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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为什么要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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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夷则在镜湖庄园留宿不多,应该说是很少。
那股不安的劲过去了,想到今晚能跟陆夷则睡一张床,时弥在浴室里待的时间长了些。
他关上花洒,用浴巾仔细地擦拭完,整身皮肤白得透亮,被水汽蒸腾得微微泛着粉。他跨出来,到更衣室套上睡袍,低着头把系带系好。
原本露出了锁骨和一小片薄薄的胸口,时弥想了想,又拢上了。
他还能跟陆夷则耀武扬威的那段日子,胆大得无法无天,对方气得恨了,骂他轻浮放荡,时弥面皮火辣辣的。现在知道陆夷则不喜那样,就规矩了许多。
他在镜前打量自己,踌躇一会儿,拉开抽屉,找到Omega用香水,往自己颈边喷了两泵,遮盖住原本红豆馅的味道。
做完这一切,时弥才回到主卧。
陆夷则也换过睡袍,和他同款不同色的,额发垂下来,显得格外年轻。那个人身材高大,肩背宽阔厚实,倚靠床头的样子让时弥心头一热。
这时候,陆夷则就很像他的丈夫了。
他怕陆夷则和他分房睡,当年是闹过的,现在陆夷则虽然来这里的次数少得可怜,但愿意跟他躺在一张床上。
床很大,两人睡得泾渭分明,时弥规规矩矩地躺好,没有别的肖想。
反正新婚之夜,陆夷则是要和他结合的。
他总要给陆夷则生孩子吧。
时弥贴着床沿睡了一宿。
第二天,大清早的,手机在枕边猛地嗡嗡震动,时弥一下子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去摸,结果啪嗒一下摔到地板上,发出一声不小的动静。
时弥吓了一跳,下意识扭头去看,就见陆夷则还睡在自己身侧,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紧了。
他赶紧蹑手蹑脚地捡起手机,小步跑出去,把自己关进阳台。
“徐朔你要死啊!”时弥压着声音,火气蹭蹭冒,“你差点吵醒我老公!”
对面的徐朔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也挺无语,“你这死恋爱脑,除了你老公能不能想想你兄弟!不是,弥弥,你见过我凌晨五点call你吗?你不先对我表示表示关心?”
时弥没好气地:“你又犯什么事了?”
徐朔:“我在医院里躺着呢!”
“啊?”时弥有些慌了,“你没事吧?你、你倒是说清楚……”
阳台紧闭的玻璃门被敲了敲,声音清脆。
时弥抬起眼,正好望见陆夷则推门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谁的电话?”
陆夷则开口,声音很沉闷。他敛起眼睫,扫到时弥光着脚,趾尖透一点红,着急忙慌地跑出来,背着他接电话,连拖鞋都忘穿了。
陆夷则把拎着的一双拖鞋扔到地上,几不可察地轻嗤了一声。
“老公,你醒了啊,抱歉,是徐朔。”
时弥挂心电话那边,急急地说了几句,又小声说,“老公你快回去接着睡吧。”
“……”
陆夷则没动,沉着脸,看着他又把手机贴回耳边,声音里带一丝焦灼,“徐朔你说你怎么了?”
“弥弥,我跟你说王家那孙子真是个孙子!”徐朔说,“我和他干起来那是老天注定的事!”
“你和他打架了?”
“那不能这么low,就是去飙车了。”
“你要死啊!说了多少次让你别玩这个你又碰!你得失心疯了吗?又把自己撞进医院?”
徐朔有条自己的私人赛道,能跑GT3,玩起来是又野又疯,等出过一次事故,把他妈妈吓得犯了心悸,才知道老实,收了心做乖乖儿子。
时弥没想到徐朔能这么犯浑,还能不管不顾地再上赛道,跟王家那个少爷杠起来了。
“弥弥,你是没见到王家那孙子的混球样,他背后给林绪清造谣呢,我这不是为了帮林绪清出口气么?你放心,王家的比我伤得重,我挺好的。”
“林绪清?”
时弥的指尖微微麻了麻。
他知道徐朔在追林绪清,王家少爷也是林绪清的追求者之一,只是没成想已经疯狂到了这等地步。他想说徐朔你当初怎么声泪俱下地跟你妈妈保证的,又五味杂陈地说不出口。
“哎,弥弥,这事真不敢让我爹妈知道,你也帮我瞒着啊。”徐朔说,“你记得来探望我,我现在正需要人关怀呢,把你弟也带上呗,我好歹是个幕后英雄。”
“你这才不算英雄,别做傻事。”
他应下了去医院看徐朔,又细问了几句伤势,才挂电话。
陆夷则还杵在边上,抱着臂,等着时弥开口。
“老公,是徐朔出车祸了,我等会儿得去一趟医院。不好意思啊,吵到你……”
陆夷则打断他:“把拖鞋穿好。”
时弥低头,才看见地上东倒西歪着两只拖鞋,他把光着的脚放进去,听到陆夷则说,
“周威送你去医院。”
“好。”时弥说,“老公,你再睡会儿吗?”
“不了。”
两个人各自洗漱收拾完,陆夷则抹过发胶,戴了眼镜,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时弥手笨,没给陆夷则打过领带,就眼巴巴地望着他走到玄关。陆夷则往手腕上戴好表,站在原地没动,等了一会儿。
又过片刻,陆夷则说,“我走了。”
“等、等等,老公!”时弥如梦方醒,他惦记徐朔的事情出了神,险些把那点甜头忘了,赶紧朝着陆夷则奔过去,没使力道、小心拽住那人的袖管。
“那个……”
陆夷则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一点点酥麻的触感还没漾开,已经潦草地结束。
时弥顾不上失落,冲陆夷则笑了笑,小声说,“老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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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威接上时弥,他细心,把鲜花果篮慰问品都准备好了。两个人拎大包小包到VIP病房,就见徐朔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有伤,但气色还行。
“弥弥,你终于来看我了。”
徐朔大呼小叫。
“还给我炖了汤?这有了老公的人就是贤惠。这什么汤,我尝一口。”
他手臂不方便,就张着嘴巴在那儿等。时弥拧开保温桶的盖,左找右找没看见调羹,一转头发觉周威已经不动声色地挤到徐朔跟前,手把手喂上了。
“徐少,味道怎么样?”
“挺好。”徐朔咂巴一下嘴,上下打量周威,眼珠子转了两圈,看到周威放下的两盒官燕盏,呲牙笑了笑,“也谢谢陆总的关心,我这是沾他老婆的光。”
时弥眨了下眼睛,没说话。
徐朔咕嘟咕嘟把一桶黑鱼汤都喝完了,又拐着弯地问时弥,林绪清是特别忙吗?
林绪清林绪清林绪清。
这阵子时弥不知道听到过多少次林绪清。
时弥:“你自己联系去,又不是不认识,别找我当中间人。”
徐朔:“弥弥,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烦你,但我真的……哎,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时弥不知道该说什么。徐朔为爱疯狂的样子有点陌生、反常?
还是他自己不对劲?
是如徐朔所说,从林绪清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他就变得敏感,生出了不好的、见不得光的心思。
时弥沉默半晌,只沉闷道,“你别再开跑车上赛道了,不然你就等着你爸打断你腿吧。”
“不会。”
徐朔轻飘飘地笑,分明还沉浸在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英雄气概里,一幅陶然样子,
“肯定不会。”
从医院出来,时弥要去找苗大师请平安符。
不管是淮城,燕平,还是荆城,有点讲究的富豪,没点讲究的暴发户,都多多少少沾点迷信。
搬山弄土,婚丧嫁娶,镇宅安神,逢大事逢小事,必先问风水先生。
时弥尤其信这一套。除了苗大师,还有陈大师,王大师,张大师。
他拿着自己和陆夷则的八字给大师看合不合,大师都说是天作之合,讲得头头是道,时弥听完能高兴很久。
他爱听大师说话,多多地照顾大师生意。
这回是替徐朔请平安符。
那苗大师鸡肤鹤发,挥笔画符一气呵成。
周威站在一旁,瞧着大师谈笑挥毫间,金钱滚滚来,这世道真是,有人赚钱比喝水容易,有人赚钱比吃屎难。
他把手机攥掌心里,老板的消息刚刚发来,周威一板一眼地汇报行程。
「周威:陆总,我和时弥少爷从医院出来了,现在陪时弥少爷来苗大师这里请平安符。」
「陆夷则:嗯。」
周威撤回,自觉汇报要全面。
「周威:陆总,我和时弥少爷从医院出来了,现在陪时弥少爷来苗大师这里给徐少爷请平安符。」
老板不回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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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六,时弥和陆夷则一起回时家吃晚饭。
从早上开始,时弥的眼皮就跳得厉害。他信这个,有些惴惴不安,但陆夷则不信,时弥不想表现得封建迷信,让这个人看不上,也从来没敢显摆什么天作之合,只偷偷摸摸的。这会儿感觉不怎么好,他缄口不言,就是情绪有点低落。
陆夷则周身的气压也很低,他惯常一幅冷淡的不高兴的样子,时弥习惯了。
两人一路上没说话,等与泊车的佣人分别,陆夷则淡淡看时弥一眼,伸出手臂,看着时弥的手挽了上来。
时家的屋子是中式大宅,移步间,都是南方的园林水景。时弥自从搬去镜湖庄园,回家就回得少了,明明是他度过整个童年的地方,最熟悉的布置,他却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胸口闷得发紧。
他脚步沉重,陆夷则察觉到,停顿一下,跟着放缓了步子。
转过曲廊,前面是茶室,一幅悬挂的山水墨画下,摆放一架六曲屏风,绢面绘着晚春时节的溪谷,空中飘落细雪一般的花瓣,缤纷落英中,隐约透出道模糊人影。
那人很快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露出一张娴静而白皙的面孔,冲他们笑了笑。
林绪清。
时弥的心脏一下子揪紧了。
不知从何而生的恐慌感让他呼吸困难,听到自己凌乱而慌张的喘息声,胸腔里好像藏了只拼命振翅的小鸟。
他扭过头,想要抓紧陆夷则,却眼睁睁地看着陆夷则与林绪清目光相触,第一次望见了彼此。
仿佛置身于一个慢镜头中,周遭的一切突然缓慢剥离。
不要……
林绪清被认回时家,摆了那场风光的宴时,陆夷则人在欧洲,只知道未婚妻多了个弟弟。
今天,受时父时母的邀请回时家吃饭,才是陆夷则与林绪清第一次见面。
为什么要见面。为什么要相遇。
不要,不要……
时弥只觉得头痛难忍。
不知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
书页翻动的哗哗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好像骤起的狂风,将他裹挟进去,一点都挣动不了。
……
……
“弥弥……”
“弥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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