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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后来证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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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林绪清,那是鸡窝里飞出来的金凤凰。
父母早亡,勤工俭学,靠班主任资助读完了高中,大学里拿了国奖,又申了CSC奖学金在海外读完硕士。归国后,不声不响地进了淮城的年轻二代圈子,一边投简历,一边陪着同样留学回来的少爷小姐们聚会玩乐。
后来证明,鸡孵的果然是凤凰下的蛋。
林绪清从一个被人暗讽的捞子,摇身一变成了时家当年抱错的少爷。
真的回来了,养了二十多年的假的那个呢?
时弥不知所措,闷在阁楼上,只记得妈妈抱着他哭成了泪人,说妈妈永远爱弥弥,什么养子啊,就是我亲儿子,都是我儿子。
他听父母的话,去给生身双亲扫了墓,上了香,磕了头,跪下去时还无知无觉,抬起头看到墓碑上的字,不知怎的就哭得停不下来,眼睛肿了好几天。
之后,时家大办了一场宴,宣布把林绪清认回时家。因时母姓林,外公说什么也不让林绪清改姓,就这样高高兴兴地定了,从此时家就是两个儿子,两位少爷。
林绪清成为时家二少,已经整一月了。
时弥没觉出什么生活上的变化,他与林绪清兄友弟恭,明面上,父母还要更偏向他。
陆夷则知道他家的事情,也知道林绪清这个人,只平静地接受了,没说一句话,没流露出一点要动婚约的意思。
时弥不知道自己在患得患失什么。
只是,陆夷则讨厌他,抗拒他。当年陆家落难时,那玉雕似的清贵公子陷进泥里,用一纸婚约换来时家伸出援手。而现在维系婚约的是时家的恩情,是时家与陆家牢牢绑在一块的利益关系。都是时家的,还和他这个人有关系么?
陆夷则又不喜欢他。
林绪清却那么讨人喜欢。
时弥不愿意多想,越想越心烦意乱,他在公司加班,一不留神就专注地加到八点,这一层都走空了。
原本时弥来公司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自打有了高学历海归弟弟,他人变得规矩了,老老实实上班打卡。
时母从自家集团的高管里给他精挑细选了一个带教老师,手把手带着他过项目,做标书,审关键页。
他本来习惯了跟时母撒娇的,他就经营好和陆夷则的婚后生活,照顾好他的老公孩子就可以啦。
但他见过妈妈为儿子骄傲的表情,莫名地就特别渴望,所以不吭声地学。
时弥收拾好东西,要起身离开的时候,收到了魏知的消息。
魏知是他的带教老师,年纪很轻,已经相当得时父青眼,平时会被时父带着出入时家,一起骑马打球,他管人家叫“魏知哥”。
魏知问时弥是不是还没走,干脆上去他办公室一块赶份文件,到收尾阶段了,正好带着时弥顺顺思路。
时弥坐电梯往上了十层,见到西装革履的魏知,叫了声“哥”,那人到夜晚依旧精神饱满,镜片后的眼睛很亮,笑着说,“辛苦你陪我多加一会儿班。”
“不辛苦。”时弥说,“魏知哥你比较辛苦,都好几个晚上了。我喊陈伯炖了杏仁百合露,等会儿他来接我的时候带上,魏知哥你喝一碗。”
“怎么好意思老麻烦你,麻烦陈伯。”
魏知和时家关系近,讲起话来有种自然的亲切,“要是结束得早,我请你吃夜宵吧。”
“啊,不过你是不是不能回去太晚啊?”魏知后知后觉想起来似的,笑得挺促狭,“陆总给你设门禁了。还没结婚,就管你管这么厉害,这可太不自由了。”
时弥被他打趣,配合着抿了抿嘴角,把脑袋埋得低低的。
才没有什么门禁。
都是时弥在外面瞎编。
陆夷则才不会管他呢。
陆夷则连他们的家都不回。时弥自欺欺人地提早回去,也就是一个人睡冷被窝。
其实强行维持这种假象也挺可笑的。
时弥低声说,“偶尔一次没关系的,魏知哥请我,我肯定去。”
魏知弯起眼睛,“太给我面子了,我保证好吃。”
那份文件果然行云流水地弄完了,十分圆满。时间还早,时弥便搭魏知的车,二人一道去吃夜宵。魏知兴致勃勃地说要带他去一家藏得很深的烧鸟店。
过了九点,内环马路上灯火通明,依旧堵得厉害,车辆走得缓慢。
时弥正倚着车窗,手机突然震动一下,亮起的屏幕上,来电显示是陈伯,他没多想,便按了接听。
屏幕里,一道冷且沉的男声传出来,让时弥的那一声“陈伯”卡在了嗓子眼。
“你在哪儿?”
老、老公的声音。
他是幻听了吗?
“弥弥,哎呀,陆先生回来了。”陈伯也在那头说话,声音有点模糊,“我这、我这什么都不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啊?”
时弥呼吸发紧,讷讷道,“我在公司加班。”
陆夷则重复了一遍,“你在公司加班?”
“我不能加班吗?我现在也每天来公司。”时弥听出来一丝质疑,被轻视了似的,他用力掐着手心,闷闷地说,“我跟魏知哥在一块。”
“……”
陆夷则说,“我来接你。”
电话挂了。
时弥心里猛地跳一下,沉默了两秒,挺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对旁听的魏知作出什么表情,最后只挤出来一个干巴巴的笑,“魏知哥,不好意思……”
“没事。”魏知手扶着方向盘,已经在调头了,语气听起来很轻松,“现在赶紧把你送回公司。”
他揶揄似地轻轻笑了一声,“陆总果然把你盯得够严啊。”
这是时弥爱听的话。这会儿听到,他只勉强地扯了扯嘴角,顾不上高兴了,光顾着惴惴不安,心脏跳个不停。
另一头。
陆夷则把电话撂了,转头问陈伯,“魏知哥是谁?”
他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碗杏仁百合露,先前喝了一碗,陈伯只说是弥弥要自己炖的,陆夷则又让盛一碗,快喝掉小半锅。
陈伯欲言又止,瞟他一眼,“魏先生在教弥弥一些公司里的事情,我也不懂,他跟着魏先生学习,有几天了。”
陆夷则顿一下,说,“我怎么不知道。”
陈伯接不上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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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还是堵,车子只能一点点的挪,磨得人有气无力。
时弥没了看风景的心思,满脑子都是陆夷则。他没对陆夷则撒谎,他是跟魏知哥在一块,刚加完班从公司出来。
他也许该说他那会儿是在魏知哥的车上,但话到舌尖又咽回去,时弥莫名觉得不能这么说。
魏知闯了几个红灯,紧赶慢赶地冲回公司楼底下。时弥感谢魏知仗义,又通情达理,他匆匆说了句谢谢,就推开车门下车,再往前一瞥,险些腿软。
一辆纯黑色的迈巴赫静悄悄停在那儿。
不知道停了多久。但应该是目睹了他从魏知的车上慌里慌张地下来,急急忙忙地想圆上谎的狼狈样子。
车窗降下来,驾驶座上是周威。
他被老板一通电话叫起来飙车,还顺便领了汇报“魏知是谁”的任务,脸色控制不住得发苦,法令纹都深了。
“时弥少爷,你上车吧,陆总在后面。”周威说,同时拿眼神示意了一下熄了火想走过来的魏知,让他赶紧退下。
都是领高薪打工的,魏知看得懂暗示,不再动了,微笑着冲紧闭的后车窗挥了挥手。
场面还是挺僵硬,时弥有点发怵,他慢吞吞坐上车后座,陆夷则就在他边上,浓黑的睫低敛着,陆夷则不快时就会这样垂目,时弥见多了这个人不高兴的样子,所以知道。
“老公。”时弥说,“我不知道你今天回家,不然我就等你了……”
陆夷则深吸了一口气,说,“你和他去哪儿了?”
“我和魏知哥……”时弥看见陆夷则的眉心蹙了起来,他磕巴一下,哪还有半分当年那个娇纵暴躁小少爷的影子,继续说,“我们弄一份文件,弄到九点多,魏知哥就带我出去吃宵夜,就是……我之前让陈伯炖东西,给他带一份,他想请回来。那个,魏知哥毕竟是教我的老师,我妈也很喜欢他,他挺辛苦的,所以……”
时弥说得支离破碎,陆夷则揉了揉眉心,问,“你让陈伯炖东西给他?炖的什么?”
“就、杏仁露之类的……”
“……”
“老公。”时弥慢慢说,“你今天能回家,我好高兴,我都不敢相信,我以为不是真的呢,怎么那么突然地就回来了,你要在家里睡么?”
陆夷则“嗯”了一声。
他又淡淡道,“突然么?是不是吓到你了?”
“有点,要是老公你下次提早和我说一声就好了,你发消息给我……”
陆夷则不说话,看上去没答应。
迈巴赫开到镜湖庄园,陈伯先把时弥接了下去,陆夷则说还有点事情和周威谈。
看着时弥的背影渐渐小成一个点,两边的车窗升上去,陆夷则沉默了半晌,问道,“他什么意思?”
“啊?”周威装傻。
陆夷则说,“他怪我不提前告诉他,好让他瞒着我、骗着我吗?”
这话真难接,周威坐立难安,“陆总,时弥少爷不全都和你说了吗?就是一起吃个宵夜的事。他瞒着你什么了?”
陆夷则默然片刻,说,“我的问题。”
“哎哟,那不是……”
陆夷则冷冷道,“我不该管这么多。他是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别只会缠着我,这样对他对我都好。只是我的婚姻绝对不能出现丑闻。”
周威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幸好陆夷则自顾自下了结论,没再折磨他,叫他把魏知的资料递过来看一眼。
要说他这老板,前几年被逼作时家“赘婿”的新闻,在淮城是闹得沸沸扬扬。哪个王八犊子都敢来踩一脚,暗讽陆夷则忍辱负重作倒插门。
这只落难凤凰跌进泥坑前,是像云又像月的人物,高高在上地悬在天上。那都不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是淮城这一代青年才俊里,最出挑的,最有本事的,独独他这一个。
只是遭了难,被仗势欺人的时家少爷逼迫成了上门女婿。什么委身于人,卖身求荣,比赘婿更难听的词都有,真把陆夷则贬成时弥买下来的鸭子了。
后来陆氏翻过身,婚约照旧,时弥上赶着一头热,而陆夷则只冷不热,周威看在眼里,一边觉得这时家少爷是真心喜欢,有时候怪可怜的,一边又打心里能理解自家老板。
男人嘛。Alpha嘛。
自尊被扔地上碾了一遍。当年又是忍着屈辱,强迫来的。陆夷则是那种心高气傲的男人,时家的恩他认,只是对时弥一如既往得没有感情。
喜不喜欢,爱不爱的,从前装不出来,现在压根不用装。
周威觉得老板对时弥少爷的态度挺好理解的,但近来又变了,变得古怪,不好琢磨,他是猜不出来。
“周威。”
他猛地一激灵,回过神。
陆夷则说,“换个人教他。不要魏知,你选一个。”
周威苦哈哈地应了,陆夷则又说,“你知道标准。”
“知道,知道。”
周威想,就是出不了丑闻的嘛,这谁说三十五岁往上的Beta就业前景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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