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忍不住掉了眼泪，男孩温热的手碰上她的脸，轻轻给她拭去。
　　远处似乎有人来了，男孩起身，对她说：“我得走了，以后有缘再见，这件狐裘，便送给你了。”
　　沈青临抬头，脸和鼻子都被冻的通红，眼睛上还挂着泪珠，带着哭腔问他：“你…你叫什么？”
　　男孩拍拍身上的雪，转头离开，只留下三个字：“陆知言。”
　　沈青临在原地坐了很久，一直盯着陆知言离开的地方，愣愣地抓起狐裘，却还没有披上，而是紧紧地抓着。
　　未曾想，这件价值不菲的狐裘给她惹来了祸患，舒贵妃不相信她能从哪里得来这件狐裘，所以认定是她偷来的，想要抢过来。
　　没想到，平日里跟软柿子一样的沈青临，这次却意外地怎么打都不放手，就是不肯放开那件狐裘，舒贵妃气不过，便找来了皇帝诉苦，皇帝信了，将她以偷窃之最关到了祠堂罚跪三日，直到沈青临再次昏倒在祠堂时，小小的双手还是紧抓着那件她视如珍宝的狐裘。
　　沈青临醒过来了，环顾了一下四周，幸好，不是在皇宫里。
　　棠儿过来为她更衣洗漱，沈青临没睡好，精神不济地东歪西倒，几个小丫鬟撑着她给她梳妆，收拾好后便上了马车准备去书院。
　　沈青临软弱无骨地倒在马车上，閤眼小憩，丝毫不管马车的颠簸。
　　直到棠儿再次将她唤醒，她才不情不愿地下了马车。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一个有力的手臂便搭上了她的肩，她根本没去看是谁，只揉了揉眼睛，困倦地道：“拿开，苏锦。”
　　苏锦惊讶地道：“这么神？！看都没看就知道是我？”沈青临翻了白眼：“除了你，还有谁这么闲？”
　　苏锦就这样搭着沈青临，边走边叨叨，丝毫不管沈青临有没有听进去，虽然沈青临真的没有听。
　　到了学堂，第一节仍然是文学课，温琬早早地坐在了位置上，苏锦一坐下便朝她神秘一笑：“来这么早啊琬琬，我要的东西呢？”
　　温琬从案牍下面掏出一个打包好的包子丢给他，苏锦稳稳接住：“谢谢啦，温二小姐。”
　　沈青临屁股刚沾上座位就睡，跟中咒一样，温琬又掏出一个递给了她：“你的。”
　　沈青临眼皮微抬，抓过去啃了一口就握在手里睡着了。苏锦也尝了一口自己的，发现味道似乎不一样：“不对啊温琬，我要的明明是肉馅的啊，这怎么是素馅的？”
　　温琬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解释道：“哦，可能拿错了，阿临那个是肉馅的。”
　　苏锦看着一旁沈青临手里握着的包子，汁水横流，鲜美可口，一个没忍住，趁温琬转头的空隙，悄悄换了过来。
　　苏锦正满足地啃着，殊不知自己已经被夫子盯上，啃包子的动作被尽收眼底，突然，夫人一声呵斥：“苏锦！”
　　苏锦吓得手一抖，包子滚了出去，也顾不上吃了，连忙站起来，夫子厉声呵斥：“吃什么呢？现在还没到早膳时间，谁让你在学堂上吃东西的？！给我滚出去！”
　　苏锦垂着头，刚挪动步子，就听见夫子再次吼道：“还有你旁边的，也一起滚出去！”苏锦本来不好的心情瞬间就好了，笑嘻嘻地摇醒沈青临，俩人并排出去了。
　　沈青临对被他连累的行为感动很不满，控诉道：“都怪你，嘴馋，现在好了，这外面冷死了。”
　　苏锦撇了眼她，随后取下自己的披肩给她取暖，沈青临接过，对他道：“走吧。”
　　苏锦疑惑地问：“去哪儿？”沈青临直接走了：“找个没人的地方休息。”
　　苏锦连忙跟上去，低声提醒：“你不怕夫子没看到我们更生气吗？”
　　沈青临边走边道：“夫子让我们滚，自然是不想看到我们的意思，而且，他只说了滚，又没说让我们滚到哪里去，当然是去哪里都可以。”
　　苏锦恍然大悟，拍手叫好：“厉害啊，我大乾竟有如此奇才，可喜可贺。”
　　两人一块儿来到了书院的膳堂，草草用过早膳后，便顺势在此休息。
　　不久便到了正式用早膳的时间，沈青临和苏锦带了点回去给温琬，然后三人准备上武学课。
　　这次的教习依旧是苏锦的二姐，苏锦一看见自己二姐转身就想跑，结果被提着后脖子拉回来了。
　　苏二姐是个很飒爽的女子，在武学方面颇具天赋，再加上后天的努力，已经算是京城里有名的女武侠。苏家虽是文学世家，但苏二姐和苏锦却都是文蒙子，文学一窍不通，武学天赋异禀。
　　苏二姐格外注重培养苏锦的武功，不仅多加训练，还教他兵法和兵器，所以苏锦在武学课上算是半个助教。
　　温琬最差的就是武学，每次一听到武学就头疼，苏锦还要刁难她，她气的想把练习工具砸到苏锦脸上。
　　而沈青临算是平衡状态，不像他们俩那么偏科，兴许是因为冷将军时常带她去校场，而白蓁蓁又总是带她和冷哲宇一块儿看书，抚琴，作画，导致沈青临琴棋书画都会一点，没有什么太困难的，白蓁蓁为此还夸过她很聪明。
　　今日要学的是剑术，苏二姐在前面演示，学子们在下面跟着练，苏锦和沈青临很快便学会了这招，只有温琬，怎么都不知道技巧。
　　“哎温琬你小心点，差点划到我脸上！”苏锦控诉，温琬本来就烦，被他一说更急躁了，太阳还这么大，温琬感觉很难受：“闭嘴！”
　　沈青临笑笑，将温琬拉到一边，慢慢地教她一招一式，告诉她练剑怎么讨巧，过了一会儿，温琬终于学会了，脸上也有了笑容。
　　很快，武学课结束了，大家脸上身上都被汗渍覆盖，拿着随身的帕子擦着。
　　温琬累的气喘吁吁，沈青临看她神色有些不自然：“怎么了？”温琬说不出一句话，摇摇头，她脸色红的可怕，嘴唇却是白的。
　　苏锦也看她，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忙过去抓住她的肩：“你没事吧温琬，你撑不住就说出来啊，干嘛逞强？我二姐刚刚都说了基本功差的可以去休息一下再来，你怎么……”苏锦哑然，他知道温琬是个要强的人，什么都要争第一，自然不会主动妥协。
　　沈青临连忙扶上她：“苏锦，你抱她去那边休息，我找你二姐过来看看。”
　　苏锦横抱起温琬到了阴凉处，沈青临和苏二姐也赶着过来了。苏二姐一下就看出问题：“她这是力竭得了热症，我先差人去请她家里人，你们去找点冰水给她喝。”
　　沈青临不敢耽误，找冰水来到武学场。温婉已经满脸苍白。沈青给她灌下，很快她的嘴唇就有了血色，两人纷纷松了口气。
　　待温家人赶到时，已接近下学。
　　沈青临和苏锦索性决定去温府看望温琬，顺便将今日的课业也一起带给她。
　　路上正好遇到了温家的马车，自称是温琬的长姐温清怜，她招呼二人上车，二人向她讲述了温琬的遭遇，温清怜的神色立刻变的担忧起来。
　　沈青临坐在马车上，偷偷打量这位京城第一美女温清怜，她戴着金钗，身着白金素袍，眉目精致绝美，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顾盼生姿，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却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倾国倾城了，美得不可方物。
　　果然当得起第一美女的盛赞，沈青临心道，却不想自己的打量行为被抓了个正着，温清怜精致都眉头微微蹙起，盯着人看时，能把那人的骨头都看酥，她看向沈青临，娇声问道：“公主殿下，敢问殿下，我妹妹在书院中，可会有人欺负她吗？”
　　沈青临晃神，有些不解：“温小姐难道不知道琬琬在书院里的事吗？”温清怜听她这样问，以为是自己妹妹真的受欺负了，急切又担心地抓上沈青临：“当真有人欺负她？琬琬很孤僻，有什么事什么话，都不会和家里人说。”
　　沈青临眼瞳微睁，转移了视线，虽然之前温琬和她说过不喜欢姐姐和家里人，但是没想到连话都不说，在沈青临的印象里，一般人家的亲姐妹都是无话不谈的，温琬从不和沈青临说起家里事，所以沈青临也不太了解。
　　“并没有人欺负琬琬，温小姐放心，琬琬在书院里很乖巧刻苦，夫子们都很喜欢她。”沈青临安慰，温清怜紧皱的眉头终于松了一些，骄傲地笑笑：“是啊，琬琬这个孩子，一直都很努力。”
　　温家不算是个名门大家，温大人只是个吏部侍郎，可温家的名声在京中很大，主要一部分还是因为温清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