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铜雀楼六 山崖上那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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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靥兽原本只是普通魔兽，百年前被一大能收养，那位当世大能研究出了神器靥星刃后，觉得此神器还不够完美，便在羽化之前将神器和自身意识封存在魔兽识海中，以魔息和灵息千年万年的将其炼化至最好。
只是她老人家也糊涂，没找个洞府把那靥兽拴好，如今修真界只闻靥兽其名，却无一人得见其真容，更别说获得神器了。
话又说回来，修士证道之路何其漫长，若要她长年累月的从头开始，那不知何时才有资格踏入魔族老巢。
但若她能得到那神器......
虽然修为越高神器越强，但那毕竟是神器，一把就能抵上一个化神境的战力。
就听百里宣衡又道：“如果蛰伏的魔族数量远超铜雀楼的估算，正面扛胜算很低。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直在求助仙盟的原因。”
“阿珠。”
百里宣衡转向她，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身后那片密林里藏着的北溟弟子听到：“天色已晚，不如先随我回府稍作安顿。”
弥枝顺着他的视线朝密林方向看了一眼。
北溟仙宗那几个呆子果然还在跟着。
于是垂下眼睫道：“一切听凭公子安排。”
两人朝山阴镇的方向走去。
身后密林里，秦备从树丛中蹿出来，呲牙咧嘴拍着身上草屑，道：“她脑子撞到树干上了？宗主还没说不要她，她就已经跟铜雀楼的人走了？？？”
姜云溪叹了口气，回头看向沈衢尘的方向——
山崖上那道素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了。
“现在怎么办？”又一个弟子问，“我们还跟吗？”
姜云溪攥紧了剑柄：“跟。宗主既然让我看顾好她，那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她出事。”
——
山阴镇。
这地方自从死了不少人之后，周边村落就基本没有人住了。
远远看，镇子依着山崖，下方蜿蜒的阴溪带出些许水声，镇上的房子都有些年头了，风穿过空荡的巷弄，卷起几片枯黄纸钱，落在弥枝的手心。
“其实这地方之前不是这样的。”百里宣衡看着她手心的纸钱道：“百里是铜雀楼四家之首，山阴镇只富不贫，只不过后来被螓首发了疯似的报复，这地方也像是受了重创，迅速的衰败了下去。”
弥枝把纸钱松开：“铜雀楼没有派人驻守吗？”
“铜雀楼的人手都在主楼那边。山阴镇如今只剩百里一家还住在这里了。”
他领着弥枝穿过空荡的巷弄，在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前停下来。府邸外，两尊被人为凿掉面首，面目模糊的石兽蹲踞门侧，兽首低垂。
什么人敢动百里家的门面？
弥枝打量着石兽被砸碎的脸，随口问道：“你父亲平日住在这里吗。”
“父亲平日住铜雀楼居多，偶尔回来看看母亲。”
母亲。
弥枝在心里把这个词转了一圈。
他父亲是百里文宏，母亲应该就是铜雀楼的主母毋玉，但如果百里宣衡是毋玉的儿子，他腕上又为什么会系着戚白雾的灵玉？
弥枝暂且压下疑问，跟着宣衡踏入了府邸。
那股奇异的腥香味又隐隐飘了过来。
府邸空间极大，依山势而建，足以得见鼎盛时期的恢弘，只是现在被黄昏的暮气彻底笼罩，显得异常衰败。
二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响起。
太奇怪了。
铜雀楼四家之首的祖宅。没有仆从，没有守卫，连院墙外巡逻的弟子都没有。野草长到半人多高，石板缝里挤出青苔。
走在前面的宣衡步伐平稳，似乎对着地方没有任何异议。
越往里走，光线也愈发昏暗。
他们停在一处紧闭的大门前。大门上镌刻繁复符文，门楣之上，两个古篆小字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毋玉。
百里宣衡取出婚书，手心符文浮动。无数小字从婚书上浮起，汇入门上刻痕，像是完成了某种隐秘的交接。石门嗡鸣一声，向两边滑开，露出背后清冷寂静的庭院。
宣衡没有立刻进去。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门楣上的两个字，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对弥枝道：“这是我母亲生前居住的地方。”
府邸内还藏一座小院，这地方瞅着不像是正常人能住的地方。
“你母亲......”弥枝跟着他跨进门槛，斟酌道，“是铜雀楼的主母？”
百里宣衡对她的试探依旧选择了沉默，两人走向院子深处，极其微弱的光线透过大门涌入进来，照亮了门口处一座巨大的白色雕像。
百里宣衡停在了那座雕塑面前，弥枝站在他身侧，抬眼仔细打量起了眼前这对恩爱非常的双人雕像。
一男一女，女子依偎在男子怀中，目光含情，嘴角噙着笑意。男子一手轻揽她的腰肢，微微垂首，深情回望。
弱光掠过雕像的脸，那个熟悉的模样瞬间映在了弥枝惊愕的眼底。
戚白雾？！
弥枝再顾不上其他，闪电般出手钳住百里宣衡的上臂，将他用力掼在雕像前，厉声质问：“你的母亲是戚白雾？！是铜雀楼的主母毋玉？”
百里宣衡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痛呼一声后惊愕看向她，然后嘴角突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说：“你究竟是谁？”
弥枝声音陡然顿住。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如野兽般喘息着死死盯住对方，良久，终于是弥枝先败下阵来，松开了对百里宣衡的钳制。
“你赢了。”弥枝后退一步，“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都告诉我，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可以试试。”
百里宣衡不紧不慢地从雕像底座上站起来，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条件呢？”
“铜雀楼外我见你第一面就觉得你不对劲，我故意露出戚白雾的玉佩等待能够祝我一臂之力的人现身，可戚白雾是何人？除了北溟仙宗宗主沈衢尘会和她有过接触，就连他手底下那些榆木脑袋都不会认出这枚玉佩。”
“你不是羽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农户之女，你到底是什么人？”
弥枝这才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眼前这个少年，道：“若你真想知道我是谁，早就将我捆起来带到北溟宗主面前审个水落石出了。你并不在意这个问题，换句话说，你关心的是我的身份能不能够帮助你查清真相。”
百里宣衡眼底流光闪动，弥枝趁热打铁：“我可以告诉你，我和戚白雾关系匪浅，她如今身死异乡，我一定要查清楚她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目的相同，我必定拼尽全力帮你拿到真相。”
弥枝在雕像底座的台阶上坐了下来：“现在可以开诚布公了吗？宣衡公子？”
百里宣衡良久嗤笑一声，从袖口扯出那枚灵玉，靠着雕像的另一侧也坐了下来。
“她不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也和铜雀楼没有任何关系。”
百里宣衡淡声否定了弥枝的猜想：“戚白雾嫁入羽山之后杳无音信，这么多年来，我母亲用了所有能用的办法打听，但我母亲没有受到铜雀楼的邀请，就无法进入羽山。铜雀楼对外宣称戚白雾在嫁过来之后改了名讳，叫作毋玉，与百里家主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弥枝：“你是如何顶替百里宣衡的身份的？”
百里宣衡：“我和百里文宏做了一个交易，铜雀楼和他都需要一样东西，恰好我能帮他找到。作为交换，他让我以百里家主之子的身份自由进出这座府邸。”
弥枝没有追问那个东西是什么，她的注意力此刻不在这上面。
戚白雾......戚白雾......
弥枝只觉重重迷雾后隐藏着某种巨大的阴谋，只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戚白雾的情景。
当年的戚白雾厉害到什么程度呢？
那年的仙盟大比前几名的法器全部都是神器，而戚白雾，仅凭一柄灵剑杀出重围，和弥枝在决赛圈一较高下。
她的灵剑在那之后随着主人的名扬天下，也随即跻身十大神剑之一，即便它并不是神器。
但戚白雾就是能做到。
谁能想到这么一代天之骄子，结局竟然是嫁做人妇，甚至死在异乡？
弥枝抬头望向雕像，心中陡然生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如果说这是一对难得的神仙眷侣的话，那她感受到的，就是一种毛骨悚然的割裂感。
那不像是寻常夫妻间的恩爱，反倒像是在展示一件百里文宏好不容易才得手的，不容他人染指的稀世珍宝。
而且，戚白雾和沈衢尘一样，都是那种仙门世家倾力培养出来的优秀接班人，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和疏离，绝不会做出雕像这版举止。
或者说，这是百里文宏希望她成为的样子？
弥枝站起身，径直走进庭院深处。
或许是使用符箓者的本能，踏入这个庭院的一瞬间，弥枝立刻察觉到了像是有无数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可她皱眉看去，四周又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是禁术的行家，符箓与禁术同源于虚无法则，对符文的敏感度远超任何修习正统术法的修士。
弥枝在小屋门前站住了脚步，四下打量半晌，终于朝着庭院的廊柱走去。
等她定睛看清了上面所刻的符文时，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从心底窜起，她后退半步，再次打量四周，这一次终于发现了这座庭院的违和之处。
她几步跃上台阶，直接伸手推开了内室大门。
屋内陈设奢华，屋顶垂下整块晶石雕琢而成的莲花灯，紫檀木的家具散发着淡香，木案摆着绫罗绸缎，甚至还有各色外面都寻不见的奇珍异宝，堆的琳琅满目，极尽奢华。
越奢华，就越是与戚白雾的风格大相径庭。
弥枝四下扫了一圈，心道：果然如此。
这小院完完全全被府邸包围住，抬头不见天空，屋内更是连一扇窗户都没，脚下木板上还刻着只能进，不能出的禁制，举目看去，四下皆是监视她的法阵。
这根本就是一个镶金嵌玉的活棺材。
“百里宣衡。”她问缓步走进来的百里宣衡：“你知道住在这里的人平日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百里宣衡靠在门框上，半边身子还在庭院的光线里：“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弥枝见他扫视屋子一圈，径直走向角落里的书案，拉开下方暗格，取出几张纸页。
这应该是仆人的手写信。
“七月初三，阴，毋玉今日难得清醒，却又在发呆，家主今日前来，见她不笑，便大发雷霆，斥责我等，你若是有空闲，记得提醒她多笑一笑。”
“每日辰时三刻送汤药，需亲眼见毋玉服下，并事无巨细汇报给家主。”
“毋玉每日用了什么菜，什么茶点，都要一一记录，汇报给家主。”
“毋玉今日在看书，被家主撞见，两人不知为何又吵了起来，家主一怒之下烧掉了所有的书，你值班的时候切记叮嘱毋玉不要写字，不然被家主撞见，免不了一番争吵。”
“院中新来的花匠不懂事，多看了毋玉两眼，第二天，他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铜雀楼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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